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秋天的夜晚，透着寒意。窗外，下起了雨，噼哩啪啦，传来雨打芭蕉的声音。我想起，一场秋雨一场寒的俗语，不竟心生凄凉。酒在胃里翻腾，撕扯着心脏。睡不着，索性坐起来。

    这酒，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我心里骂道。拨打手机，通了。

    “嗨，好啊。”声音有点沙哑。

    我想像她的表情。。。。。。。。

    她不漂亮，一米六的个头，黝黑的脸庞，少了女人的妩媚。但泼辣、能干，是个女强人。她曾是我的情敌，我命中的克星。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们应该是世上最好的朋友。但我喜欢这个女人，喜欢她的豪爽、正直。

    几次调出电话号码，手指按动数字，136。。。。。。又删除了。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嫉妒。回忆她的模样、动作、语气；寻找着爱情失败的根源，似有所悟。

2

    她说：“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但都远去了，像春残梦断。

    我说：“感情是爱情的奴隶；爱情是婚姻的坟墓；婚姻是女人的枷锁；女人是男人的牺牲品。所以，我不结婚。”

    她嫣然一笑：“男人如同机器，而女人是操纵机器的人。征服机器，就是征服男人。我喜欢征服。”

    我望着她脸上的雀斑，怎么也想象不出，男人除了爱一个女人的相貌，还会爱她的什么。

3

    听声音，她是沉静的，但掩饰不住的喘息。果不出所料，她说，她刚进门，和孩子在一起。

    我一时缄默，不知说什么好。她却涛涛不绝对我讲述她兴旺发达的公司。我认真听，一会儿，注意力开始游移，思绪也变的恍惚。

    我的脸颊潮红，酒精透过毛孔散发出来，我闻到浑身的酒味。我轻声说：“下次不喝这么多了。”她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我笑了，说：“没什么。”她又继续说她的公司，以及公司的辉煌。

    我开始心疼电话费，这个月的财政出现赤字，力不从心。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鼓足勇气：“你打过来，我的座机是。。。。。。。。”

    我接起座机，继续听她的公司。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能干的女人。敏锐的头脑，泼辣的性格，是经商的好材料。

4

    当我知道她和那个男人的恋情，一种釜底抽薪的痛，从心头泛起。我恨那个男人，恨他的朝三暮四。

    她抱歉说：“对不起，我是无意的。”

    我若无其事道：“不怪你，是他的错。”

    过后，我故弄玄虚：“爱情是有前提的，那便是，我爱他和他爱我的筹码是相等的。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数学方程式，等价交换。烧火棍子一头热，不过是单相思，也不是我做人的风格。”

    她看透了我的心思，安慰道：“男人都是骗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嗤之以鼻：“得了便宜卖乖！”。却大声说：“对，男人是王八蛋。”

    我大笑不已，为这句话沾沾自喜。

    呵呵，她笑的很勉强。我想起公鸡打鸣的样子，伸直了脖子，却唱跑了调。

5

    她好像是说累了，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说她的公司。

    片刻的沉默。。。。。。。。

    我寻找话题：“明天，我请你吃饭。” 我说完，又后悔了，没有钱，拿什么请客？

    “好的，‘情满缘’酒楼，不见不散”

    我打了个酒嗝，说好，扣了电话。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她掏出一块“劳力士”手表，说：“送给你，上个月去香港买的，才五千元人民币。”那口气，阔绰的吓人。

    她在摆阔，是摆给我看的，她想从钱财上压倒我。在这个方面，她比我强。走的时候，我没动那块表。无功不受禄，虽然我是一个穷光蛋。

    她收起表，小声说：“没什么呀，不就一块表吗？我是真心送你。”

    她好像欠了我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

6

    那个男人像一堵墙，无时无刻不横挡在我们面前。有时又像一条河，怎么也跨越不了。我猜测，她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在我心中的位置，以及我和那个男人现在所处的关系。但我从不提起。几次，她说到他，我只是笑，并转移话题。她更是好奇。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写了他们的爱情故事，投在我喜欢的一家刊物上。

    我知道，她是写给我看的。

    我出奇的冷静。当看完最后一个字，笑着撕了下来。叠成飞机，从窗外，扔出去。

    纸飞机，在风中飘浮，摇摇摆摆远去了。我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友谊，也随着纸飞机的消失而一起消失了。

    她误会了我。我心痛无比，为我们的友谊。

7

    “开了，开了。”当我又一次听见花开的声音，已是栀子花飘香的季节。我想起，她也喜欢栀子花，忍不住拨通电话：“是我，你还好吗？”

    她有些激动：“我还好，你好吗？”

    不等我回答，便说：“等我，打你家座机。”

    这一次，她没有谈她的公司，而是说，那个男人已离她而去。

    我想起一首诗里写道：

    “爱情像一阵风

    来来去去

    来来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