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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远处的风景(二)
文/云凝峰峦
以后的几天里,他们经常在这片枫林里相遇,他们谈论着泰戈尔、普希金,谈论着张爱玲、徐志摩,谈论天气、谈论市场,谈各自的家庭,仿佛是一对相识很久的老朋友。 “穆秋,你听说过吗?在天华山的北边,听说有个青龙潭,那里云雾缭绕,景色迷人,尤其是早上,太阳初生的时候,云雾蒸腾,迷雾蒙蒙,从远处看宛若青龙腾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楚天虹在那天下午散完步后对穆秋说。 “太好了!去!去!这么好的景观不看岂不是太可惜了!”穆秋的最大嗜好就是游山玩水,每每听到那里有好的景致,心里就禁不住发痒。 于是他们约定第二天早上5点钟出发。 那天早上,穆秋早早地起床,收拾停当后,走出宾馆的门,楚天虹早已在那里等候了。 楚天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白色的运动鞋,显得格外地潇洒英俊。而穆秋则是红衣、红裤、白鞋,漂亮而飘逸。 踏着晨曦,他们出发了。清晨的天华山,薄雾蒙蒙,晨起的鸟儿已经开始练起了嗓子,那婉转的歌声唤醒了寂静的山林的梦幻。 沿着林间蜿蜒的小径,他们向山顶攀去。天华山真美呀,这里的自然地貌保持的较好,森林十分茂密。在金秋时节,不同的树木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火红,金黄,碧绿,褐黄,各种各样的颜色仿佛大自然用那神奇的彩笔,在大山的幕布上涂上的重重油彩! 楚天虹和穆秋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美丽的秋色,他们被这眼前的景色陶醉了! 翻过山峦,青龙潭尽收眼底。一汪碧绿的潭水静静地卧在那里,一帘飞瀑挂在悬崖上。因为是秋季,水已不是很多,瀑布没有了雄伟的气势,但细细的水流象一串串的珍珠从高处飞流而下,反而为天化山增添了些柔媚的色彩。水流跌在潭里,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有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 火红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灿烂的朝霞映红了潭面,笼罩在潭面的水雾开始袅袅地蒸腾,站在高处看,仿佛一条条青龙在图腾。 “太美了!” 穆秋兴奋地喊道。 “笑揽风云画青天,稍借秋色描霞颜。回首点遍丛山醉,不忘幽处添清潭。”楚天虹随口吟道。 蓝天、白云、早霞、飞瀑、碧水、白雾、红枫、翠柏,风声、水声、鸟鸣,一幅多美的画面!一首多么动人的音乐! “秋风书秋韵,秋水印秋痕.秋思品秋绪,秋心醉秋魂.”穆秋情也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穆秋醉了!楚天虹醉了!他们被这大自然的秀色深深地陶醉了! “天虹,看那边!”穆秋满脸地兴奋。 顺着穆秋手指的方向,楚天虹看到在青龙潭的西侧,一棵硕大的枫树斜长在一汪碧水的上空,那热烈奔放的枫叶如霞似火。它们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与蓝天、白云一起倒影在碧绿的水中,组成了一幅绚丽迷人的水彩画。 “天虹,给我照张像!”穆秋把数码相机递给楚天虹就向那枫树跑去。 “哎哟!”穆秋已经忘乎所以,忘记了脚下的路是崎岖陡峭的,一个趔趄,向前摔去。尽管楚天虹手疾眼快,一下子抓住了穆秋的衣服,但穆秋的脚还是崴了。 穆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捂着脚,疼得直咧嘴。 “把鞋脱下,让我看看!”楚天虹在穆秋的面前蹲了下来。 “不!不用!”穆秋的脸红了。 “别小瞧我,当年在陕北下乡的时候,我可是当过赤脚医生的。”楚天虹一边强行解开穆秋的鞋子一边笑着说。 脱下鞋子和袜子,穆秋白皙而红肿的脚呈现在楚天虹的眼前。 握着穆秋这丰腴而细腻的脚踝,楚天虹轻轻地揉着那红肿处,望着穆秋那楚楚动人的脸,和盈盈欲泪的眼睛,楚天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柔情,这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此时她是这样的柔弱,又是这样的无助。楚天虹真想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去呵护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给她支持! 楚天虹的手的温柔地揉搓着穆秋脚的伤处,一股暖流也从脚面上升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穆秋感到她的血流加快,随即,一丝颤栗也掠过心头。 这丝颤栗楚天虹也感觉到了,他望着穆秋羞涩而红润的面庞,自己心中的血流也在加快流淌。 在与楚天虹目光相触的那一刹那,穆秋心旌摇荡,她不敢注视那双温柔而多情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蔟火苗,穆秋害怕,她怕自己被点燃,被燃烧、被毁灭…… 楚天虹是善解人意的,他的风趣幽默马上就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穆秋你知道吗?这天华山原始老林里,可是有熊瞎子的!” 楚天虹边揉边笑着说。 “胡说!这里哪有什么黑熊。”穆秋道。 “真的,不骗你!我看过报纸上报道过,经常有人被熊舔死。” 楚天虹一本正经地说。 “你见过?”穆秋笑着问。 “虽没见过,但我吃过熊掌,白白的,嫩嫩的,滑而不腻,余味绕梁,三日不绝。” 楚天虹看着穆秋的脚,一脸坏笑的说。 “讨厌!”穆秋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趁着穆秋没注意,楚天虹一使劲,“喀嚓!”穆秋的伤脚恢复原位。 “站起来,走走试试!”楚天虹笑着扶起穆秋。 “呵呵,你真行,还真的能动了!”穆秋开心地笑了。 “赶快洗手去吧!”穆秋催促道。 “这手可不能洗!” 楚天虹嘿嘿地笑着。 “为什么?” 穆秋疑惑着问。 “你没见过追星族吗?你没看过与明星握过的手都是好多天不洗吗?” 楚天虹笑着调侃道。 “况且,我还是握着珍稀动物---熊掌呀!确切地说,应该是从北极来的熊,因为这熊掌是白色的呀!” 楚天虹“哈哈”大笑。 “讨厌!”穆秋满脸娇嗔,亮起粉拳朝楚天虹挥去。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他们欢快的笑声惊起了林中的鸟儿,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当楚天虹和穆秋返回的时候,穆秋遇到了困难。 尽管楚天虹为穆秋找来一只拄棍,但陡峭的山路使她不利索的伤脚很吃力。 过沟下坎的时候,楚天虹都会接应着穆秋一把。他的细心、他的体贴使穆秋感到很舒服。而他幽默的话语、睿智的思想、奔涌的诗情也深深地吸引着穆秋。他潇洒的外表,磁性的声音又让穆秋赏心悦目! “这个男人是优秀的!”穆秋在心里赞叹道。 走过狭窄的通天峡,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陡峭的悬崖,上的时候扶着铁索没觉得害怕,然而下的时候却让穆秋两腿发抖。直上直下的峭壁,只有几处人工凿出的石级。石壁虽然不是很高,但也足以穆秋感到头晕目眩。 楚天虹小心奕奕地先下去了,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崖上面的穆秋喊: “穆秋,勇敢点,来,拉着我的手,我在下面接你!”穆秋踌躇着,不敢迈步。 “别怕!有我呢!” 楚天虹柔声地鼓励道。 穆秋站在石崖上,身体慢慢地往下蹭。还是那只伤脚,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见她一个趔趄,身体向下掼去。 楚天虹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穆秋下跌的趋势。 穆秋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楚天虹的怀里,由于惊吓,穆秋的脸已经煞白了。 此时的楚天虹,怀拥佳人,穆秋的柔软的身体,温柔的体香让他心醉神迷。一缕长发随风飘扬,发丝掠过楚天虹的脸颊,痒痒的。刹时间,楚天虹觉得天崩地裂,心里压抑很久的情感如同岩浆般爆发出来…… 他猛地扳过穆秋的脸,狂暴的吻象雨点一样落在了穆秋的额头上、脸颊上、眼睛上、鼻子上,最后他捉住那片温柔、红润的唇…… 此时,穆秋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有来得及从惊恐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楚天虹宽阔胸膛温暖,突然间就感到一种震撼的心跳,一种巨大的力量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热力向她袭来,接着,一双温热的唇盖在了她的额上,脸上、鼻上、最后落到她的唇上……热烈而激情、疯狂而痴迷! 穆秋的心砰砰地跃动起来,残存的意识使她不断地挣扎,可是,面对着那结实的双臂,她的挣扎显得多么地无力与徒劳啊! 穆秋晕了,血流在全身疯狂地涌动,她感到天在转,水在转,山在转,树在转……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把穆秋和楚天虹从梦幻中唤醒,穆秋蓦然从楚天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脸象这如火如霞的红叶…… “爸爸,你在哪里呀?你那里好玩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妈妈都好想你呀!”一个清脆的童音从楚天虹的手机里传来。 女儿的电话,让楚天虹感到了一种尴尬,一种羞愧,一种自责。他抬眼望着穆秋,他看到有一滴泪正沿着穆秋那苍白的脸悄悄地滴落。穆秋的眼神迷茫而凄楚,孤独而无助。 楚天虹的心感到一阵的抽痛,一种酸楚、一种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知道,他冒犯了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冲动伤害了她。 “对不起!”楚天虹嗫嗫地说。 “我,我是情不自禁!原谅我好吗?” 楚天虹满脸愧疚地说。 穆秋感到的是一种震撼,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激动?幸福?甜蜜?羞涩?自责?懊悔?沮丧?迷茫? 但穆秋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她知道她与眼前这个男人,谁都没有资格去纵情、去随心所欲。他们都不是自由之身,他们都有温馨的家庭、都有可爱的儿女,他们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然而,他们又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没怪你,可是,可是我们不能这样!” 穆秋忧郁地说: “是啊,我们不能!”楚天虹象一个受伤的狮子,充满了无奈与伤感。 “而我,真的好---- 喜欢你!”楚天虹本想说那个“爱”字,可那个字到了嘴边硬是活生生地给吞了回去,变成了“喜欢”。 “别说了,天虹!我明白你的感受,就让我们把彼此默默地装在心里吧!”穆秋低沉而忧伤地说。 回来的路上,阳光依旧灿烂,风儿依旧轻吟,鸟儿依旧欢唱,枫叶依旧热烈,而楚天虹和穆秋两个人却默默无语。楚天虹的幽默与诙谐、穆秋的活泼与开朗都不见了。一种尴尬、一种无奈、一种向往、一种回味、一种温馨……一种难以道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两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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