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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向往陶渊明笔下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趣生活,然而久居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小格子里,那份憧憬只得如梦般珍藏在心灵的最深处。 后来,迎风终于倾其所有,耗资二十余万,在城郊购买了一处独院的二层小楼。还在修建之中,就常常禁不住晚上过来看看,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吸一口沁人心脾的田野芬芳,望一眼高悬在幽蓝碧空上的那轮圆月,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到竣工时,我特意嘱咐施工师傅们“手下留情”,不要把彩砖铺满整个院落,留一方泥土,以盛放我与土地亲近的渴望。于是,院落的东西墙边,各保留下一方宽不盈尺、长仅数米的洼地。 多年远离乡村,就仿佛远离了一种深情的呼唤,我生命的大树缺少着土地的滋养,灵魂也变得麻木而势利。当那个农村出来的小男孩,再也分辨不出麦苗与韭菜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忘本的前兆。下班路上,看到农村老妪面前摆放的一把把蔬菜幼苗,我已经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只是看它们拥挤在拳头大的泥土里,被草绳拦腰捆绑成束,有一种怜悯升上心头。 噢,噢,这个是茄子苗,那个是辣椒秧,象胆怯的孩子似的偷偷藏在里面,小小的嫩叶上有一层毛茸茸密刺儿的,是西红柿。回到家,我就急不可耐地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手持小铲,翻起雨后尚存潮湿的土地,把它们一株株地栽下,每种植好一株,就象洒播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仔细地把它们彼此眷恋缠绕的根须分开,尽可能多地带上母土,小心地埋起。对那些瘦小羸弱的秧苗,就让它们两株合种一处,彼此有了伴儿,是不是能为生命增添几分坚强的力量? 小小空地,很快就布满希望的种子。然而,我手上还有几株无处栽植。看它们,象一个个无助的小可怜,细细的茎,窄窄的叶,羞答答的样子,让人顿生一种爱恋,我舍不得丢弃它们,就象舍不得遗弃自己的孩子。我努力地为它们寻找安身之所,突然看到妻子的大小花盆,虽然生长在霸气十足的仙人掌、橡皮树下,对这些蔬苗有些委屈与伤害,但总比弃如敝履更存一线生的希望吧? 天下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平等,就象这些幼小的秧苗苗,有的被植入肥沃的土地里,与同类相伴;有的只能跻身于花木间,与粗壮的根须争夺生命的养分。其实,人又何尝又不是如此? 种完这些秧苗,我小心地在每株上点水,仿佛看到它们根向下扎,茎向上拨,枝叶舒展的样子。我不知道,几个月后,我将面对的是满院果实盈目,还是过早地清除枯枝残叶。我曾真情地付出,但不奢望太多的回报,等待有时是一种美丽的心情,拥有则更多的需要一份难以言说的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