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夫妻在江边散步，丈夫一脚踏空，掉进水中，双手扑腾了两下，顷刻灭顶。

    妻子吓傻了，边哭边喊叫。正是下午，江边只有很少几个人。不远处，一个男子转头看，立刻明白情况危急，他用更大的声音喊叫，嘶哑的声音传出很远：“救人呐！会游泳的来救人啊！有人掉到江里啦！救人呐快啊！”

    远处，一男子边奔跑边脱衣服，近前，二话不说，就跳进妻子指点的地方。

    潜水两次，一分钟后，救出丈夫。

    夫妻俩，第一个动作，双双跪倒在男子面前。男子连忙扶起他们：“应该做的，别这样，赶紧回家换衣服吧。”

    记者来了。喊救的男子已经走了。湿淋淋的男子说：“应该做的，小事啦，不必采访。”

    名字都没有留下。

    汽车在山路上爬行。车上旅客满脸疲惫，明显是不堪长途颠簸了。其中有一家三口，此趟远行，是夫妻俩送女儿上大学。女儿是他们的骄傲，17岁。

    突然父亲发现女儿不对劲，苍白，冷汗，接着神智不清，接近昏迷了。

    丈夫请求司机送女儿到最近的医院，妻子只是哭。

    司机不理。

    丈夫再求，又求，求了又求。有个乘客也帮着腔，是个女子。

    司机不理，同时要求售票员一再要他们下车：“下车再找个车去医院吧，耽误可是你们自己的事。”

    丈夫不肯下。

    停车，司机和售票员一起，把他们的所有行礼“拿”下车。

    没有选择，丈夫抱着女儿，不情愿地下车。他哭了，发出声音的那种哭。先前他一直都没哭。

    前不着村，后不落店。妻子放声大哭。等到丈夫用手机打来120，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医生说，早来半个小时就好了。

    女儿已经死在父亲的怀里了。

    记者开着车，沿着长途汽车的路线走，一个半小时中，经过两家医院，不必绕道。

    记者采访司机，他很气愤的说：“我看那姑娘肯定是死了嘛，因为她妈妈哭得那么厉害，她脸又那么苍白，要不是死了，哭得那么厉害干什么。我们这很忌讳的，让死人在车上待着，以后谁还敢坐你的车？那我还做不做生意啊？我不做生意我家吃什么啊？车钱还没还清呐！”

    脸上的表情，不但无辜，而且冤枉，剩下的，更多的，就是愤怒。

    同时看到这样的两个事情的报道，我想到很多类似的人，很多类似的事。还想到很多，很多，关于人性，关于人道。

    救，或者不救，难道，这是个问题吗？！

    问题是：救，或者不救，真是个问题。以后是不是就不知道了，起码当下是。

    我想说，可耻的人到处有。

    我还想说，所幸的是，高尚的人，也到处有。

    我有些偏激吗？偏激就偏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