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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局喝到兴处,男人会把手放到邻座女性的椅子背上,再喝到兴处,那手就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向前向下移了。女人的肩、背、胳膊、手、大腿……都是男人们手的去处,若遇上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她心里会厌恶,但又没法说出口,肩背胳膊手腿毕竟还不是什么重要部位,怒了显得你小题大作自作多情,不怒又着实恶心。于是,女人也许起身离席,或找个借口换了别人坐来,或者以后再不和该男子邻近共餐,也有的,会在事后传出风言风语:某某才不是个东西,尽想占女人的便宜。当然,有此等心里说此等话的如果不是本身就看不上该男子,就真的是良家妇女,她们受传统教育很深,又不想跟上时代潮流。说实话这样的女子,男子也未必愿意跟她坐一起,不是丑得让人吃不下饭,就是土得掉渣,再不,就假正经,扫人兴。男人抛出一球,是让你欣喜迎击的,这样冰冷冷的一张脸,哪个男人也不愿意看。当然,这世界上还是解风情的女子多,尤其是这个社会,一切都开放得乱了套,小女子的心里也都痒痒着呢,如果那男子再有点钱有点地位,那小女子便正是求之不得,二人就可以眉来,眼去,手来,腿往,以后的故事,也许就会很曲折很动人很让人想入非非了。
白色和小芳的故事,也有点这样的类型,只不过,他们的基础要好些,不是半路出家,瞎打瞎撞的。他们十年前是大学的同学,一个年级一个系但不一个班,彼此相识但交情不深。十年后,同学会上再聚首,他们一个是做了八年的丈夫,一个是做了八年的妻子,也都是做得倦的时候。自然那手的移动就是发乎情顺乎理了,先是椅背,然后是肩,再后是背,接下来胳膊,手,最后是腿……当白色把小芳一切可拍的地方都拍遍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醉眼朦胧。但,毕竟是老同学,那一层纸也不是说破就破的,心荡漾着,却不能让它惊涛拍岸,于是心就这样颤颤微微地从始到终。结束时,他们两个互留了电话。万里征程总要迈开这第一步不是。 小芳不是美人,但也颇有一点气质,图书馆的副研嘛,自然会有点知识的贤淑味道。但就是这个淑女曾经一个人云游祖国的大江南北,西边到过青藏高原,东边沿海城市也留下了浪漫的足迹,南边海南云贵,北边漠河,中间五岳两楼两阁……总之,那次聚会上大家谈了好久她的旅行,而白色呢,这几年成了小有名气的策划,从少男少女的《歌坛》到中老年的《保健》,从白手起家的《耕耘》到富贾云集的《财富》,他声名显赫过,也臭名昭著过,总之,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策划失败了若干本杂志,目前正在寻找新的耙子…… 白色再找到小芳时,是同学会的一个月之后,借口是要小芳为他的新耙子投几枚重弹,这一回,那倒霉的杂志叫《电影新世界》,白色说,他在杂志上想开个专栏,专门写电影中的情色,正缺个写手: “我看你行。你写了那么多游记,写这个绝对没问题。” “什么?” “你别误会,我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事,绝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看你描写景物生动细致,我这个专栏也需要格外生动细致的描写,你只要转变写的内容就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电影,写写字,还能赚钱,何乐不为?说不定你也能成个木子美什么的,火一把。” “首先我不想成为木子美,其次,你以为靠写字就能成为木子美啊?我一个温良女子,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她妈,能给你写那玩意?” “这跟孩子没啥大关系,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是孩子妈,啥都经历过了,才让你写的。我哪能找个没开苞的小姑娘写这个呀,你说是不是?我都干黄好几本杂志了,这本不想再弄砸了,帮帮忙,我给你稿费高点,用笔名发,完全没问题的。” 三下五除二,小芳真在白色的新杂志上开了专栏,专栏的名字是“情色画廊”,小芳的笔名是“色咪咪”。白色借给小芳大量的碟,于是小芳不再旅游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变成了看电影,写情色。每一天都色迷迷了。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就已经开始下雪了。鹅毛雪下得最大的那一天,小芳接到一个莫名的电话, “是方芳吗?有人让我给你送花。” “给我?” “是啊。” “怎么会?是谁啊?” “没说。就让我给你送来。我找不到你的楼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走?” 小芳知道那送花人正离她家不远,于是她跑下楼。雪花纷纷,天地迷蒙,十月的雪竟然能下得这样大,这样急,这样铺天盖地,是她没有想到,更没遇到的。她从那个小男生的手里接过花,为了不冻坏花,那男孩子是打的来的。花是火红的玫瑰,在洁白的雪里格外艳、格外夺目。“所有的钱都付过了,你签个单,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噢,这还有一个盒子,也是要交给你的。”签了字,打开盒子,是张素纸包,展开纸包里面是枚印章,纸上有字,读为“以心为纸,印上‘小芳’”,“小芳”二字正是用那红红的图章印上的。是白色!那一刻,小芳竟然泪眼婆娑。白色的书法刻章在大学时就出了名,小芳毕业时曾经想求一枚,但没有得到,因为白色性子傲,没有一定的交情是难以得到他的墨宝和印章的。奔回家,案上摆了玫瑰,那朵朵的艳丽要烧了小芳的心。“谢过!”小芳想千言万语也只这一句可以说得出,手机短信发出,那边来了回音,“生日快乐!只愿你天天生日般快乐!”天啊,他竟然探听得到,小芳不能相信。所有人都忘了的,他竟然知道并记得。 以后的日子依然那么过着,小芳去单位工作,回家做饭,空闲的时间就看碟,写稿,收稿费,时常在写稿之余和白色在msn上交流一下得失,日子似乎平平常常平平静静地过着,但又有着些许的不平常不平静,那是什么呢?懵懂的,又似乎是明确的。不能说破的,又似乎是必要说破的。 还碟借碟的时候,他们会见上一面。在小酒馆里喝几杯。白色天南海北的侃,小芳静静地听。他们相爱吗?不。他们也许仅仅是互相欣赏吧,欣赏,还有一点好奇。为什么十年前,他们相处了四年都对对方毫无知觉?为什么一时的聚会就集合了他们呢?况且他们发现两人是那么禀性相合,情意相投。 又一次,白色路过小芳的家,恰小芳在家。白色说,我上来坐坐了。小芳说,路过了还能不让你上来坐?白色就上来敲门了。小芳穿着家常的纯棉衣裤,发松松挽着,慵散休闲。白色进来,带来一身寒气,清爽明朗。 “去哪里了?怎么路过这?”小芳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蜷起身子,如一只舒服的猫,白色坐在她侧面,就走过来抱了她: “看你这个样子就想抱着你。” “别这样。” “你不喜欢?” “不喜欢。” “说谎。” “嗯。是说谎。” “我们做爱吧?” “什么?” “我想试试。” “什么?” “我除了我老婆外还没跟别人试过,有时特想试。你试过吗?” “没有。” “你想试试不?” “想。但是不敢。” “我也是,不敢。” 白色低下头来吻她,湿润的唇相合,心也润了。情,不自禁。白色抱了她,展开,平铺在沙发上,上来,压了她,她喘息着,有些沉迷。 “你有套子吗?” “什么?” “安全套。” “没有。” “怎么会没有?家里都该有的。” “我从来不用那东西。” “你们不用?” “不用。”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白色,软软的白色,因了这几句话而不再坚硬。小芳,也不再迷醉。一个小小的套子,平息了他们几个月来所有的心潮起伏。从此后,他们不试图再做情人,只做了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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