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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时节(修改稿9---19)
[楼主] 作者:云凝峰峦  发表时间:2005/03/14 15:30
点击:287次

(九)

肖吟这几日心情也莫名其妙地烦乱起来。早晨,她打开电脑,就看到倚月的留言。倚月告诉她,这几日就要来P市。他说他决心已定,一定要在P市搞个药材经销中心。肖吟摇摇头,叹了口气,她对这个任性的倚月一点办法也没有。

忙乎了一天,肖吟已经筋疲力尽。晚饭后,她独自坐在书房里,拿一本小说翻了起来。

这是女作家方方的中篇小说《树树皆秋色》,肖吟非常喜欢她的作品,尤其是这篇小说。方方对中年女性的心理描写真是贴切极了!肖吟觉得自己与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华容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都是大学的教授,都已步入不惑的年龄。只不过华容是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而肖吟毕竟尝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毕竟有个聪颖灵慧的女儿。虽然大雄离开自己已经十多年了,但在她的心中,还盈盈地充满着大雄的爱,充满了对逝去岁月的向往和怀念。肖吟也爱秋天,她对秋有着特殊的理解。当秋天以沉甸甸的丰硕呈现在她的眼前的时候,她会欣喜,但也会淡然。因为她知道与这丰盈果实同来的还有萧瑟,还有落叶。虽然面对着飘零枯叶,肖吟也曾叹惋,但肖吟不悲伤,她知道,大自然的脚步谁也阻挡不了,而且,秋叶飘零,化做春泥,不正孕育着春的到来吗?所以,肖吟从来都不悲秋,她淡然看丰,坦然窥败。这种坦然与淡然也正是她所追求的人生境界。

只是,她真的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尤其在感情上,她真的能够做到秋过无痕?不知怎么了,此时她的心莫名地乱了起来。放下书,冲杯咖啡,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肖吟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踏浪来了。

这个踏浪,有时象个耄耋的老人,脸上刻满沧桑;有时象个睿智的学者,胸怀韬略;有时象个孩子,顽皮异常;而更多的时候,则象一个兄长,一个朋友,风趣而幽默,温存而体贴。想起早晨与踏浪所玩的游戏,肖吟禁不住笑了!

今早打开电脑,QQ屏上踏浪的头像在闪动着。

“起床啦!鹭影!”

“别吵!我还要睡呢!”鹭影发过去一只懒洋洋的猫咪的图片。

“听话,快点起来,否则去幼儿园的时间就晚了!”踏浪哄道。

“我不去幼儿园,那里的小朋友都欺负我,你要在家里,要你陪我玩!”鹭影撒娇道。

“不行呀,妹妹!哥哥还得上学呢!”踏浪道。

“不嘛,我不!就要你陪,你陪我玩!”鹭影娇娇地说。

“不行呀,妹妹!哥哥还得上学呢!”踏浪道。

“不嘛,我不!就要你陪,你陪我玩!”鹭影赖皮起来。

“好妹妹,听话!快起床,牙膏给你挤好了,放在杯子上,水给你端了过来,快点洗脸来。我去给你热牛奶了!”踏浪耐心地说。

鹭影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不洗脸!”

“为什么?不洗脸多丑呀!”踏浪道。

“我怕水眯眼睛!”鹭影继续撒赖。

“过来,趴在哥哥的腿上,闭上眼睛,哥哥给你洗!”鹭影顺从地走了过去。

踏浪给鹭影洗完脸梳好了辫子,对她说:“去把牛奶喝了,再把鸡蛋吃了!”

“我不吃鸡蛋,我要吃巧克力!”鹭影道。

“好妹妹,鸡蛋有营养呀,快点吃!一会哥哥送你去幼儿园。要不哥哥上学就迟到了!”踏浪哄道。

“不,我就要巧克力!”鹭影有些不讲理了。

“好,好!我下学就给你买行不?”踏浪无奈地说道。

“不,不,我现在就要吃!”鹭影哭了起来。

“好妹妹不哭、不哭,巧克力呢,哥哥放学就给你买,现在,哥哥把最心爱的小蛐蛐送给你玩好不好?”踏浪耐心地哄着。

“好呀,好呀!快拿给我玩!”鹭影破涕而笑了。踏浪把装着两只蝈蝈的小笼子递给了鹭影,俩人都咯咯地笑了!

踏浪牵着鹭影的手,把她送到幼儿园。一路上殷殷叮咛,要听老师的话,不要与小朋友打架。鹭影懂事地点了点头。

在幼儿园门口,他们挥手再见。

“鹭影,记得听话哦!”

“哥哥再见!晚上早点来接我!”鹭影挥了手,转身走进幼儿园的大门…….

 

鹭影与踏浪从游戏中走出来,二人许久没有言语。他们一点也没有游戏的滋味,也没有好笑的感觉。相反,心底弥漫着一种酸酸的情绪,眼里蒙上一层雾气。究竟有多久了,这种久违童心再次回归,仿佛又回到那童稚时代,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童年,那初春花蕾般的童年,那充满梦幻的童年……

忽然间,找回了失落多年的童心,顿时,鹭影与踏浪的心都变得那般的柔软,仿佛绵绵细雨过后的芳草地,那么的温润,那么的清新,那么翠绿,那么的温情,那么的恬静..

 

肖吟想着想着,一种温暖的情绪袭上心头,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啦?在大雄逝去的十几年里,她的心湖一直静若死水,她把自己情感紧紧地封闭起来。而现在,竟然因为踏浪的出现,而死水微澜?肖吟猛地甩了甩头,叹息一声:“唉!不可以这样哦!”

 

(十)

秦亦雄站在窗前,吸着烟,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陷入了沉思。他为自己近些天来的反常情绪而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出现鹭影的影子?为什么每天只要有时间就想进入抚涛轩,静静地期待着杨柳岸的灯火?为什么一日不见鹭影就有失魂落魄的感觉?自从雪儿走后,似乎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让他心动过的!可是现在怎么啦?为什么那个叫鹭影的女人让他如此地牵肠挂肚?那个小女人,为什么那么善解人意?为什么与她在一起自己感觉到那么年轻?那么轻松?

……

秦亦雄又点燃一只烟,透过袅袅的烟雾,他的眼睛迷蒙着盯着远处,天海相接处,海浪汹涌,纷纷扬扬的雪片在呼啸的寒风中疯狂地舞蹈着。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如同这海涛、这雪片,翻滚、狂舞、汹涌、凄冷。他想起自己的婚姻,他不寒而栗,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叫“家”的地方,心中没有一丝的温暖。

结婚快二十年了,可那个叫华的女人一直无法融入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华是一个比较善良的女人,也很能干,尤其是对自己瘫痪多年在床的母亲,照顾的非常周到。但,在亦雄的心里,自从那悲凉泪水洒落在村头的小树林里后,肖吟在内心深处已经强烈地排斥这个叫华的女人了。

亦雄还清楚地记得和华结婚的那天,天空中也飘着这样纷纷扬扬的雪,那北风也是这样凄厉地叫着,秦亦雄象木偶一样被人们摆弄着,他没有一丝的欣喜,没有一丝的兴奋,他的心象这三九天一样的冰冷,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雪儿那凄楚的眼睛。

这天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然后抱着被子进了隔壁的屋子。第二天天没亮,他就登上了返回D市的汽车。

这年的春节到了,秦亦雄不得不回家了。尽管他一拖再拖,可到了腊月29了,他怎么办?他有老娘,他有妻子,他再也没有借口了。他必须回家,他必须面对华了!

这个春节,让亦雄过得那么地别扭,先是挨了母亲的一顿棍子。那是回家的第二天早上,秦亦雄从西面的屋子里出来,看着华红肿的眼睛和母亲愤怒的面孔。

“你个混帐东西,她是你媳妇儿!你竟然把她丢在东屋自己跑到西屋去睡?我还急着抱孙子呢!”老娘拿起烧火的棍子就是一顿乱打。

秦亦雄默默地承受着,一声不吭。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但他真的无法面对华。母亲那娇小瘦弱的身子,气得瑟瑟发抖,一边抡着棍子,一边流着眼泪。秦亦雄落泪了,华也落泪了!这个家,这三个人,在大年三十的早上,心情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与凄迷之中。

这天晚上,亦雄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他醉的一塌糊涂。迷迷登登中,他好象在雪野中奔走,呼啸的风扯着嗓子号叫着,树林发出呜咽的吼声,他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这时,他的雪儿出现了!从蔚蓝的天空中飘然而至,于是,风停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鸟叫了,小草绿了,如火如荼的映山红盛开了!亦雄和雪儿在这春的旷野上追逐着,奔跑着,嬉戏着,欢快的笑声洒满了天空!

在浓密的花荫中间,亦雄与雪儿忘情地吻着,漫天的花瓣雨中,他们尽情地舞着,秦亦雄醉了!雪儿醉了!终于,他们融在了一起……

突然,狂风大作,花谢了,叶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又飘起来了!雪儿不见了!秦亦雄焦急地大喊:“雪儿!雪儿!”

“亦雄,醒醒!” 秦亦雄猛然醒来,看见华赤身裸体地躺在身边,正在羞涩地看着他。

“你刚才梦魇了!”华含情脉脉地看着亦雄说。

“天哪!”想起刚才的梦境,看看身边的华,亦雄明白了自己所做的糊涂事了!他气恼地捶着自己的头,揪着自己的头发。

华的肚子很争气,只这么一次就怀上了。这年的深秋季节,他们的儿子牧云出世了。牧云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欢乐的色彩,亦雄很喜欢儿子那胖嘟嘟的小脸,儿子是他的希望,是他精神的延续呀!因此回家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些,也努力地去面对华了。

可是,感情上的距离与文化上的差异,使秦亦雄真的感到无奈与痛苦,他们真的是很难适应。

亦雄还清楚地记得那一个夏天的暑假。秦亦雄将写了大半年的小说稿子带回家,我准备利用这个假期将它写完。这是他的第一篇小说,也是他倾注全部心血,倾注了全部爱的一部小说。

然而,它却夭折了!想到那书稿,秦亦雄现在仍然心痛不已。那次,因为高中同学聚会,秦亦雄离开了家。同学相聚,那份激动、那份欣喜自然要大饮痛饮一番!他们徘徊在校园里,踯躅在校园外的小河边,流连于学校对面的小树林里。他们回忆着那青春年少时代的趣事,畅谈着那质朴而纯洁的友情,咀嚼着那青涩的爱情。

秦亦雄的心是激动的,为和分别多年的同学和老师的相逢;秦亦雄的心是欣喜的,为各位好友的当年不变的秉性与豪放的情怀;秦亦雄的心的惆怅的,为远在异国他乡不能参加这次聚会的雪儿;秦亦雄的心是苦涩的,为与雪儿那不幸而夭折的爱情;秦亦雄的心是无奈的,为眼前的毫无生气的婚姻生活!秦亦雄在那里盘亘了几天,直到送走了最后一个同学,他才恋恋不舍地、怅然若失地、无可奈何地回到家中。

当秦亦雄走进院子里的时候,他看到他的书稿象乱草一样满天飞舞,灶堂边、厕所里,到处都有他扯烂的书稿。秦亦雄震惊了!秦亦雄愤怒了!秦亦雄的心象三九天一样冰冷彻骨!华看着秦亦雄那铁青的脸色也有些心虚了:

“那本子都写过字了,还能用吗?”华嗫嚅地说。

秦亦雄红涨着脸,一声没吭!他能说什么?她能懂什么?他又能要求她懂什么?秦亦雄的心在流泪,在淌血,为自己那灶塘引火、与粪便为伍的书稿,为自己无奈的命运而愤懑,为自己无望的生活而忧伤!

秦亦雄的第一部小说夭折在灶塘与厕所里,秦亦雄对生活的美好憧憬和热切希望湮灭在那个阴雨霏霏的夏天里。如果不是因为牧云上初中,也许秦亦雄直到现在也不会把家搬到城里来的。这些年,秦亦雄已经习惯了这种把家当作饭店和旅馆的日子,他与华很少交流,除了每月把工资如数交给华外家里的事他什么都不管。他把学院当作家,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他现在是财经界有名的学者专家,他的著作翻译成多种语言文字,在国内外都有一定的威望。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幸福吗?他欢乐吗?他得意吗?秦亦雄又点燃了一支香烟,袅袅的烟雾在书房里缭绕着……

 

(十一)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秦亦雄与肖吟约定的去P市验收的时间了。

两天前的一场大雪,把大地装扮的银装素裹,外面的温度很低,零下23度,这样寒冷的天气在D市极其少见。昨天晚上肖吟打电话问秦亦雄是否会因天气的原因改变行程。秦亦雄答约定的事不会因为一点小困难而改变。况且,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有些急切地想见到那个酷似雪儿的叫肖吟的女人。

“好的,那么我们明天见!”肖吟愉快的声音从电话的那边传来!

秦亦雄的奔驰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奔,尽管外面的天气很冷,但他的心里却热乎乎的。两个多小时后,秦亦雄一行人到了P市。

P市是一个70年代末建起的一个中小城市,位于辽河平原上,近些年因为石油而飞快的崛起,这也是个很富裕的城市,经济、文化、交通都很发达。肖吟所在的师范学院位于这个城市的西北角,远离城市的喧嚣,校园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林间。虽然已经是冬日,但白雪覆盖下的校园依然很美丽。

肖吟他们在学院的大门口迎接了秦亦雄一行人。一阵寒暄之后,秦亦雄考察了该校办学的条件。现代化的多媒体教室和语音室,先进的管理理念,广阔的办学市场等等

师范学院的软件和硬件都不错,于是双方很快签定了联合办学的协议。午餐在金屿峡大酒店举行。

P市的特产河蟹、河刀鱼等名菜摆满了桌子,席间,师范学院的院长海量酒量,而且极能劝酒,秦亦雄虽再三推脱,但也难免过量。肖吟整个席间没怎么说话,她只是优雅地抿着杯子中的红酒淡淡地笑着。

午饭后,秦亦雄有些微醺,肖吟邀他到办公室小憩。秦亦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肖吟的办公室,屋子不是很大,但给人的感觉是淡雅舒适。洁白的墙上没挂一点装饰的东西,一个办公桌摆在屋子中间,靠着北面的墙壁,摆着一排整齐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最引人注目的是各种文学名著,《飘》、《百年孤独》、《莎士比亚戏剧集》、《普希金诗集》.屋子的墙南角捱着沙发摆一张电脑桌。一台IBM电脑摆在上面,旁边摆着几本书。

肖吟给秦亦雄沏了一杯茶,“秦院长,请喝茶!”

秦亦雄接过茶杯,哦,好茶!尖尖的茶叶在水中慢慢地舒展开来,杯中水的颜色由浅逐渐变深,由淡绿变为翠绿。

“咦!这是什么茶?颜色那么鲜艳,味道那么清香!”秦亦雄问道。

“这是海南产的苦丁茶中的极品-----蓝贵人!味初啜略苦,细品苦涩中带着绵绵的甜味!”肖吟介绍道。

“蓝贵人?”秦亦雄有点惊诧。这不是那天晚上在杨柳岸鹭影给他沏的茶名吗?哦,这种茶果然味道不错!

“叮玲玲”肖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喂!是院长啊,好的,我马上给你送过去!”肖吟电话里答道。

不好意思呀,秦院长,我们院长要一份材料,我给他送去,马上就回来!”肖吟对秦亦雄说。

“没关系!你忙!不必客气!” 秦亦雄道。

肖吟拿着一份文件出门了。秦亦雄品着茶,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个屋子。他对电脑旁边的一本《裴多菲诗选》发生了兴趣。秦亦雄很喜欢裴多菲的诗,尤其是那首《我愿意是急流》,至今他还能流利地背诵这首诗。

   我愿意是急流,/山里的小河,/在崎岖的路上、/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中,/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在河流的两岸,/对一阵阵的狂风,/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作巢鸣叫………

这是当年他抄给雪儿的诗呀!想起雪儿, 秦亦雄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秦亦雄拿起这本书顺手翻了起来。突然,几页纸笺从诗集里飞了出来。秦亦雄赶忙拾了起来,一看原来上面录了一些诗!秦亦雄情不自禁地看了起来。

“绿绮泠泠山水韵,清标不共俗人闻。

幽篁深处聆琴语,一曲清歌洗尘心。

秦亦雄一楞,这不是我在杨柳岸写给鹭影的诗吗?

接着往下看,秦亦雄更吃惊了!他与鹭影的好多诗都在这里。“肖吟怎么会有我和鹭影的诗呢?”秦亦雄纳闷起来。突然,他脑子灵光一现:“难道肖吟就是鹭影?”

秦亦雄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动起来,血流加速,一种惊喜、一种激动、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弥漫开来。

“雪儿肖吟---鹭影”,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冥冥中注定了什么?秦亦雄隐隐约约地感到有种什么事情将在他与肖吟之间发生。

秦亦雄欣喜而激动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肖吟,眼睛里充满着热情与深情,肖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给秦亦雄添了点水,

“秦院长,喝茶。”

“高山流水古韵深,轻拨漫捻诉天真。

当为子期声切切,朱丝玉徽报知音。”

秦亦兄眼睛盯着肖吟念道。

肖吟有点吃惊。“哦?他怎么会背我写的诗?”

“不好意思哦,那是我瞎写着玩的!”肖吟盯着秦亦雄手里的书说道。

“在春的旷野上奔跑,倾听着紫燕的呢喃,倾听着花开的声音,任刚吐新绿的垂柳轻拂我的面颊,任和煦的风儿吹皱了一潭春水!

在夏的小溪里嬉戏,朵朵的浪花激起我心头的层层涟漪,初夏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笑声、歌声,在空中飘荡!

在秋霜染红的枫林中徜徉,秋的丰硕喜洋洋地挂在脸上,欣喜的心情随着天上悠悠的白云在四处游荡.

哦?”这次肖吟瞪着大大的眼睛,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我与踏浪那天早上游戏后写的《寻找童心》吗?除了踏浪,没有谁都没见过这篇文章呀!难道他是---”肖吟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一种惊喜溢于言表。

“你是踏浪?!”

“鹭影----”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霎时间,一股暖流从彼此的心头弥漫开来,激动、欣喜、惊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他们彼此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迷朦的雾水,许久许久,他们四目相视,谁也没说出话来。此时此刻,能够听见的只是双方砰然的心跳,能够感觉的只是彼此激动的心语。

终于,他们从激动中醒来,肖吟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她把手抽出来,慌忙又给秦亦雄倒水。慌乱中,竟然把水杯碰倒了!

“给!”肖吟将茶杯递给秦亦雄。

秦亦雄也从激动中平复回来,他接过茶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一时间,俩人都尴尬起来。许久,秦亦雄打破僵局,

“你还好吗?”

“恩,还好!”肖吟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的没想到啊!今天的收获的确太大了!实在是太高兴了!”秦亦雄仍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的!”

“是的,我们的合作办学会很成功的!”肖吟接道。

他们俩人又聊了会有关办学的无关紧要的话题,秦亦雄就告辞了。

看着秦亦雄坐上车,肖吟与他挥手告别。秦亦雄摇下车窗,意味深长地对肖吟说:“我们会再见的!”

 

(十二)

肖吟看着秦亦雄的车渐渐地从视线中消失,一种若然怅失的情绪从心中油然而生。她回到家里,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无可否认,肖吟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她真的是太激动了!怎么会这么巧呢?秦亦雄竟然就是踏浪!难怪第一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种象贾宝玉初识林黛玉时的感觉,似曾相识!原来他们在网上已经交往了一年多了!

肖吟的眼前又浮现出秦亦雄的身影。接近1.80米的个子有些文弱,眼镜后面的眼睛深邃而忧郁,秀气而白净的脸庞,有着书生的文静与儒雅,一身休闲西装看出主人的品味。文雅而深沉、飘逸而潇洒!是肖吟想象中的那个踏浪的形象。

想起刚才握手的那一瞬,肖吟的脸又情不自禁的发烫了!肖吟的心怦然而动,肖吟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吹皱了一潭春水。那相见时的激动与欢喜,使肖吟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踏浪与秦亦雄的影子不断地在自己眼前闪现,最后重叠成一个影子。肖吟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守护了十几年平静的心湖被那个叫踏浪和秦亦雄的人,搅得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但肖吟自己也知道,她必须扑灭这刚刚相撞产生的火花,她不能任自己的感情的潮水肆意流淌,尤其是当她知道秦亦雄即踏浪以后!因为肖吟知道踏浪与雪儿的故事,肖吟不能让秦亦雄感到压力,不能让秦亦雄心中再添伤痕。尽管心很痛,但肖吟别无选择!

肖吟是感性的,学文的人特有的灵性,使她具有丰富的情感。同时,肖吟又是理性的,不惑的年轮使她更加地成熟与稳重,她知道,梦,只能留在心里!

 

秦亦雄回到家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把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喝碗排骨汤吧,暖暖身子!”华道。

“嗯。”秦亦雄坐下来开始吃饭。

P市冷吗?”华问。

“冷。”秦亦雄道。

华没有再问,她知道秦亦雄再也不会说什么,这么多年他与华说话很少有超过五个字的时候,华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吃过晚饭后,秦亦雄急不可耐地走进书房里,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进入抚涛轩,他希望马上见到肖吟,可是对面的杨柳岸漆黑一片,

“鹭影没上线?哦,也许她还在吃饭呢!”秦亦雄点燃一支烟在默默地等待着。

秦亦雄今天实在是实兴奋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酷似雪儿的肖吟竟然是他心慕已久的鹭影!秦亦雄的心中,已经波涛汹涌,这是继雪儿以后,他心中再一次掀起的波澜!

这个叫肖吟的女人与他心目中的鹭影有一定的距离。在他的想象中,鹭影应该是个聪颖灵慧,有着黛玉一样的咏絮之才,活泼伶俐,象一个顽皮的小妹妹,她善解人意,有着小鸟依人样的乖巧。而肖吟似乎更成熟,更稳重,更具有知识女性的典雅,更具有女人的魅力!秦亦雄想着想着,自己情不自禁的笑了,他知道他更喜欢的是肖吟这样的成熟女性!

8点了,杨柳岸还黑着灯,秦亦雄有些着急了,怎么肖吟还没有上线?再等!

时针指着向9了,杨柳岸依然漆黑一片!肖吟这是怎么啦?她晚上很少有出去的时候呀!几乎是每天晚上的7点准时上线,秦亦雄心里有些着急了。

10点了,秦亦雄还是没有见到肖吟的踪影,秦亦雄有点坐不住了!他翻出肖吟上次给他的名片,拨通了肖吟的手机。

“你好!我是肖吟,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里传来肖吟温婉动听的声音。

“晚上好,我是秦亦雄!秦亦雄突然感到嗓子里有点发干。

“我到D市了!”秦亦雄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噢,刚到吗?是不是路上出现问题了?”肖吟有些急切地问。

“没有!晚上5点就到了!”秦亦雄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哦!”肖吟松了一口气。

“肖吟你在家里吗?”秦亦雄问。

“是的。”肖吟答。

“为什么不上线?” 秦亦雄问。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说话。

“来杨柳岸好吗?”秦亦雄还没等肖吟回答就放下了电话,他怕肖吟拒绝!

肖吟整个晚上都坐在电脑旁,她静静地看着电脑不敢打开,她知道踏浪一定在抚涛轩里等候着她。直到刚才她听到他温柔而又磁性的声音,她的心又乱了!而此时此刻,踏浪给他一个与其说是请求,倒不如说是下了一道命令,她必须去杨柳岸了!

肖吟打开电脑进入杨柳岸,望着窗外凄冷的月光下的惨白的雪地,忧郁的目光在星空下迷离着。踏浪走了进来,他站在鹭影的身边,双手情不自禁地扶着她的双肩。他温柔而深情地看着鹭影那双忧郁的大眼睛,心里掠过一丝的疼痛。

“鹭影,为什么不上线?”踏浪柔声地问。

鹭影低着头没有吱声。

“因为我们今天的相见吗?是我让你感到失望了吗?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踏浪又问。

鹭影使劲地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吗?当我知道你是鹭影的一刹那,甭提有多激动了!”踏浪眼睛里闪着亮光。

“我也是!”鹭影的声音很小。

“还记得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个长象雪儿的人吗?”踏浪问。

鹭影点了点头。“你又见到她了吗?”鹭影问道。

“是呀,我今天又见到她了!你猜她是谁?”踏浪柔声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呢?”鹭影道。

“傻瓜,就是你呀!”

“什么?我?你有没有搞错呀!”鹭影吃惊道。

“真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惊诧了,你与雪儿长得太像了!”踏浪深情地说。

“可我不是你的雪儿呀!”鹭影道。

“是的,我知道,你不是。你是肖吟,你是鹭影!你比雪儿成熟,你比雪儿有气质,你比雪儿更具有女人的魅力!”踏浪的眼神热烈起来。

“你知道吗?自从雪儿走后,二十年来,我的心潮不曾涌动,我的生活静如死水,而你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你让我的心海又翻腾起来,你,鹭影,肖吟,是你让我又感到生活的天空阳光灿烂,是你让我的心湖冰雪消融,是你让我在这飘雪的时节里,闻到了春天的气息.”踏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他封闭了二十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扳过鹭影的身子,迅速地捉住鹭影那两片温润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鹭影震惊了!只觉得全身象过了电一样,但她仅有的理智告诉她必须脱离踏浪的怀抱,可是她又如何能够挣脱得了呢?渐渐地她心中的火花被踏浪引燃,爱情的火焰熊熊地燃烧起来了!鹭影理智的大堤决口了!

杨柳岸窗外的月儿躲到云缝里去了,星星向他们眨眨眼,冬夜的风嗖嗖的吹过,掉了叶子的柳枝在风中尽情地舞动着。

踏浪和鹭影沉浸在爱的激情中。不知过了多久,理智终于又回到鹭影的大脑中,“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鹭影自责不已,她拼命挣扎,终于摆脱了踏浪的怀抱!

“鹭影,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踏浪静静地说。

“可是我们可以吗?我们能够吗?雪儿为什么离开你呀?”鹭影眼里含着泪说。

“是啊,我有资格吗?”想到雪儿,想到华,想到家,踏浪的心立刻黯然下来。

 

(十三)

杨柳岸,晓风中,残月里,一个中年女性在独自踯躅。她披着一肩长发,面容是白皙而悲戚的,眼睛是忧郁的,神情是怪异的,心是落寞的、孤独的、惆怅的、没有来由的。她走过来,走过去,她泪流满面,她懊恼不已,她怅然若失,她羞涩、她欣喜、她激动、她欢悦……她就是肖吟!

“风能躲得过,雨能躲得过,爱情怎么躲也躲不过" ,记不得是谁说的了,肖吟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来。从杨柳岸出来,她一直处在自责中,她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懊恼,为自己没有定力而沮丧。同时心里也莫名地悸动起来,血流速度加快,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非常喜欢刚才在杨柳岸里感觉。

“肖吟呀肖吟,你都不惑之年了,怎么还象个毛丫头一样把持不住呢?”肖吟坐在写字台前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她拿起摆在桌子上的大雄的照片,泣不成声。

“大雄哥,你为什么那么早地离开我呀?我该怎么办呀?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呀?大雄,大雄,你在哪里呀?”肖吟捧着大雄的像镜失声痛哭!

照片上的大雄,一身戎装,英俊而威武,伟岸而挺拔,他站在一辆坦克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飞翔的雄鹰……他静静地看着肖吟,深邃而温柔的目光里带着宠爱、带着信任、带着鼓励,似乎在轻轻地对肖吟诉说:“吟儿,你是个好丫头,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的,幸福会眷顾你的!”

大雄是肖吟逝去的丈夫,是馨儿的父亲,也是肖吟最最亲爱的人,是肖吟青梅竹马的朋友。

肖吟与大雄,是儿时的伙伴,大雄比肖吟大六岁。肖吟打记事起,就跟在大雄的屁股后,无论是下河捉鱼,还是上树逮鸟,大雄走到哪里,肖吟跟到哪里。稍大一点,他们一起上山砍柴,一起下地剜菜,大雄就象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处处让着肖吟,护着肖吟。上学以后,大雄更成了肖吟的保护神。谁如果敢动肖吟一个手指头,那么大雄的铁拳会让他胆颤心寒。

肖吟上初三的时候,大雄已经高中毕业了。那一年的秋天,大雄穿上了绿色的军装,成为一名光荣的战士了。在临行的前一天,肖吟看着刚穿上新军装的大雄,禁不住地惊喜:“大雄哥,你穿上这身衣服,蛮精神的!人也提气不少呀,头一次发现你这么英俊、这么帅哦!”肖吟嬉皮笑脸地说。

“呵,你才发现呀?真是白带你这么多年了”,大雄充满爱恋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就喜欢,现在才16岁刚刚发育的小丫头,心想,什么时候她才能长大呀!

“我走后,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总跟人家打架!”大雄溺爱而温柔地说。

“知道啦!放心吧!”肖吟不耐烦地说。可她猛然间意识到,大雄真的要离开她了!心中莫名地有了酸酸的味道,眼泪差点没掉了下来。是啊,大雄哥走了,以后谁与我玩呀?那个叫“六趾”的家伙再欺负我,谁来帮我呀!

“大雄哥,你还是别走吧,我不让你走!”肖吟撒起娇来。

“不走怎么行呢?哥哥也不能总在你身边呀!你乖些,过几年哥哥就回来陪你,永远陪你!”大雄抚摩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多的小妹妹慈爱的说。

“那你说话算话,快点回来呀!”肖吟根本没听出大雄那话中的意味。

大雄走了,他们靠书信连系着兄妹的感情。大雄在部队进步很快,两年后,他考上了陆军指挥学院,成为一名军官。肖吟的学习也很努力,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这年的暑期,大雄回故里探亲,肖吟刚高考完毕,在家里等待录取消息。两人相见,都惊喜的发现,双方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整整4年了,大雄越发地成熟,宽阔的胸膛,健壮的身躯,深沉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个毛头小伙子了。而肖吟的变化更大,大雄几乎就认不出来了!这是那个瘦瘦的象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吗?什么时候出落得这般水灵、这般秀气、这般挺拔了呢?大雄瞧着肖吟这张俊秀的脸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的丫头终于长大了!

这个夏天对于肖吟与大雄来说是快乐与短暂的。肖吟还与小时候一样,每天粘着大雄的屁股后要他讲部队里的故事,军校里的新鲜事。他们还是一起上山,一起下河,一起割草,一起下地。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昨夜的一场小雨把山野清洗一新,温暖的阳光撒满山峦,草叶上的露珠闪着耀眼的光芒。吃过早饭,肖吟和大雄就提着篮子上山了。他们知道,雨后太阳出来的时候,是采蘑菇的最好时候。在一定的湿度和温度下,那水灵灵的蘑菇向雨后春笋般地从地里冒了出来!那红艳艳的“红盖蘑”,蓝荧荧的“鸭蛋青”,黄灿灿的“小黄花”,有的刚从地里冒出来,有的已经展开了厚厚的小伞,那么鲜嫩,那么娇艳,那么清香!

肖吟沉浸在采蘑菇的喜悦中,“大雄哥,快来看,这儿有好大好多的“黑牛肝”哎!肖吟兴奋地大喊大叫。

“黑牛肝”是蘑菇中的珍品,褐黑色的盖子,粗大肥厚的腿,当地人称之为“大腿儿”蘑。它的形状特象坐在地上的不倒翁,味道及其鲜美,一般很少见到。肖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迫不及待的伸手去采它!

“啊!”肖吟摸到了什么?凉飕飕的,软乎乎的,滑腻腻的,突然从它的手边嗖嗖的溜走了,肖吟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蛇!大雄哥,蛇!”

大雄马上跑了过来,见到肖吟脸都吓白了!大雄知道,肖吟从小就怕蛇,大雄心疼地把肖吟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吟儿不怕,有大雄哥在呢!”

肖吟伏在大雄的怀里,惊恐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她被大雄“咚咚”地心跳所吸引,第一次感觉到大雄的胸怀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坚实。

大雄看着自己怀里已经长成一个小美人的肖吟,心里禁不住的惊喜,禁不住的激动!二十多年的等待,这个小丫头终于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此时此刻,看着这张粉琢玉砌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感情的潮水了!他猛地捧起肖吟的脸,疯狂地吻了起来!额头、眼睛、脸、鼻子,到处印着他那狂野的吻,最后他捉住了那两片红艳艳的唇瓣……

肖吟开始还懵懵懂懂的,她只在小说电影见到这样的情节。然而,爱是无师自通的,肖吟的激情马上就被大雄调动起来了!她热情地回应着,到底过了多久不知道,太阳躲到云里去了,小鸟站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山涧里的小溪欢快地流淌着,微风吹着树叶沙沙地响,大自然为这一对年轻的恋人祝福着..

按照当地的风俗,大雄家摆了定亲宴,大雄与肖吟算是正式订婚了!

肖吟的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省城的重点大学,L大学中文系,家乡的人们都为之振奋。

开学的日子到了,大雄将肖吟送到省城,也该返部队了。临别,肖吟依偎在大雄的怀里,捏着他的鼻子撒娇,“大雄,以后不许你亲近别的女孩子!”

大雄那宽大的手掌抚摸着肖吟的脸蛋笑着说:“我哪敢呀,有你这个小丫头就够我受的了!倒是你,大学里的帅哥多,你倒是要小心点哦!小丫头,我可等了你这么多年了,我再等你四年,你可不能让我白等噢!”大雄与肖吟开起了玩笑。

(十四)

四年中,肖吟的确实遇到不少的追求者,但她的心里只有大雄哥。毕业后,肖吟放弃了留在省报社工作的机会,只身来到了大雄所在的南方城市,当了一名市报的记者。这时大雄也军校毕业,已经是一个团的副团长了!

两人在部队举行了简朴而热闹的婚礼。婚后的日子,是肖吟一生中最甜蜜、最难忘的日子,也是最幸福的日子。大雄有时象个仁慈的长者,有时象个宽厚的哥哥,有时象个热恋的情人,只要他在家里,从来舍不得让肖吟下厨房,哪怕是擦地这样的小活他都不让肖吟干。不是不得已他从来不在外面吃饭,他怕肖吟一个人吃饭不香。每当肖吟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他更是细心照料,有时连吃饭都是他一口一口的喂。肖吟在大雄的溺爱和娇惯下,幸福地生活着。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肖吟常常想,是不是在那段时间里把一生所有的幸福都享受完了,上天才让大雄早早的离开了她呢?

肖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那个阴雨菲菲的下午,那天,大雄回到家里,收拾了些东西,他告诉肖吟,他要执行任务去了!大雄显然有很重的心事,他反复叮咛肖吟好好照顾自己,照顾肚子里的孩子(这时肖吟已经怀孕5个月了)。他趴在肖吟的肚子上听着胎儿的胎跳,眼睛里充满着迷茫和幸福。他把肖吟搂在怀里,一种伤感而爱恋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头。轻轻地吻着妻子的额头,“丫头啊,我这回执行任务,也许要好长时间,我不能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了!你又有身孕了,这可让你怎么生活呀,我真的不放心哦!我不是好丈夫。可我是军人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吟儿,我的好丫头,我的好媳妇儿,我的好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坚强,你要保重自己,知道吗?”大雄温柔地嘱咐着妻子。

“嗯。知道啦!又不是生离死别,大雄哥你干吗搞得这么悲悲切切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肖吟没心没肺地捏着大雄的鼻子道。

“这不是心疼你,对你不放心吗?”大雄故作轻松地说。

“放心吧!我是军人的妻子,我懂你们的天职,我会照料好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的!也许你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快出世了呢!”肖吟轻松地安慰大雄说。

这天下午,两人缠绵了很久,晚上,大雄做了好多的菜,他们还喝了一点红酒。9点钟,大雄该走了,外面,雨还淅沥淅沥地下着,大雄与妻子深情吻别后,就消失在风雨中了。

若干年后,当肖吟回味着大雄那最后一吻的时候,才体味出那吻的深刻含义。深情而怀恋,热烈而凄迷,不舍而无奈!

大雄走后一直没有音信。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闷热的午后。南方的夏天是多雨而又潮湿的,风雨欲来之际,气压特别的低,肖吟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行进在去报社的路上。肖吟今天觉得特不得劲,这几天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今天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她抚摩自己已经7个月身孕的肚子,心里默默地对肚子里的宝宝说:“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当电梯把肖吟送到第十二层楼的时候,刚出电梯口,肖吟就看到两名军官站在她的办公室里。肖吟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她强烈地预感到:大雄出事了!

“肖记者,我们刘团长要见你!”来人对肖吟说。

“是不是大雄出事了?”肖吟焦急地问。

“没有,你去了就知道了!”肖吟慌忙跟来人上了车。

路上,来人简单地给肖吟介绍了大雄的情况。

“两个月前,我们团开拔到与Y国的边境线上,自从79年和84年那两次自卫反击战后,虽然两国大的战争没有了,但小的冲突还是不断。我们接到军区的命令后秘密开拔到法卡山,换防在那里的兄弟部队。半年前,我们的南海舰队于他们在南沙群岛发生了一次海战,取得了胜利,他们很恼火,因此这段时间,边境上一直不太平,小的冲突不断。两天前,在一次清剿敌人的战斗中,刘团长身负重伤,现在在军区医院里,他很想见你!”那位同志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在军区医院里,肖吟见到了她的大雄,满脸、全身裹着纱布,只有那两只深邃的眼睛和那张温柔的嘴唇露在外面。

“大雄!大雄!你怎么啦?你怎么会这样?”肖吟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的淌了下来!

大雄睁着大大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肖吟,“吟儿,别怕,坚强些!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大雄吃力地说。

“大雄,你没事的,我就在你身边,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支持你,你一定要挺过来哦!”肖吟握着大雄的手哽咽地说。

“吟儿,我的好丫头,我知道我伤得不轻,恐怕是挺不过去了!没有我的日子你可一定要挺下去呀,把咱们的孩子抚养成人。大雄哥求你啦!”大雄的目光落在肖吟那挺起的肚子上,眼睛已经溢满了泪水。

“不!大雄哥,我不能没有你呀,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呀!”肖吟悲痛欲绝。

“咱们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馨儿吧!我希望他能够在一个温馨而幸福的环境下成长,我也希望你能够在一个温馨而幸福的环境下生活,而我,已经不能够给你们了!”大雄的话越说越吃力了!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大雄怎么啦!”肖吟看着呼吸急促的大雄着急地大喊起来。

大雄地吃力握着肖吟的手,嘴里嗫嗫着“丫头,一定要坚强、挺下去、活下去..”然后就松开了手,永远闭上了眼睛。

“大雄!”肖吟凄厉地喊了一声后,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肖吟醒过来的时候,她也躺在医院里,身边躺着一个满面皱折的小娃娃,这是她与大雄的女儿馨儿。这个小家伙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提前一个月来到了人世。她睁开的第一眼看到了灵堂里的父亲。大雄是不是也看到了女儿呢?他记住那张带着皱纹的小脸了吗?他记住了他女儿那双酷似他的大眼睛了吗?他听到女儿那洪亮的啼哭了吗?

大雄走了!永远地走了!肖吟看着自己身边的小馨儿泪流满面,她怎么活下去?她的馨儿怎么活下去?大雄,你太残忍了,你就这么扔下我和馨儿走了吗?我们一起去吧!你、我、馨儿,我们一家三口,到那个世界去团聚吧!

肖吟擦了擦泪水,抱着馨儿走了出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流,肖吟抱着馨儿漫无目的的走着。天已经暗了下来,肖吟已经走不动了!前面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肖吟想,就让我与馨儿在这里与大雄相聚吧!她抱着馨儿向出租车冲去……

“嘎!”一个急刹闸,开车的司机反应还算灵敏,“你找死呀!”出租车司机愤怒地吼道。

“你找死去跳湖呀!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是害我吗?”那司机生气地说。

“是呀,我怎么能再去害别人呢?”肖吟看看擦伤了的腿没有吱声。

“哇---”馨儿大哭起来。肖吟望着馨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蛋,泪情不自禁地又流了下来!

大雄的话在儿边又回响起来,“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把馨儿养大..”

“馨儿,馨儿,你才刚刚来到这个世上,我没有理由剥夺你活着的权利呀!”肖吟泪流满面,她抱着馨儿,迈着沉重的步子,在茫茫的黑夜中往家走去……

在整理大雄的遗物中,战友们发现了大雄的日记和一张染着血迹的肖吟的照片,后来他们把它转给了肖吟。日记中,记录了大雄对肖吟的殷殷思念,对未来孩子的殷殷挂牵,以及记录了战争的残酷性。其实大雄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军人一腔热血洒在疆场,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怕妻子挂念才不能将音信告诉肖吟。

肖吟打开那本橄榄绿色的日记,她流着泪看完了大雄的日记。

日记中,记录了离别的心情,以及别后的感受。其中一篇是他牺牲前一天的,肖吟看后泪如泉涌!

8月13日   

连绵不断的雨已经下了几天了,闷热的天气让人喘不过气来。有几天了?对面总是零星地传来枪声,他们总是这样地不停地挑衅着。昨天,小马的腿部中弹了!全团上下都在憋足一口气,真的很想与他们狠拼一顿。我懂得战友们的心情,这个仗是一定要打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全身都长满痱子了!奇痒而痛苦。可最痛苦的还是思念。我亲爱的吟儿,在这阴雨霏霏的的季节里,我的心也象绵绵的雨季,难得有开晴的时候。思念,就象窗外的雨帘一样,总也连绵不断。不知道此时你怎么样了,吃上饭了吗?我们的宝贝闹你了吗?工作忙吗?我真的担心你呀,我的吟儿!多想为你洗洗脚!多想为你褒一碗香喷喷的汤!多想搂着你那羸弱的身体给你个依靠!多想给你一个吻,听你一声笑!可是,我是军人,军人的肩上有对妻子对子女的责任,更有对祖国、对人民的责任!对面又响起了枪声,吟儿,我先写到这里,出去看看了!

………………

这些日记一直保存在肖吟心里,陪伴着她走过风走过雨。

大雄走后的第二年,肖吟带着馨儿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回到了北方,在P市的一座师范学院落下脚,当了一名教师。

快到二十年了,肖吟一直与馨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的心海不曾涌起波浪,她一直守望着大雄的影子默默地生活着。可是,现在,踏浪出现了,秦亦雄出现了,她的心湖被一块石子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照片上的大雄深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她,那微笑嘴唇仿佛欲对她说些什么……..

 

(十五)

秦亦雄这些日子消瘦了许多。他每天坐在电脑旁,开着电脑望着抚涛轩发呆。今晚,他吃过晚饭后就坐这里,烟蒂已经积攒了满满的一烟灰缸了,书房里烟雾缭绕,电脑里放着《神秘园》的乐曲。秦亦雄非常喜欢这充满神秘色彩的挪威音乐。他静静地听着,仿佛置身于茫茫的丛林中,一个人孤独地走着,象迷失在神秘的丛林里,黑暗的看不到天,找不到出口,沉溺在这样的黑暗中,象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路边大树的阴影下,静静看路上人来人往,别人看不到你你也不想被看到,心中的落寞,象一眼深不可测的井,使秦亦雄感到是那么地无助、那么地孤独……

已经有多少个日子了?秦亦雄静静地坐在了电脑旁,望着杨柳依依的小屋不敢进去,他知道肖吟此时也一定是站在杨柳岸的门外踯躅不前。

音乐静静地流淌着,书房里已经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高出了缸面。华悄悄地走进了书房,她将一碗红枣羹放在亦雄的面前,将书房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把烟灰倒掉,然后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亦雄瘦多了。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织着毛衣,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她知道,他的丈夫秦亦雄又遇上难事了,而且是感情上的事,是一个和叫肖吟或者叫鹭影的女人有关系。昨天她在收拾亦雄的书房时,她看到了纸篓里的一团团纸上亦雄写满了肖吟、鹭影的名字,她知道丈夫心中又掀起波澜了。她该怎么办呢?

与亦雄共同生活的二十年里,的确,她让许多的同伴们羡慕,她从贫瘠的乡村搬到了城里,亦雄从没有打过她,骂过她,她衣食无忧,用乡里的人说,华的确有福气。可---

“我真的有福气吗?我真的幸福吗”华千万次地问过自己。二十多年来,她与亦雄说话的时间总共不超过几天,那张冷漠的脸从来没见过笑容,自己辛辛苦苦地伺候着瘫痪多年的婆婆,伺候着儿子和他,可是从来没有听到一句温暖的话语。这些年来,还好有婆婆一直在疼她爱她,可是现在,婆婆去世已经快一年了,儿子也上了大学,每天,她孤零零地呆在家里,有时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呀!这种生活是幸福的吗?是她这么多年来要追求的理想的生活吗?华望着镜中自己逐渐苍老的脸,已经开始白的头发生出无限地感慨。她在想,当初,她死乞白咧地非跟着亦雄是不是正确的呢?这些年亦雄幸福吗?他的心中念念不忘那个叫雪儿的,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忧伤,他好象从来就没高兴过。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幸福呢?也快乐呢?也象自己当初预想的那样幸福呢?对这个问题华已经思索了很久,尤其是婆婆去世后的一年里,她一直在想。是的,她与亦雄的差距太大了,一个初中毕业的她怎么能深入到研究生毕业的丈夫的心里去呢?不可否认,自己是真的爱丈夫的。但是,丈夫爱她吗?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自己幸福吗?

面对着秦亦雄那冰冷的面孔,华不是没做过努力。她总是竭力地在讨好丈夫,尽心地伺候婆婆,精心的照顾儿子,但她觉得,无论自己怎样努力,似乎都融化不了他心里的冰块。有时,华甚至想,哪怕他打她一顿,与她吵一架是好的,这也叫过日子!可,秦亦雄连架都懒的与她吵,这哪里还象一个家呀!

华还清楚地记得,那次,华故意找碴与亦雄吵架,可亦雄根本就不理她,你骂你的,我干我的,仿佛没听到一样。华气愤极了,上手就给了亦雄一个嘴巴,秦亦雄捂着自己的脸,眼睛只是定定地盯着她。华想要的丈夫怒火中烧扑向她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而是一种更令她心寒的结果。秦亦雄就站在那里任华打着,骂着,一声不吭,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若干年后,当华回想起那目光时,还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她想起了玉山的话来“你那是自己欺骗自己,你那是在给秦亦雄他们家当老妈子!”华对玉山的话虽然觉得刺耳,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想起玉山,华心里阵阵地刺痛。这个她年轻时候就一直追求他的汉子,没过过一天安逸的生活,华知道这不能不说她没有责任。

玉山是华年轻时供销社时的同事,他们在一起共事了很多年。他曾经苦苦地追求过华,可华那时候因为眼里只有亦雄一个人,对他的感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华结婚很久以后,玉山才找了一个农村姑娘结了婚,然而没过上几年,二人就离了婚。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婚,他念念不忘的还是华。

华清楚地记得今年夏天她回老家的时候,已经升为商业局供销处处长的玉山酒后拉着她的手泪流满面地说:“华,如果你过得真的幸福,我不会强求你的,可你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呀!你来到我身边吧,秦亦雄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秦亦雄不能给你的,我也全能给你。你看我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真的那么忍心吗?真的那么冷酷吗?你真的就要我一直等到死吗?”华默默无语,眼泪哗哗地流着。华不是没有心动,华不是心里没有玉山,这么多年了,能一直默默等待自己的,那是怎样一份令人感动的情意呀!

但她毕竟是个传统而善良的女性呀。她在想,婆婆刚刚去世,儿子已经上了大学,如果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亦雄呀!况且离婚是那么容易的吗?人们会怎么看待我呢?

日子在平淡中流逝,玉山还在期待,在企盼。前天,听妹妹来电话说,玉山因为高血压住院了。华的心抽搐着,这个没人照顾的玉山出点事可怎么办呀!

看到亦雄的样子,想到玉山的情况,华想,我是该静下来好好地考虑一下,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十六)

肖吟今天忙了一整天,倚月来了!而且已经来P市几天了,自己租好了房子,把市场都跑了一遍才与肖吟联络。

初与肖吟见面,这家伙竟然没有一丝的腼腆。仿佛已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那么亲切,那么自然。

“来,老朋友见面,抱一下!”咫尺张开双臂。

“拥抱就免了吧,我不习惯洋人的礼节,我们还是握一握手吧!”肖吟笑着伸出手。

“也好!”倚月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们在咖啡厅里坐下,小屋里理查德.克来德曼《秋日的私语》钢琴曲静静地流淌着。静谧而温馨的气氛,他们愉快地交谈着,倚月对开辟P市的药材市场充满了信心,他决心已定,肖吟见说服不了他,也只有帮助他了!于是肖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利用一天的时间帮助倚月搞定工商、药检等部门的一些关口。

晚上,在太平洋酒店,肖吟尽着地主之谊。面对着倚月那炽热的表白,肖吟冷静地回绝了他!她不能给倚月造成一种错觉,这种回绝虽然比较冷酷,但肖吟认为,既然不能给人家承诺,又何必让人家抱有希望呢?然而,倚月的犟劲也的确让肖吟头疼。倚月强调: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你无法也无权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从酒店里出来,肖吟把喝得酩酊大醉的倚月送回住处,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

“唉!”肖吟疲惫地坐在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打开电脑,一个网上的姐妹给她发来一个网址。肖吟打开网页,顿时被一段空灵的音乐打动了,忧郁的旋律,仿佛一个人在空旷的雪野里行走,四周万籁俱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有的只是孤独的魂魄,流浪的情感。肖吟知道,这是挪威音乐《神秘园》,她平时最喜欢听的,一种伤感而落寞的情怀在心中慢慢地弥漫开来。在音乐的衬托下,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在屋子里飘荡:

“我是你前世的红颜

  在盛开的百合花里

  寻我们

  尘世的桃源

  

  你是我今世的情缘

  在无奈的月光下

  了我们

  难舍的红尘眷恋 ”

肖吟被那缠绵的诗句深深地打动了!

  

“情是我们无悔的流连

  在缤纷的花雨中

  守我们

  今世的约定

  

  爱是我们永世的思念

  在采花的双蝶里

  觅我们

  来世的期盼

  

  你我走在陌生的街边

  游在苏醒的人间

  把生生世世的爱

  轻轻沉淀

  

  情爱走不过青山几许

  望不尽轻舟万帆

  低吟浅唱

  伴我们

  无怨无悔

  无泪的缠绵 ”

肖吟沉浸在诗的意境中,只觉得心仿佛被谁抽走了一般,那般地感动,那般地无奈,那般地惆怅,那般地缠绵……她又想起了亦雄,此时此刻,他在干什么呢?他是否听到我思念的心曲,他是否看到我思念的眼睛,他是否感受到我无泪的缠绵……

“叮玲玲”,手机响了,肖吟打开一看,心脏立刻欢快地跃动起来,是亦雄的电话号。

“喂!你好吗?肖吟!”亦雄那略带磁性的声音穿越时空飞进肖吟的耳边。

“还好,你呢?”肖吟问道。

“上QQ好吗?我今天买了探头,我想试试好不好用”。亦雄那边道。

“好吧。”肖吟知道他们俩无非都是在找个借口和理由罢了。

打开QQ,亦雄的形象出现在荧屏上,亦雄瘦多了!肖吟的心不由地抽搐起来。

“鹭影,你能看到我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亦雄那边问。

“能听到,也看到了!”肖吟的手在键盘上快速地动着。

“哦,我忘记了,你是只能动,不能说呀,我是在与一个小哑巴交流呢!”踏浪开着玩笑。

“是呀,你只能与一个哑巴交流!”肖吟也笑了。

“好吧!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听着就行了哈!”踏浪又恢复了他那幽默的语调。

“嗯,我听着!”肖吟觉得心里暖暖的。

“一个停尸房里,送来三具尸体,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微笑。那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三具奇怪的尸体,不禁地问来人:‘他们为什么死了还在笑?’那开车送尸体的来的人指着第一具尸体说:‘这个可怜的家伙,买彩票中300万,高兴死了。’接着指着第二个人说:‘这个倒霉的人,家里房子改造时挖出了一批古董,也笑死了。’

‘那第三个人呢?’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问。

‘他?’送尸体的人看了一眼早已凝固的笑容,说:‘他是被雷劈死的!’

‘什么?’那工作人员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他还笑什么?’‘他以为是有人给他拍照片呢!’

“咯咯咯咯..”肖吟再也抑制不住笑了,荧屏那边亦雄也开怀大笑起来!多久了,他们没有这样地笑过了,多久了,他们的心头没有这么放松过?仿佛一缕清风袭过心头,仿佛一股清泉滋润干涸的土地,刹那间,他们都觉得轻松起来。

“我给你吹一曲箫吧!”亦雄在那边说。

“好呀!真的还没有真正意义地听过你的箫声呢!”是呀,以前肖吟经常听到抚涛轩里传出的悠扬的箫声,但那都是意念上的,真正的箫声还真的没听过呢!

视频里,秦亦雄吹起长长的玉箫,幽咽的箫声通过电波传到肖吟的耳边。

“这是《月夜愁》”。肖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箫声呜咽,仿佛在倾诉难以割舍的情缘,难以忘却的思念……肖吟感动了,心随意动,意随手动,一行行诗随着她那纤纤柔指飘了出来,传到了荧屏那边的亦雄的眼前……

今夜,

让我坐在荧屏前,

静静地听着遥远的天边

传来的幽幽的箫声

白云深处清音一缕

凝眸深处

心香一炷

飘淡淡的暖意

一道道细长的心绪

随悠长的箫音飘荡而来

是风、是云、是雾

无眠的眼睛

无眠的长夜

忧郁的天空

飘着纷飞的雪

竟是我孤单的思念

肖吟哽咽了。秦亦雄又吹起了《红楼箫曲》。《秋窗风雨》、《葬花吟》,秦亦雄吹了一曲又一曲,肖吟静静地听着,心一次次地感动。当幽咽的《红豆曲》弥漫在她的幽雅的书房里的时候,肖吟再也抑制不住了自己感情的潮水了!她打开手机拨通了秦亦雄的号码。亦雄打开手机,肖吟那清丽的嗓音随着电波传到耳中,他立刻被这婉转而低柔的声音打动了。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咽不下玉料金莼噎满喉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肖吟对着手机轻轻唱着,婉转的歌喉那么的甜脆。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秦亦雄也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就这样,袅袅的清音在两个人的书房里回荡,幽幽的情思在两个人的心中徜徉,一曲相思的《红豆曲》,使他们再一次沉浸在柔柔的思绪中……

这一晚上,他们吹了一曲又一曲,唱了一首又一首,在无泪的缠绵中,度过了一个漫漫的长夜…….

                (十七)

秦亦雄对肖吟的思念与日俱增,但他知道他自己的境况,也知道肖吟的心思。他知道,肖吟是个矜持而自尊,善良而有谦恭的女性。她决不会主动地走近他,更不会去损害别人的家庭,尽管这种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秦亦雄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肖吟。好在与肖吟他们学院合办的MBA班即将开班了,秦亦雄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讲课!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上研究生的课了。自从担任MBA学院院长以来,他已经很少讲课了,除非是有些特别重要的讲座。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除了带几个博士生,搞一些比较前卫的研究外,把剩余的时间都放在行政管理上了。

而这次,他亲自担任了《组织行为学》这门课,而且是在外地的在职的MBA班的课,这不能不让他的下属感到意外和奇怪!当然,其中的奥妙只有秦亦雄自己知道。

这是早春二月的时节,虽然寒风依然呼呼地刮着,但冰雪已经开始消融,街头的柳树已经泛起绿韵,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P市的夜晚是宁静的。肖吟作为MBA班的班主任当然得负责财经大学老师的接待工作。吃过晚饭后,肖吟和秦亦雄来到了静和轩茶室。

茶室里,流淌着班德瑞的《大自然诗情》,音乐静静在屋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又温暖的情绪渐渐地浸润着他们的心田。两人静静地品着这乌龙茶,谁都没有开口。茶叶在水中慢慢地舒展着,颜色由清逐渐地变淡、变浓。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那样的清冽、那样的香醇……

秦亦雄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看过的一篇关于女人与茶的文章来。如茶的女人冲淡、恬淡、清淡,如茶的女人平和、柔和、温和;如茶的女人是和美的,文静的,温良恭俭让的、清雅脱俗的。而眼前这个女人不正如茶一样素俭、和谐、平淡、清净、清悠、宁静吗?       

 “有人说,女人如茶。你怎么看?”秦亦雄笑着问道。

“如茶的女人内在的心性上,澄明虚静、心境平和;外在的风度上,雍容大度,宽厚歉让。”肖吟呷了口茶,慢慢地说。

“是的,如茶的女人如沐春风,暖意融融,即使她长像不漂亮,但身上的那种优美、优雅、文静、温柔的肢体语言也楚楚动人,令人心醉。这种美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虽然无形无色,却别有韵味,比烈焰红唇,更钩魂摄魄。尤其重要的是,这种又内向外溢出的美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所以深谙茶道,浸淫茶德的女人,即便她已经垂垂老矣,同样可以散发出女人的馨香和迷人的风采。”秦亦雄眼睛盯着肖吟温柔地说。

“如茶的女人是精品,精品的女人难做!”肖吟低着头双手抚弄着自己的茶杯笑着说。

“你不觉得你就是那如茶的女人吗?”秦亦雄笑着说。

“我?我只不过一杯普通的白开水一样的女人而已!”肖吟避开秦亦雄的眼睛淡淡地说。

肖吟不敢与秦亦雄对视,想起那天晚上在杨柳岸自己失态的样子,一抹红晕爬上了脸颊。而且此时的秦亦雄,眼睛里装着太多的内容。在刚才匆匆的一瞥中,肖吟看到那双眼睛盛满了温柔、盛满了爱怜、盛满了渴望、盛满了希翼、盛满了无奈、盛满了忧伤!更让肖吟感到不安的是,他的眼里,还有一团火苗,让肖吟感到肖吟颤栗,感到害怕。她担心那团火苗将自己内心深处的火星引燃,她怕自己燃烧,那她将非常地惨痛!

这一晚,他们都比较缄默。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说,但他们自己知道,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翻滚着炽热的岩浆,他们都在全力地压抑着,努力着不让它爆发。

秦亦雄的课是精彩的,教室里不时地传来热烈的掌声。肖吟作为这个班的班主任,一直跟班听课。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眼睛盯着讲台上神采飞扬的秦亦雄,沉静的的外表下掩饰着一颗激荡的心。这个男人太优秀了!他那幽默的语言,他那渊博的知识,他那生动的表情,他那磁性的声音,象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地把她吸引住了!

台上的秦亦雄,不时地给肖吟一个会心的微笑,他知道,他的激情源于坐在后排那个女人,他的讲课因她而精彩,由于她的在场,他无比地兴奋,无比地生动,这次课也是他教学生涯中最为精彩、最为经典的一课了。

   四天的时间转眼即逝,秦亦雄觉得尚未尽兴,怎么课这么快就结束了呢?这使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惆怅!

晚上,MBA班的班委会请秦亦雄与肖吟吃饭。酒桌上,大家你一杯我一盏地敬着秦亦雄,肖吟知道亦雄不胜酒力,尽管她为秦亦雄挡了不少驾,但是秦亦雄还是喝多了!

当肖吟开着车将秦亦雄送到宾馆时,还未走进大门,他就吐了。肖吟将亦雄扶进屋里,服侍他躺下,又拿热毛巾为他敷在额头,然后,给他沏了一杯浓浓的茶。

“亦雄,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肖吟轻声地对秦亦雄说。

“肖吟,别走!”秦亦雄拉住肖吟的手。“陪我一会儿好吗?” 秦亦雄的眼里充满了祈求和渴望。

肖吟迟疑着。“就一会儿,好吗?”秦亦雄还没说完,“哇”的一声又吐了!

肖吟赶忙帮他收拾、打扫干净,拿水漱口,然后让秦亦雄躺下,她静静地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秦亦雄。

“肖吟,你知道我的心有多苦吗?你知道我这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糟糕吗?你知道吗?自从雪儿走后,我的心已如一潭死水,我的躯体已如行尸走肉,我的精神已经麻木。曾经以为我的生命里没有春天了!曾经以为阳光不属于我了!曾经以为我的心湖不会再泛起涟漪了!可是,为什么,偏偏你出现了?为什么你象阳光,融化了我心海的坚冰?为什么你象春雨,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为什么你象火种,点燃了我心中的烈焰?为什么你象春风,吹绽我心头的蓓蕾?肖吟,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吗?”秦亦雄拉着肖吟的手,满脸的凄楚,满眼的泪光。

肖吟感动了!肖吟落泪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喝醉了,但他倾吐的是真言。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才使他有勇气向她坦白这些。其实,自己的心何尝不同他一样呢?那牵肠挂肚的思念,那欲语还休的心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有谁知道呢?但是,他们毕竟都是有思想、有道德、有理智、有文化的人呀!肖吟知道亦雄不是自由之身,他们之间的爱恋只能是精神上的,他们只能在柏拉图的世界里遨游!现实中,他们永远无法手相牵,心相连!起码现在不能!

看着眼前的亦雄,肖吟心里掠过一丝颤栗。两鬓已经染上了白发,皱纹已经悄悄地爬上脸颊。这是一张具有沧桑感的脸啊,透过这张脸,肖吟看到他内心的疮痍,肖吟感受着秦亦雄的苦与痛,但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又哪里有能力抚平他的创伤呢?那个叫华的女人其实也是个不幸的女人。她的善良与坚忍,勤劳与朴实,也让肖吟同情和佩服,自己怎么忍心去打碎她的平静呢?有机会一定好好劝劝亦雄,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认命吧,让他试着改变自己,试着去接受华,这样岂不是最好?

 

“亦雄,你喝多了,好好地睡一觉吧!我走了!” 肖吟站了起来,猝然离去。

 

(十八)

P市回来好多天了,秦亦雄的心还是怅然若失。

他眼前的烟灰缸又满了,烟雾弥漫着整个书房,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但他似乎没有一丝的睡意。他在想刚才肖吟的话,是的,二十多年了,华也不容易呀!一个女人的青春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地白白地流逝了,这些年来自己什么时候好好地看过她一眼?什么时候认真地与她说句话?肖吟说的对,华也是个受害者呀。

天色已经渐渐地放亮了,秦亦雄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手里的烟蒂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华悄悄地走了进来。

“亦雄,喝碗参汤吧,你又一晚没睡了!”华轻轻地说。

“哦。好吧,你放那里吧,我一会喝。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第一次,秦亦雄对华说话带了感情色彩。

“这段时间,我的水面也不好呢!”华一脸忧郁地说。

“哦?”秦亦雄有点吃惊。

“亦雄,我们”华有点迟疑。

“还是分开吧!”华艰难地说出了这句憋在心中很久的话。

“嗯?为什么?”秦亦雄有些吃惊。

“我知道,你又遇上难事了。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再想,我已经耽误你二十多年了,我不能再拖着你了。我们离婚吧!”华有些哽咽地说。

“华,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亦雄安慰华说。

“不,亦雄,我们已经拖得太久了。以前母亲在世,孩子上学,我们不能想这些事,怕惹他们生气和担心,现在老人家不在世了,牧云已经上大学了,我们是该考虑这事了!”华低声地说。

“华,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不容易,我关心你的太少了!都是我的错,我们好好过吧!”秦亦雄第一次仔细地看着妻子,这些年,她憔悴多了,老多了。

“亦雄,我决心已定,就这么办了!”华捂着脸怆然走出书房。

华走了!她给秦亦雄留下一封信和一纸离婚协议书,就回老家去了。华告诉亦雄,她回去照顾生病住院的玉山了!要亦雄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事,自己照顾好自己。

“玉山?”亦雄猛然想起那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在他与华结婚的酒宴上,喝得醉醺醺的玉山拽着亦雄的衣领子说,“你他妈的秦亦雄敢不对华好,我就劈了你!”亦雄当时根本没心情理他,后来玉山被人们拉走了。再后来,听人说,玉山追求华很久了,一段暂短的婚姻后就一直未再婚,难道他是在等华?亦雄恍然大悟!

 

(十九)

转眼间,树绿了,花开了,南归的燕子回来了!华和玉山的婚礼在老家举行。亦雄和肖吟都来参加了婚礼。婚礼上,华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玉山西装革履,两个人春风满面,喜气洋洋。二人端着酒杯来到亦雄和肖吟的身旁,玉山拍着亦雄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谢谢你,哥们!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秦亦雄笑了,肖吟也笑了。

 

参加完华与玉山的婚礼,第二天,亦雄带着肖吟去游览他家乡的山-----云山。

5月的早晨,空气是那么地清新,秦亦雄开着他那心爱的白色桑塔那在山野的乡间小路上奔驰。这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山坡上,峡谷里,桃红柳绿,那满梁满岗的桃树、苹果树花正开得如火如荼,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肺。肖吟摇下车窗,被这目不暇接的景色迷住了!车里庞龙《两只蝴蝶》的歌曲正在静静地流淌着,“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使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飞过丛林去看小溪水.”车内优美的旋律,悠扬的歌声,窗外,那潺潺流淌的溪流,那隐隐的青山,那茂密的森林,真的让他们的心醉了!

九点多钟,他们终于到了云山脚下,把车子停好,亦雄拉着肖吟的手上山了。

云山隶属长白山脉,是辽南的第一高峰,这里森林茂密,人迹罕至,具有浓郁的原始气息。

秦亦雄今天一身的休闲打扮,白色的衣,白色的裤、白色的鞋,使他更显得风流倜傥。而肖吟则红色的休闲衣,红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运动鞋,显得妩媚而亮丽。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了,但他们那气质、那神韵,使他们显得更有风采。

站在山脚下,肖吟和亦雄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地吸引了,那满山遍野的映山红已经如火如荼地盛开了。它们有的在悬崖上向你招手,有的站在山谷里向你致意,远远望去,象满天的彩霞,象天女的霓裳。那满山的花香,引来无数只蜜蜂与蝴蝶嗡嗡地闹着。那乳白色的天女木兰,开着吊钟似的花朵,羞涩地吐着芬芳。

沿着山谷,在茂密的林荫中穿行,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斑驳的影子,照在刚刚吐绿的树丛上,那么耀眼,那么迷离。山涧溪流淙淙,蛙声悠扬,鸟儿欢唱,树叶在风中低吟,仿佛班德瑞的《大自然诗情》在静静地流淌。小松鼠们在林梢上欢快地跳跃,呆头呆脑的雉鸡在他们的眼前不慌不忙地闲庭信步,

行在山谷间,肖吟和亦雄沉浸在着美丽的大自然的诗情当中,他们在山谷中尽情地笑着、闹着、喊着,此时此刻,这片山林是他们俩的,这片空间是他们俩的,心情象阳光一样灿烂,象小溪一样欢畅,象山间空气一样清新,象林中野花一样绚丽。

在淙淙的溪流间,掬一捧清凉的溪水入口,那甘冽的泉水沁人心肺。肖吟将水撩到亦雄的身上,亦雄将水泼到肖吟的脸上,笑声在这静谧的林间回荡,他们也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

行了近三个小时,他们终于登上了这云山之巅。站在这海拔1300多米的山峰上,极目远眺,肖吟与亦雄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莽莽的群山象褶皱一样镶嵌在大地母亲的脸庞上,北面的山脚下和南面的山脚下各有一个巨大的水库,银光闪闪的水面,象大地母亲的两只明亮的眼睛,而巍峨的云山,恰恰似母亲那高耸的鼻梁。极目远眺,南面,波光粼粼的黄海与天相接;西面,日夜奔流的碧流河水象一条玉带缠绕在步云山下;东面,高耸的老黑山与云山遥相呼应,频频颔首;北面,利剑削过的赤山拔地而起,那么嶙峋,那么峥嵘。

“会当凌空顶,一览众山小”,肖吟不由地感叹道!

“是啊,无限风光在险峰呀!”亦雄也叹道。

站在山巅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中,白云悠悠,雄鹰在蓝天上自由自在地翱翔。此时此刻,他们张开双臂,尽情呐喊,

“云山,我来啦-------”

“肖吟,我爱你-------”

“亦雄,我爱你-------”

因为山高,没有回音,他们的声音马上就消失在旷野的风里,身心仿佛已经融入到那茫茫的宇宙之中!灵魂在宇宙中游荡,尘世间的功名利禄,现实中的烦恼闲愁一扫而光!             

“亦雄,快看!”肖吟惊喜地喊着---

顺着肖吟手指的方向,他们脚下这片绿茵茵土地上,金灿灿的蒲公英如火如荼地开着,密密匝匝,热热闹闹。因为海拔比较高,这高山之巅已经没有高大的树木,甚至连灌木丛都少见。这里是一片绿色的大草甸,刚刚吐出的新绿和盛开的蒲公英,成为这里另一到靓丽的风景。

“太美了!”肖吟忘情地喊着。

他们躺在这开满金黄色蒲公英花的绿色草地上,望着天上悠悠的白云,看着雄鹰在蓝天上飞翔,吮吸着风中的花香,他们的心陶醉了!

亦雄将一朵朵的蒲公英花放在肖吟的身上,温柔的唇在肖吟的脸上轻轻地游弋着。

“吟,这铺满鲜花的绿野给我们做婚床如何?”亦雄在肖吟的耳畔低语着。

肖吟羞涩地笑了!

太阳躲到云里去了!鸟儿唧唧喳喳地唱着!蜜蜂嗡嗡地闹着!蝴蝶翩翩地舞着!秦亦雄与肖吟沉浸在爱的狂潮里……

浩淼的天空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悠悠的白云见证了他们的爱情!雄伟的云山见证了他们的爱情!花儿草儿见证了他们的爱情!鸟儿蝶儿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带着依依不舍的情感,他们下山了。回首望去,云山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中,那么伟岸、那柔媚……

 

 

又是一年飘雪的时节,秦亦雄、肖吟带着牧云、馨儿还有倚月回到故乡,他们与华、玉山一起去游览了白雪皑皑的云山。

放眼望去,巍峨的云山傲然矗立在那里,山舞银蛇,原驰蜡像。这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宁静,第二届冰雪节正在这里举行。滑雪爱好者们象燕子一样在林中穿行,寂寞的山林热闹起来了!

秦亦雄与肖吟凝望着那高高的云山之巅感慨万千,他们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默默地感受着对方心中汹涌的海浪!这雄伟的云山啊,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也考验了他们的爱情!

远处,云儿拉着馨儿的手在雪地里奔跑着,嬉戏着,欢乐的笑声撒满山谷……

“又是一对璧人呀!”已经成为P市药材经销业的大鳄的倚月望着那对年轻的身影感叹地说。

秦亦雄笑了!肖吟笑了!华笑了!大家都笑了!

 

雪,洋洋洒洒地下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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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5/03/14 17:53 

回复:还不是全集啊

这一半也这么长长长啊。



※※※※※※
来看看啦!
 [3楼]  作者:痒痒树1  发表时间: 2005/03/14 18:18 

回复:结局原来是...

如此完美

希望生活也如这结局般完美吧

至少我们还有希望...



※※※※※※
活到老 学到老 拼到老 玩到老
 [4楼]  作者:飘飘而负  发表时间: 2005/03/14 22:56 

非常浪漫的场景~~~

、愿生活永远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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