左手爱情，右手友情
                           ——以此篇小说应东楼西风《错过又如何》

一天前是圣诞节，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因为信教而有的节日。记得从六年前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准时给一个女孩送去一份小小的礼物和几句真心的祝福。

而今年却终止了。关于一份错过的爱情，总要有个尽头，我是知道的。

那时候我上高二，是静默的孩子。偏科偏得历害，是文科老师的宝贝，理科老师眼中的倒刺。校广播站的站长，不过并不风光。我知道因为我太过于沉默。

我一向感觉语言和文字都是人心的祸害。若是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一直没进化出语言，那相信现在人类的心灵沟通肯定会比语言发展到现在的沟通要好。

想起父母亲自打我懂事来的争吵，有时候明白语言有时候是件衣服，是把刀，是块障碍。总是掩饰上些瑕疵，美化一些丑陋。所以我讨厌说话，并且讨厌喜欢说话的人，比如女生。

那时候应该杜拉斯死了没多久，班上开始流传她写的书，感觉上她是一个蛮坦白的老太太，说些类似回到人心的话。那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做青锐 杂志的编辑，会互换着书看。所以在一期校报上介绍了那本《情人》。

不过我没有这本书，虽然杜拉斯获了龚古尔文学奖，但国内却蛮难买的，我一直在书店里找。

我知道班上的楚丽丽有这本书，当她扬着那本简装本的小册子对我晃时，前桌的王希只投给我一个眼神：浪费。

王希是我的好朋友。唯一一个进入内心的朋友，一起踢球，一起喝百威，一起沉默的人。认识他是很久以前的初二，我爬门出去看一部新片，刚好他也是，不用解释心知肚明的坏笑后，互相帮忙穿过了学校为我们这类天生进化不良拥有人类祖先的一些特长的人准备的围墙，我自己爬时摔过二次，所以对于这个一起爬门的朋友很是欢迎，一，三，五，是我夜出的日子。

我们并不常交谈，只是默契，自从我们在校蓝球赛上心有灵晰边路三次传球过人,我强烈自得于这种心有灵西的交流方式。感觉到语言的障碍和心灵沟通的自由。

有时候我望着他，心里清楚，就算是这样一个朋友，也会过去。我不想说出来，他淡淡的说，经过时记下罢。

升到高一以后，他恋爱了，我淡然，我知道这是青春罢了。只是对于他喜欢的女人倒不敢恭维，那个喜欢在我面前摆谱的楚丽丽，很恶俗的名字。

而关于楚丽丽，第一次见她，是在那天我准备穿墙而过，去书店找书，可是王希没来，当然，很不幸，我摔了下来。

远远的传来一声类似于王熙凤的那种人未到声先到的声音:站长大人怎么也会爬门。抬眼是王希的苦笑，楚丽丽拉着他的手。我站起来拍拍手，王希过来，蹲了下去。我踩上他的肩膀时，他在底下闷声说，晚上有事，不去了。

我敏捷的跳上了墙头，再一翻身，就有了三个小时的自由。墙内传来楚丽丽刺耳的笑声：没想到站长大人身手敏捷啊。

当然，在别人眼里，楚丽丽的笑声永远是银铃般的。加上学习优异，长相清纯。我不奇怪大家都喜欢她，这在美学上叫审美差异。

只是对于王希会成为她的男朋友，我深感不可思议，同时更讨厌这个女人，怪不得有红颜祸水这一说法。

一个星期以后，王希送了本书给我。《情人》杜拉斯的，应该是楚丽丽的那本。我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它。只因为是王希送的。我不管曾经转过几个女人的手。

我更加沉默，埋头于我的那些书里，很奇怪，我这么讨厌语言的人，竟然喜欢这些文字。这些文字如此令人震惊，直指人心。我开始承认有些作家貌似可以穿越语言的障碍，揭示内心的隐秘。

广播站一直收到匿名的投稿，话题都是我喜欢的一些作家，语言明艳而清新。应该是女性文笔。我犹豫之后，在每个星期一的下午读这些稿子。然后加一些自已的评论。居然很受欢迎，后来这个匿名的投稿人开始写一些隐秘的校园爱情。文章情节曲折，文字却阴暗而带着唳气，居然更受欢迎。我一直想，应该只是好朋友联合的杰作。

半年时，我相信自己已经有点为人作操纵了。专门开了个栏目《神秘地带》，校园里的几个写字的同学都否认了，而王希因为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去了城市的另一头，转了一个学校。

告别时，几个哥们一起出去FB一把。

酒是人类的慰藉，除了女人。这是王希的原话，楚丽丽跟着来了。一如往日的花枝招展，还带来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子，木木的，可能怕生，所以不说话。王希一个晚上一直在沉默，楚丽丽不断劝酒。

大家喝得乱醉。对于这唯一的好友的离开，我有点伤心，而王希，应该更感伤于这种离别，对我，对楚丽丽。中间谈到广播站的那个神秘地带。大家开始猜测。

楚丽丽一直笑。她笑着说，是曼曼。曼曼就是那个木木的孩子。她喝得仙仙的，哭着说，怎么可能，绝对不是她。大家猜了半天不猜了。

木木却突然哭着告诉我，一直很喜欢我。楚丽丽也很伤感的大哭，安慰着那个醉得不自知了的孩子，曼曼，对不起，太迟了。分开时她说要和王希一起转学，而那个叫曼曼的孩子却托给我了。

我知道，王希不想我太过于寂寞。我在内心嘲笑王希，人到底不可能完全了解别人，没你王希，我也长到十六岁，有必要用个女人表示安慰吗。不过基于男人的面子，我答应下来。

日子过得果然很寂寞，我照顾着这个所谓的妹妹，比如让她可以去广播站，并且在那边写作业，相信全校有一半的女生希望有这个特权。在王希偶尔来的电话里，我开玩笑似的告诉他。我和曼曼恋爱了。

不过我却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我相信她是个女人，也就是我的《神秘地带》的神秘女写手。近来她的来稿里，会夹一份心情日记。这些寂寞的字眼，打进我青春而偏执的心灵。

我想我着魔了。我开始打开投稿箱的次数密起来，从一周一次，到一天一次，到一天五次，我想再没有结果，有一天我会抱着它走——我想找到投稿人，哪怕看一眼也好。

在那个深夜，本来是要翻墙出去的——王希走了以后，我已经炼到了翻墙的最高境界，我可以驻跑以后，直接窜上墙头了。

不过我又着魔似的来到了投稿箱，我看到了，一个身影，轻捷而灵敏，转过楼梯。

我没有去追她，很震惊于这个神秘人物的出现。打开信箱，又是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文字。我相信那时候有点热泪盈眶。我到底要不要认识她。女人毕竟曾经让我如此失望。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来了，控制不了的，我在那个转角等着，我知道她投完稿，会从这条路走，而不是原路。当我看见那个身影投了稿以后，开始走过来。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清了她的脸，证实了感觉外感觉到的一些猜测。

曼，是你么。我堵住了她。

是，对不起，颜。曼曼开始哭。

曼，对不起，对不起，有史以来，我第一次抱了一个女生，她这个单薄的身体，居

然是我小小的曼曼，居然是我一直不珍惜的曼曼。

曼曼喃喃，对不起，对不起，你爱哪个我。

对不起，对不起，哪个我都爱。很笨拙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沾着泪花的脸蛋，看

过千百次的脸蛋，天天见面的脸蛋，在月光下竞晕出迷人的光芒。

从此，你是我的曼。我轻轻的告诉她。

拥着她时，我知道我真的开始恋爱了。我带着她一起翻墙去书店看书。我想我退化得更快了，更像人类的祖先了吧。把一个虽然瘦弱，但个子有1米65的女生近乎于用背的方式，弄上墙头。

但她有时候并不快乐，忧愁的看着我，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层面纱，我努力的使她快乐着。做些以前看来不齿的举动。

比如在球场上罚球时，我会大喊：这个球，给曼曼。然后是女生羡慕的惊叫声。我如此坚定，所以从来都是三分球。曼会兴奋得满脸通红。夹杂在女生间惊叫。

比如我让她在800米的跑道中心看书，然后我跑步，绕着她，一圈一圈。喊：曼曼，你是我世界的中心点。

再比如会写情诗。然后在广播站朗诵。

有些故事很俗，但却在人间一直发生的。比如曼曼有心脏病。她静静的问我，要不要手术。我告诉她，一定要。然后她开始做准备，比如请休学。比如给《神秘地带》做停播的准备。知道神秘写手是曼曼以后，《神秘地带》我没有改名。心里一直记得那段和曼曼之间的匿名稿来往。现在要停掉了。在学校里引起一份惋惜。比如我，已经准备辞掉广播站的事，已经务色好了接班人选。

那天去信箱收稿，却发现了一封神秘的来稿。告诉我一个故事。

有两个女孩子，楚丽丽和曾曼曼。她们是好朋友，非常要好，一起长大，她们一起甚至约好要一起恋爱。后来，上了高中，虽然不同的班级，但还是非常要好，其中一个女孩子楚丽丽喜欢上了一个男孩汤毅，她不断的写稿子给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根据稿件，在学校的广播站做了个神秘地带的节目。而男孩子也爱上了这个神秘的来稿人。

而不幸的是，另一个女孩曾曼曼也爱上了汤毅。她是不被上帝倦顾的女孩子，有法乐式四联症，自小瘦弱。楚丽丽在曾曼曼的日记里知道知道了。所以楚鹂同选择和汤毅的好朋友王希在一起，并且和王希一起转学走了。

但但楚丽丽还是会定期寄稿子给曾曼曼，让曾曼曼投入这个信箱。有一天，汤毅知道了是楚丽丽投稿，他以为就是她写的。汤毅爱上了曾曼曼。可是曾曼曼知道他爱的是楚丽丽。一直都知道。曾曼曼想去做手术，用上帝之手了结这一切。因为王希和楚丽丽后来知道彼此不合适。王希其实自始自终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从楚丽丽通过他转送了一本《情人》给汤毅开始就知道了。

我是汤毅,曼曼就是曾曼曼。在这个故事里,

左手是爱情，右手是友情，王希已经先我而选择了友情。而这封信其实是曼第一次写给我东西。

我约了楚丽丽出来，在电话里告诉她，曼要手术了，你们出来，我有事。

在KFC的热闹里，她说，对不起，我很自私，选择了友情。我不知道爱情不能让。我和王希分手了。你不用怪曼曼，是我主动退出的。原来你也不喜欢我，我想你只是爱过那个慝名的写手。我想，我大部分不是你脑海中那个写手的样子。我是浮华而夸张的，这是你一直记得我的样子。

我无言的看着她。是这个女生，一直和我进行心灵的交谈。可是不管怎么样，会有一个结果。

你再给我写稿吧。当信一样，不必写心情日记，我现在知道，女人不必懂得很多，

我想我爱曼。不过作了这么久的免费撰稿人，广播站会每年给你一份礼物。直到你找到你爱并且爱你的那个男人。

楚丽丽笑着看我，然后我们在在KFC的虔诚祷告，上帝会听见么…… 上帝会听见么…… 好几年过去了，曼曼，手术后情况很好，现在和我在一所大学里，低我一届。王希 考到了北方的一所大学。楚丽丽在另一所南方的大学。偶尔会绕过半个城市三个人 一起吃饭。 而今年她幸福的带着一个男孩来，我送的最后一份礼物，就是这篇故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