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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南京 昨天的日子,过得和平时一样漫长。风微微地吹着,南京街头薄薄的阳光挡不住寒气一丝丝地侵入你的身体,人们步履蹒跚。 法国梧桐已经凋谢了它的绿叶,几根残枝突兀地横立着,等待着不知何时的重负而不堪折腰。我知道六十三年前的昨天和平时还是不一样,那天,全南京从紫金山下开始逃亡,使用一切能使用的工具--包括自己的腿--开始逃亡。异族的圈地运动自海滨的抵抗崩溃时就无法阻挡,人们拼命地向西,向西奔跑,仿佛那儿还会有自由的家园。善良的心灵从来没想过的,豺狼的野心在满足之前怎会平息? 他们最终成功地圈住了石头城,城墙的坚固不能阻挡喋血的渴望。他们从江东门涌入,从中华门涌入。。。。而燕子玑边滔滔的江水也成了他们的帮凶,屠杀开始了。。。。。 很多时候我们不愿回顾历史。历史在哪儿?在《拉贝日记》泛黄的书页中;历史还在哪儿?在大屠杀纪念馆漆黑的墙面上;历史最终会在哪儿?它在我们的心中,也许藏得很深,藏得小心,但,永远不容忘却。 我们是这样爱着脚下的这一片黑土。它们无私,肥沃,养育着生灵。月光广场孩童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天空,五彩的风筝昂然飘扬在城市上,矜持的和平。异族从来没有平息过他们的欲望,他们在一衣带水的邻岸虎视耽耽,等待着机会的来临。而,我们,为了孩子们,为了自由的土地,将一直握紧我们仇恨的枪。 许多年过去了,老人垂垂老矣,记忆的消亡有时这样奇怪,如那堵尘封的碑。今天,那堵碑断去了它的纪念,明天,更多的碑会消失,从我们的心中。于是,枪声再次来临时,我们会继续先辈的逃亡,也许这次将无处可逃,而留下的人,他们将如一群卑贱的狗,是的,一群卑贱的狗,任人格杀。 昨天,我在城市的郊区,我听不见黎明全南京汽笛的轰鸣,它们的声音太微弱,微弱得甚至传不过平缓的长江。我们其实不需要这样大声宣告我们的哀思,清者自清,浊者依旧浑不知觉。我们不需要毫不害羞地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私处的累累伤痕,这不符合我们的习惯,它是我们自己的,虽然曾经失去过,但我们会让敌人付出昂贵的代价。 风依旧微微地吹着。就在今天,我坐车返回城里的家,行人一如既往地步履蹒跚。我注视着路人,他们的脸平和地象一汪湖水,没有一丝悲怆的神色,过去的毕竟过去了。《1937年的爱情》里,我们的男主人翁横死在汹涌的江边,他的爱情继续流传,今天,我们会继承着这传奇,为了爱情,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不能舍弃的东西,我们收藏起这段六十三年前的记忆,等待着。。。。。。 哀悼,南京! ※※※※※※ 夜半无人时,最是情浓处, 嘘,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