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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月黑风高难入睡,朦胧中听见放在窗外纸盒里的小鸡稍有惊扰,迷迷糊糊撑起身瞪视夜空,只有西西梭梭的声音,以为婆婆起床为之覆盖,遂倒头继续数羊。晨起,未见小鸡欢跳,检视,无影无踪,全家唏嘘。上班后遍告同事,俱唏嘘。富经验者告之:此案不着痕迹,必黄鼠狼所为。 念心爱小鸡凶多吉少,黯然不喜,作此文望空而祭。 我真傻,真的。我以为晚上野猫和老鼠找不到吃的才会斗胆抓活物,没想到城市里竟然也会有黄鼠狼。因为你们身上去不掉的鸡味被家人抗议,只好搬个纸盒子让你们留宿在外。听那风声妖道似有血光之灾,本想起来把你们悄悄挪到屋角,可我太懒了、太困了、太大意了! 挤在一起取暖的你们,不会想到危险来到了身边,你们是那么弱小、善良、天真。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抚摸你们了吗?你们在那阴险的温柔里陶醉了吗?喉咙被恶狠狠地掐断时疼吗?我听到了谁的一声尖叫,可我误以为了那又是谁在撒娇。 是的,撒娇。象我们平时玩的那样。 拍拍手,从几百只挤在一起唧唧喳喳暖烘烘的奶鸡群里跳出来的你们被我象宝贝一样地捧回了家。那时是冬天,暖气很热,我相信凭我的喜爱和耐心一定能把你俩养大,而本命年的我有了你们的陪伴,日子将不再太寂寞和孤单。 为此,我特意把QQ昵称改为了“小鸡快跑”:我们一起向前努力跑、跑,彼此鼓励、彼此快乐。 从喂小米、喝牛奶,到吃窝头、菜末、肉骨头,还有粉碎了的虾头、洒落的饭粒,你们不挑食、不苛求,每天早上都精神抖擞地面对我的笑脸,一天一天地,从小盒子里的瑟缩唧唧,到在大盒子里欢蹦乱跳,再到在小天井的花盆间追逐嬉闹,二个月的朝夕相处,儿子已经把我看成了鸡妈妈,戏称我嚼馒头是“母乳喂养”。下班回来的我也习惯了有小鸡的欢呼雀跃,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哈喽小鸡”,惹得儿子醋意大发;看电视时就在茶几或沙发铺了报纸放你们风,每天的报纸上都留下了你们独特的痕迹;周末装进儿子的背包一起去植物园踏青,暖暖的阳光下你俩象我俩一样晒眯了眼睛热懒了身子。。。。。。那晚小不点被儿子惊吓竟然挺了腿,是我用声音、爱抚生生地把它拉了回来,两泡热乎乎的稀屎屙在了手心里,我欣喜若狂,知道它有救了。我明白救了小不点就是救了大胖,你们俩也生不可分。当你们从千鸡万鸡中扑向我,就有一种依恋纠缠在我们之间,这种依恋来自于缘分,更来自于朝夕相处。 谁知你们竟去了,随风而逝,未曾留给我一毛一毫,只有手上你们冰凉的爪痕还在,已经满把的精壮的肉体犹感,快乐进食的叫声依稀在耳边回响,仔细听来,却似乎又满是你们凄苦的孤鸣。 呜呼,现时的你们必已被那个强盗的肠胃消化地无影无踪,你们被安享了不知能否安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夜很深了,风声又起,我却又难入睡。心伤为鸡恐为人所齿冷,只能默默祝祷,若真有来世,就让我化身为鸡被你们所养,亦让你们为我黯然神伤一把。 今生再不养鸡。 是为祭。 2005-4-5 徐小坏 ※※※※※※ 天生伤感,又快乐如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