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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没完全地暗下来,街市上的灯光却已次第地亮了起来,开始装扮又一个晚上的辉煌。 许是六点时分,我来到了客家楼前,天气有些微凉,出门的时候我添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这一刻觉得刚好穿得合适。走进去,我拣了一个面向正门的位子,坐在这里将出出入入的人不动声色地收入我的眼底。服务员给我送来了一壶茶,大大的浑圆茶壶,高高的杯子,一样晶亮的白色,完全不同于品茶时那细小玲珑的茶具,讲究喝茶的人是不会喜欢这样的茶壶和茶杯的,然而我却喜欢,我拿起茶壶,往杯子里细细地倾注,丝毫不必担心被烫着了,沉甸甸的茶壶,不由自主地把我感染得满心充实。杯子放在我的面前,开始蒸腾出一缕缕氤氲的雾气,前面的人便开始模糊清晰,清晰模糊地变化着,忽然想到一切你相识较深的人,莫不也是这样变化着,真正看清楚一个人谈何容易。想到这里,我抿嘴一笑,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茶叶不是很好,然而当茶水缓缓进入嘴里,再轻轻地往肚子里吸的时候,一股清香还是会沁入你的心脾,这一刻你会有种特别安逸的感觉,原本不知所名的心情,便如初夏的晚风拂来,叫人满是清爽。 明宝很快就来了,穿着纯白色的休闲上衣,迈着青春固有的轻盈步伐走了进来,远远我就看到了他了,而他也不费多少的周折就找到了我,虽然之前他不曾见过我。 他向我伸出了手,我愣了一下,随即伸出了手。我在心里浅浅一笑,看来我低估了明宝的成熟。然而坐定后,他却又告诉我,他有些紧张。终究一句话,还是泄露了他的稚气,当然还有他的诚实、和纯朴。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很欣赏他诚实、善良、朝气,以及不同于一般青少年随波逐流的执著,以至于我会决定跟这样的一个网友见面。我不是一个守旧的人,我喜欢安静,在安静中让不安分的思想跳跃,然而跟网友见面,却还是第一次,何况这个网友还是一个男孩,这于我何尝不是需要一定的勇气。这样的勇气来自于明宝。 对于明宝的外貌,我不会感到陌生,很多次我都是看着他的视频跟他聊天的,只是视频始终觉得不够真实,而这一次终于看得有些真切了。男孩明宝,曾说他的外貌对得起观众,我觉得是挺对得起的,他留着利落的短发,细细的皮肤,跟女孩差不多,尽管下巴冒出了几根胡须,却掩饰不住他的干净秀气,他长得过于瘦削,却更衬出了他的修长挺拔,穿着牛仔裤,踩着运动鞋,透出逼人的青春。 没有陌生的感觉,不会有压抑的拘束。 点了清淡的几个菜,要了两份皮蛋瘦肉粥,我喜欢清淡,欣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对面男孩毫无修饰的青春感染着我。 我们聊了起来。 我告诉他,曾经我在中学的青涩岁月。 我告诉他,开始工作时的激情时光。 我告诉他,我有限的人生经历的些许体验。 …… 我说了很多。明宝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他要开一个网吧,积攒些钱,做一番事业。 他说,他不喜欢从政,他想在商场里打拼。 他说,他不想坐等继承父亲的事业,他应该有自己的作为。 …… 忽然发现,他说的更多的是将来,而我说的更多的是过去。几年时光的差异,却是泾渭分明的分水岭。尽管他的话多少有些稚气,甚至于有些话在我看来太过理想化,然而他的自信和追求,却是真真切切的青春特有的痕迹。而我那些似水年华里的纯真往事,都已经在岁月的沧海桑田中风逝,当理想遭遇现实的尴尬,我开始安静,和平庸了起来。 这让我不能不羡慕。 向30迈进,我以为我的青春已经流逝,不想蜇伏的士气能也悄悄苏醒。 当他说起理想的时候,眼神是笃定的。在我深受感染的同时,真希望他能少受一些挫折,永远有年轻健康的心态,和蓬勃的自信。 我们聊得不少,吃得却不多,明宝说,下次不要点那么多。 明宝说,他的文学修养,受到了我的影响,同学说他的文学水平提高了,他告诉同学是被教训出来的。 我很庆幸,无意间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我也很庆幸,一次直面青春,让我找到不少失落的东西。 “天空没有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 不是没有痕迹,痕迹在于你的心底。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明宝要给他妹妹过生日去。他说两个妹妹唱双簧的时候,让他受不了。依旧是稚气的口吻,让人愉快。这本就是一场愉快的晚餐。 走出客家楼的时候,华灯璀璨,初夏的晚风叫人沉醉。 明宝回去了,我也回家了。 许多年以后当我说“守不住年轻的容颜,我却可以守住一颗年轻的心”的时候,或许我还会想起这场愉快的晚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