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又一个高峰时期。政治井然、经济发达、法制完整、文化也比较活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北宋社会还开辟了较为先进的市场。各地出现的这种以城市为中心的市场,既是商品贸易的发生地,同时也是文化传染的最佳温床。
我们当然会想到北宋特有的“勾栏瓦舍”,有如今天的北京庙会,除了杂技和戏剧外,更有轻度表现自由的说书讲史!
作为封建专制社会,北宋真是不简单,竟然容忍了人们上街聚集,在那里借古讽今地表达个性观点主张!
我们更会注意到,北宋时期,妓女们具有合法的经营权利,给她们以宽阔的、和谐的生存空间!“红桥绿水堪沉醉”、“春水碧连天,画舫听雨眠”(江南一带可以坐船狎妓)、“难忘今宵,难忘今宵”啊!
然而,北宋末年,国家不断遭到北方野蛮部落的侵袭,歌舞升平的社会安宁便不断地被异族滋扰破坏。
与此时北方不断燃起的边关狼烟相呼应的是,南方地区的盗贼闻风而动。内忧外患,终于使北宋文明毁于一旦。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还在念小学,当时中国文化、文明被人为地糟蹋。我从来没有看到象样的书籍(都被当成四旧给封存了),满脑子是空洞而仇恨的念头,整日就是傻呆呆的几句不着边际的鬼话。
小学四年级时,正值又一个裸奔运动的到来,——评《水浒》批宋江!文化被领导们断裂成空白,谁是宋江?何为《水浒》?为了打击政治异已,上方终于向基层不学无知的百姓发放古典小说《水浒传》。我也因此读到了这本中华名著。
接触过的书刊象拉圾,对这本《水浒》当然是如获至宝,我都记不清读过多少遍,总之,是熟烂于心了。
这本书写的是一百单八个盗贼的经历。有天生就是贼胚子的,有因与贼勾搭最后也身不由已踏上贼船的,更有一些良民被贼寇看上,采取绑架手段而拉进贼窝的。
当时,上层在诱导我们按最高指示来褒贬《水浒》中的人物。他们说,北宋的统治者是反动的,贼中的首领宋江是叛徒,是篡夺贼权而修改路线的两面派、投降派。前任山大王晁盖是革命的,并且在身前就认识到宋江的不可靠,但因死神脚快,而没有即时阻止宋江的篡位。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学生,你给我谈什么革命呀、造反呀、仇恨呀、阴谋家呀、篡党夺权呀,你说说你是不是有病?!可惜当年全国儿童,整天价在课堂上学的就是这些莫名的“知识”。
现在我总算是读明白了,其实宋江与晁盖是一丘之貉,上得山来皆为贼!
晁盖算什么革命者?他原来是惊天大案的首犯,在闯下大祸被官员追捕。他狼奔狗突,逃窜上梁山。梁山险山恶水,早被另一帮盗贼占据,于是,晁盖这帮贼众,利用原来山贼间的矛盾,猝然发难宰了原来的山大王,鹊巢鸠占,全盘接受了这个天然的贼窝。
宋江是投降派么?这个沽名钓誉的破落学生,本为一小吏,家中也算殷实,可是他包藏贼念,偏与那江湖中一些可疑的人来往。最后竟为朝庭要犯通风报信,救盗贼于危难,一时间俨然成了贼寇的恩人。
曾经听到人论及毒品,说是只要有了第一次,这一生,这个恶梦便象厉鬼一样驱之不散。其实贼与毒品也相类,只要沾上了贼边,你就注定被拉下水。这便叫着“一时失足千古恨”。
按下来,我们便发现了有趣的情节。就是宋江左躲右闪、百般推辞,但梁山贼人却千里万里对他穷追不舍。
因贼而杀一个女人(出息!);因贼而在悔过自新的路上徘徊不前,身陷死牢;因贼而背叛家庭父母,辱没宗祖;因贼而仓皇奔走!每当心存善念,与贼决裂时,宋江便会落入一个更新的死亡陷阱。有过抗争,有过希望,但因自已的贼缘而弄的心念俱毁、道德丧尽、走投无路,终于被一根似有似无的绳索牵上山来!
上得山来就是贼!与头脑简单的晁盖相比,宋江算是一个聪明而上进的贼。晁盖心无理想,是一个低级原始的贼胚,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吃完了就下山去抢、去偷、去吃大户。
而宋江呢,却是比较清醒,他总是在思考着未来,思考他们这帮土匪的出路。
在不断招聚各个小山头的土匪,不断地设计强拉良民落草,在不断地搜罗梁山的短需人才之后,终于,宋江为这伙威力无比的部队提出了奋斗目标与先进理论。那就是:改聚义厅为忠义堂,改杀人放火为“替天行道”。这里宋江显然是想为其手下争夺和实现其社会地位与政治地位,不能老是呆在山上,不能老是做贼。
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就是贼们一当有了奋斗目标时,就企图摆脱自已的贼名称,就会与当时统治集团中比较民主的官员打交道,努力求得招安,努力能参予主流社会。这个有趣的事是,宋江曾让梁山的美容师为他去掉脸上的贼烙印。因为梁山中大多贼匪都曾是杀人放火的犯科者,象武松、戴宗等都被法官们在其脸上烙上耻辱的标志的。
放下头发遮掩也好,让美容师拉皮去斑也罢,梁山上这些身来就具有野兽般强健身体的异类(与当时社会中的百姓身格有别),天生就是贼胚子,天生就只能做贼,那怕是后来想做良民,通过残杀同类立功,且被统治者赐以官爵而改头换面,但是他们的贼性永存,做贼为匪的经历人民永远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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