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九点回家，伸手按开关，没电。下楼买回十只蜡烛，用果盘点上四支，斜靠床上，想，看哪本书？

   手边一本王小波，但在这烛光摇曳的晚上，我怕自己忍俊不住的笑声吓着自己，不看！

   另一本〈万历十五年〉，但不想思，也不看。

   再有就是从丽江买回来的〈失去的地平线〉，〈孤独之旅〉和〈被遗忘的王国〉，又不想让它们和着这静夜勾起我无边的思绪，不看！

    还有一本〈时尚〉，不过那上面的华服美女是要是在另一种心情和另一种光线下欣赏的，不看！

    。。。。。。

    想起春天养过的几十只蝌蚪。

    那是儿子买回来的。养在一个绿色的盆子里，又放了些旅游拣来的石头，刻意地制造出一个自然的环境，好让小东西们不陌生。丢一根面条下去，立即有几只过来，很快地，直直的面条有了牙齿的痕迹。丢几片菜叶，就有贪图享乐的东西爬在上面休闲，庸懒的样子，只是你等得再久也不见它翻身。

    从蝌蚪那如风吹杨柳般摆动的尾巴上，我才知道，黑色可以是透明的。它椎型的黑尾巴镶着浅黑色的边，象蕾丝。

    最迷人的，是在夜里听蝌蚪的声音。白天只见它们快活地游来游去，以为只是活着的本能。当你看到一群有生命的东西围着一张碧绿的菜叶-------另一种生命的形式以自己的方式寻求活的途径时，你想不被感动都难！

    蹲在它们生活的圈子外，我在看它们如何活着。它们集体围剿菜叶。有一种细细的声音，如果把它形容成麦苗拔节的声音，形容成植物吸取养分的声音，形容成天渐渐明亮的声音，形容成花儿开放的声音，我想我提不出反对的意见。不过，我觉得最象婴儿吮吸母乳的声音。有生命本身的渴求，有生命逐渐壮大的征兆，有不可抗拒的咚咚做响的生命的脚步。

   于是蝌蚪渐渐长出四肢。

   生长的生命一样地生长着——不管是在盆子里还是盆子外，也不管你是不是在看着我生长。看我，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