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

（一）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肖吟一个人在雪野里踯躅着。风夹着雪片掠过她的面颊，她的心头袭过一丝的颤栗。真冷啊！肖吟扯了扯衣服领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还是冷，这空旷的雪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这里干什么？路在哪里？哪里是尽头呢？怎么见不到一个人影呢？肖吟迷茫着，沉吟着，一种孤独而落寞的情绪在心底爬了出来。

“肖吟，这边！”一声洪亮而亲切的呼唤从远处飘来，肖吟回首看去，从南边的树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坚实而魁梧，潇洒而伟岸，只是在朦朦胧胧的雪雾中看不清脸的轮廓。是大雄？

“大雄哥---------”肖吟兴奋地向那个男人跑去。

“吟儿---------”那个男人欢快地跑来，一下子把肖吟搂在怀里。

肖吟依偎在大雄的怀里，心觉得那样的安全、那样的塌实，一股暖流在心底涌起，霎时间身体也觉得温暖起来。

一袭温柔的唇掠过她的面颊，额头、脸、鼻子，最后轻轻地落在了肖吟的唇瓣上。象一缕清风，轻轻地拂过心头，象一片温柔的雪花，温情地滋润着干涸的心田！肖吟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遭到电击一样，这种久违的感觉让肖吟的心砰然而动！

这是大雄吗？好象不对呀！肖吟的大雄是热烈的、奔放的、火热的！从来不似这般的儒雅、这般地温情、这般地痴迷！

肖吟仰着脸，怔怔地看眼前这个男人，好象不是大雄！但似乎又如此地熟悉。

“你是谁？是大雄吗？”肖吟挣脱出那人的怀抱吃惊地问。

“我是踏浪啊！凌风踏浪！”那人温柔地看着肖吟道。

“踏浪？你是抚涛轩的主人踏浪吗？”肖吟问。

“是呀，鹭影，我是踏浪！”那人温雅地笑着。

仿佛是在仲春的原野，碧蓝的天空白云悠悠，大地芳草茵茵，肖吟与踏浪在原野上奔跑，歌声笑声在空中回荡，跑累了，笑够了，他们在碧绿的草地上躺下，望着天上的流云，吸着野花的芬芳，听着溪流的潺潺，鸟儿的欢叫，一种悠然从心中升起，一种甜蜜弥漫心头。

肖吟一时淘气心大起，掐着一枝野花往着踏浪的鼻子孔里吹，“阿欠”踏浪不断地打着喷嚏，踏浪一跃而起，两只手在肖吟身上乱抓，肖吟禁不住的痒痒，两脚乱蹬，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肖吟蓦的醒来，哦！窗外一弯冷月照进窗棂，原来是一个梦哦！

那梦里的一幕一幕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好长时间，肖吟一直沉浸在梦里。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怪诞的梦呢？肖吟爬了起来，披了件衣服，甩甩头，自己禁不住笑了,荒唐啊!

肖吟走进了书房，抬起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凌晨两点了！她知道这一夜又是一个难眠之夜了！扭亮灯，打开电脑，准备一下明天去D市财经大学联合办学的材料吧！

（二）

打开电脑，肖吟把办学意向、学校硬件条件及软件条件等资料又进行斟酌了一遍，明天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天了，去财经大学MBA学院这次谈判很重要，这关系着学院的办学转制问题，肖吟所在的师范学院，是P市的最高学府，但近年来，由于市场的需求，本科层次已经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许多在职的从业人员，都要求更高的学历。于是肖吟所在的成教部便异常地火爆起来。经过市场调查，许多大企业的领导急需补充MBA的知识，而肖吟所在的学校，没有资格办这类的研究生班。于是学院领导决定与名牌大学开拓联合办学的领域，肖吟作为这项工作的主管，自然要挑起这项重任。好在与D市的财经大学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今天去进一步落实就是了。

整理好资料，肖吟伸了个懒腰，看看电脑的显示屏，已经凌晨4点了。肖吟打开QQ，显示屏上，一个头像闪了闪，是倚月，这小子又是通宵未眠。

一个飞吻一朵玫瑰从荧屏那边传来，这家伙现在有点不象话，这段时间态度有些爱昧，不是一首酸诗，就是一个暧昧的图片，现在竟然发展到飞吻了。肖吟有点生气了，必须制止他这种行为了。

肖吟知道，倚月心中也许滋长某种情愫了！这是违背她的原则的，也违背了他们俩人当初的约定，只谈友情不谈爱情。

倚月是肖吟最早认识的网上朋友。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孩，曾在感情上受过波折。他们认识的时候，正是倚月最痛苦的时候。那时倚月正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有了外遇。一次偶然地发现了妻子正在网上与人偷情，气愤至极的他，狠狠地给了妻子一个耳光，愤然冲出家门。在酒吧里喝的酩酊大醉后钻进了网吧，就在这时他认识了肖吟。

他向肖吟倾诉他的苦恼，痛斥妻子的行为，他痛哭流涕，他情绪激动。肖吟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诉说，她知道男人有时是最脆弱的，他们需要发泄，需要倾诉。然后肖吟又劝慰了倚月，就这样他们相识了。

以后他们在QQ上时常遇到，肖吟也劝倚月原谅妻子，毕竟组织起一个家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还有孩子呢！倚月也逐渐地原谅了妻子，但他的妻子的确是个令人气愤的女人，不久又重操旧业。有一次正赶上吃饭时间，他妻子为了不冷落老情人，竟然让倚月与那网上情人对话，网络那边的男人不断地“亲爱的妻子，亲爱的老婆”的叫着。这边的倚月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把那边正吃饭的女人一顿狠揍，扬长而去。

  这一次肖吟没有在劝慰倚月了，那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实在是太不尊重自己的男人了！实在是太放肆了！从此，倚月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城市，一个人在成都漂流着。现在在一家药材经销公司任销售总管，生意做得不错，在全国有许多连锁店。几天前，他于肖吟联系，要来P市，发展连锁。但肖吟知道，他并不是仅仅要发展药材连锁店，更主要的是他想离肖吟生活的近一些。

肖吟回复他，这里不适宜发展连锁，因为城市小，而且竞争厉害，同时，肖吟也明确的表达了她与他不可能超越的朋友关系。

“倚月，不许胡闹！如果你在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姐姐，别呀！千万别不理我，我闪！”嬉皮笑脸的倚月霎时间逃得无影无踪。肖吟笑着叹了一口气，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三）

看看天色还早，肖吟收拾好东西后，进入了新浪，她打开她的“杨柳岸”，进入了她自己的小天地。“杨柳岸”是自建聊天室，是一年前，踏浪帮她建的。这里很少有人光顾，可以说，只有踏浪是这里的常客。想起踏浪，想起刚才的梦，一抹红晕悄悄地爬上脸颊，肖吟情不自禁地笑了，荒唐！荒唐！

  肖吟很喜欢这里，称之为“心灵小屋”。一个人闷了的时候，或者有心事的时候，她喜欢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看书，抚抚琴，想想心事，理理思绪。望着窗外远处绵延不断的山峦，感受着杨柳依风，碧水荡漾的心境，肖吟心里会产生一种温暖，一股柔情。

“杨柳岸”的对面是踏浪的“抚涛轩”。每天晚上，肖吟都能看到“抚涛轩”的灯火。透过灯光，肖吟能看到踏浪伏案急书的影子，也能看到思考的样子，有时甚至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悠扬的箫声。

肖吟与踏浪的相识是在一年前的一个春光明媚的早上。肖吟至今还清楚地记着当时的情景。

那天早晨，早起的肖吟在晨练之后，带着明媚的春光，带着明媚的阳光，带着明媚的心情，肖吟走进了601教室。（新浪的60年代1聊天室，那里大多都是60年代出生的朋友，玩论坛的很多。大家都很喜欢这里，亲切地称之为601教室）。

虽然已经6点多了，601里的却人却不多，加上过客，也只有26个人。看了看没有熟悉的面孔，肖吟正想退出来的时候，远处一介儒生，衣袂飘飘，凌风踏浪而来！好个潇洒的名字，好个飘逸的名字，好一个俊秀的名字！“凌风踏浪”！

“早上好！”还没待肖吟打招呼，那边的“凌风踏浪”的亲切问候就过来了。

“你好！”肖吟回道。

“你的名字好洒脱，宛如一幅动态的画面哦！”

“说说！”荧屏那边道。

“天海相接处，丰神仙子，凌波微步，翩然而来，悠扬的箫声引来海鸟们翩翩起舞…..”

“说的不错！”踏浪道。

“你的名字取自于《洛神赋》？”肖吟问道。

“是的，你也喜欢《洛神赋》？”

“喜欢！‘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肖吟随口吟出曹植的《洛神赋》来。是的，肖吟很喜欢曹植的诗，尤其是他的《洛神赋》，其中这段对宓妃的描写，更是具有神韵，翩翩然，飘飘然，欣欣然！真的好美。

“真的没有想到竟然碰上一个喜欢《洛神赋》的人。”踏浪道。

“我非常喜欢曹植的《洛神赋》，”踏浪接着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踏浪在忘情地吟哦着。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肖吟接道。

此时此刻，两人似乎都陶醉于丰神飘然、翩然而来的情景之中。

那边的凌风踏浪也很感叹，许久，没有遇到一个能够与自己对话的人了！

两个人谈了很久，从曹植到曹操，从“建安七子”到建安文学，肖吟和踏浪都沉浸在文学的海洋中，他们沉醉在一种诗的境界里……

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但已经不是在601，而是在踏浪的小屋-------“抚涛轩”。他们在这里谈诗论画，讲今博古。肖吟发现，踏浪是个非常博学的人。文学、历史、天文、地理，他都通晓。尤其是文学的造诣，是肖吟不能比拟的。他的韵律诗写得特别棒，他所追求的意境，堪与唐宋名家相媲美。他的散文，语言清新，意境清幽，那文笔如涓涓清流，那文风如剪剪清风…..肖吟常常陶醉于他的诗文中，流连忘返。

   而后，踏浪为肖吟也建了个小屋-------“杨柳岸”，与他的“抚涛轩”比肩而居。时常，踏浪会光顾“杨柳岸”。这时，肖吟会常常端上一杯清茶，抚上一曲清音来欢迎踏浪。他们在这里谈诗、对诗、品文、品韵。一年多了，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成为彼此的知音！

   肖吟在“杨柳岸”呆了一会，看隔壁的“抚涛轩”依然是漆黑一片，她知道，昨晚，踏浪又是睡得很晚，他现在正在赶一部长篇小说，所以很久了，肖吟没有去打扰他了！

肖吟关上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踱到了窗前。远处的东方，已经亮起了晨曦，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哦，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来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把大地装扮的银装素裹，分外娆妖，好美的北国的冬天啊！

肖吟特别爱雪，雪花洁白、晶莹、飘逸、潇洒，在漫漫冬天里，给廖寂的生活带来了浪漫的气息，给无望的人们传递着春的信息。她无暇的质地，晶莹的品质，给人真诚而透明之感！为人之品应如雪，潇洒而飘逸，晶莹而透明，浪漫而不狂羁。

好在这场雪并不大，不会影响她的今天的行程的。

（四）

奥迪A6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两个小时就到了D市。进入市区，远远的已经看到财大校园的轮廓。这座闻名于全国财经界的大学，是所全国重点名牌大学。现在许多省部级的领导干部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财大依山傍海，风景秀丽。校园是依山而建，山上苍松翠柏，怪石林立。校园的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滔天，波涛汹涌。惊涛拍岸的声音、海鸥歌唱的声音、松涛低吟的声音与学子们朗朗的读书的声音交融在一起，汇成了美妙的交响乐。

走进校园，高楼耸立，满园的古松翠柏，给人一种幽静而古朴的感觉。虽然是隆冬季节，但海边的D市并不寒冷，莘莘学子们有的悠然，有的匆然。

财大MBA学院位于校园的西北角，走进这座古朴的红色小楼，迎面扑来的是一种浓浓的学术气息，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论文获奖的照片，和科研成果的展示。在三楼的一间宽敞的会客厅里，肖吟见到了该院的秦亦雄院长。

“你好！欢迎光临！”秦院长热情地伸出手来。

“你好！谢谢！”肖吟轻轻地握了一下秦院长的手打了招呼。

初见秦院长的那一刹那，肖吟的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的眼神，深邃而略带忧郁，文质彬彬，一份的儒雅与恬然、和蔼与亲切的神情挂在脸上。这是一个深藏而不外露的男人。昨天晚上的梦？肖吟自己也搞不清怎么突然想起梦中的踏浪来了！肖吟心中禁不住笑了！呵呵，荒唐！荒唐！

与秦院长交流得很顺畅，不久双方就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待半月后财大领导去P市实地考察后便可签协议了！

午饭后，热情的秦院长邀肖吟到他的办公室小坐。

在秦亦雄宽敞的办公室里，肖吟首先感到的是一种浓浓的书卷气息。墙上挂着几幅临摹王羲之的墨宝，看得出主人的书法功底很深。而最吸引肖吟目光的是老板台后面那一排长长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除了管理类的之外，大部分的文学类书籍。《诗经》、《春秋》、《周易》、《史记》，《唐诗》、《宋词》……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很多很多，肖吟知道，这是个博学之人。

“秦院长也爱文学？”肖吟问。

“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看看，附庸风雅而已。”秦亦雄笑着说。

肖吟看着他的案头摆着一本苏轼词集，笑着问：“秦院长喜欢苏轼的词？”

“是啊！”秦亦雄道。

“我也喜欢苏翁的词！”肖吟道。

“苏轼的词豪迈而奔放，雄伟而大气，”秦亦雄道。

“是的，他开创了豪放派的先河。但苏轼的词也不失绮丽、柔婉呀！”肖吟说。

“说说看！” 秦亦雄眼睛一亮，盯着肖吟说。

“在苏轼的词中，豪放的词影响最大，如《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浪赤壁。”肖吟吟道。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秦亦雄情不自禁地和道。

“而在苏翁的词中，占2/3比例的温婉、缠绵、抒情类的词，可以说，苏轼的词风既豪放又婉约。”肖吟继续说。

“如他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不相识，尘满面，鬓如霜…’.词中表达了他对故去的妻子的深切怀念之情。那缠绵与哀惋，那思念与惆怅，令人肝肠寸断啊！

他的《点绛唇》‘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水边朱户。尽卷黄昏雨。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归不去。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词中抒发了悬想伊人之情境和自己相思之情境。情景交融，缠绵悱恻，又岂能不让人为之心动呢？”肖吟沉浸在苏翁的词境中。

“是呀！东坡才如大海，他既能写出‘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朝归’这样大气、创新之词，而又能吟出‘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样具有传统哲理性的诗句。苏轼其兼承了豪放与婉约的词风啊！”秦亦雄站起来，给肖吟添了点水，感叹地说。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屋里，肖吟与秦亦雄忘情地聊着，他们谈豪放派，谈婉约派，谈毛泽东的词风，谈柳泳、李清照的词风，谈李煜的词风……，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看看表，已经下午3点了，肖吟站起来告辞。

“我该走了！”肖吟道。

“不忙，我们还没谈完呢！”秦亦雄挽留道。

“天色已晚了，我们改日再聊。不是半个月后你来我们P市吗？那时我们好好聊！”肖吟笑着说。

“好吧！我们到P市聊！”秦亦雄也笑了。

秦亦雄将肖吟送到楼下，看着肖吟坐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惆怅来！

（五）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秦亦雄坐在写字台前，还陷入在深深的沉思之中。今天看到肖吟的那一刹那，让秦亦雄心中激荡不已。太象了！许久以来思念的影子出现了在他的眼前。秦亦雄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但在见到肖吟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感到了震动，感到自己的慌乱。

其实秦亦雄自己明白，肖吟不是自己的雪儿，雪儿没有肖吟高，雪儿的眼睛比肖吟大，比肖吟明亮！但，她们太象了，尤其是那神韵、那气质、包括说话时的眼神……

秦亦雄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翻开本子，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已经有些发黄了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雪地上大笑，天空飞舞的雪花与她一道起舞，姑娘手里拿着雪球似乎要打谁呢，身边还有个似乎刚堆完的雪人…….

那一脸灿烂的笑容，那银铃般的笑声洒在飘雪的原野里，那么嫣然，那么生动……

这就是秦亦雄的雪儿，他的初恋，他的月亮，他永远的心痛……

雪儿是秦亦雄高中时候的小学妹。亦雄高雪儿一级。雪儿是个漂亮的女孩，活泼、清纯。颀长的身材，白皙的脸，红润的唇，明亮的眼，修长的腿。雪儿爱笑，银铃似的笑声总是回荡在校园里。雪儿的歌唱得特棒，她在元旦联欢会上唱的一曲《边疆泉水清又纯》可以与李谷一媲美！雪儿能写一手好文章，她的散文《迎春花开》发表在当时的《海燕》杂志上，还获得二等奖呢！

亦雄是校团总支书记，而雪儿是宣传委员，两人在一起的机会比较多。亦雄属于比较帅气的那一类男孩，1.78米的身材，虽然不是很健壮，但也算结实。很斯文，有一种书生气。亦雄的文才出众，他的诗与散文写得都很好，经常是语文老师课上的范文。

在高中，亦雄是许多女孩子的偶像。然而亦雄只喜欢这个小师妹，他喜欢雪儿的的一颦一笑，喜欢雪儿的音容笑貌，喜欢雪儿的一切一切。但他不敢直接表达出来，因为已经高三的他知道，恋爱会对他们的学习造成什么影响。他知道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考学是唯一的出路，他不敢让自己分心，更不敢雪儿分心。他把对雪儿的爱默默地装在心里，只是默默地关心着她。学校为高三的学生晚上加了夜宵，每人一根麻花，亦雄从来都没有舍得吃过，他全部都给了雪儿，他骗她自己不吃麻花。

亦雄所在的中学，是一座条件非常差的农村中学，上百人住在一间宿舍里，上下两层通铺，严格按照每人一尺半宽的标准，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食堂只是卖饭的地方，而不是吃饭的地方。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数九寒冬，亦雄他们就没在屋里吃过饭。吃的饭菜呢，就更不用说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只吃过一次馒头。记得那一次，学校还是发了馒头票，每个票四两。而有的同学伪造工夫比较强，竟然造出许多假的票来。自然许多人就吃不上馒头了！雪儿就没有买上。亦雄仗着男生的优势，先买上了馒头，送给了雪儿，又在哥们那里抢了两张假票，又买了两个馒头。亦雄并没有舍得自己吃，他把馒头偷偷地藏了起来，第二天全部送给了雪儿。

雪儿怎能不懂得亦雄的心？她也喜欢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师哥。她与亦雄一样，默默地把感情压在心里，默默地接受着亦雄的关怀。她想，考上大学以后一切就会好了！亦雄曾给她写过一句话：心有灵犀一点通！是的，他们一个会意的眼神，双方都会读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料的发展。就在亦雄高三的下学期，一件意外的事，使亦雄抱憾终生！

亦雄是家里的独子，也是个非常孝顺的儿子。亦雄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愚昧的思想却十分地顽固。也许是爱子心切吧，他们过早地为亦雄张罗了一门亲事。

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初，在那个比较落后的山村里，很少有人能够走出大山，亦雄的父母也没有对儿子抱有能够考上大学的希望。他们看好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姑娘，这个叫华的姑娘是接她父亲的班，在镇里的供销社当售货员，这是当时农村最“牛”的工作。

华比亦雄整整大四岁，长像很一般，虽然长着一副瓜子脸，但却一脸苦相，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很难看到笑的模样。而她却看好了斯斯文文的亦雄。媒人到亦雄家提亲的时候，亦雄的父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感到自己的儿子是高攀了！于是赶忙答应下来。

那是一个阴雨霏霏的下午，亦雄在接到父亲捎的信回家后，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他拼命地与父母讲道理，可顽固的父母就是不听。这天，亦雄的父亲第一次打了儿子，亦雄流着眼泪跑回了学校！亦雄不答应这门亲事，他要抗争，他要兑现与雪儿的心中约定呀！他爱雪儿，他拼命地学习，他一定要考上大学！

可是就在即将高考的前一个月，家里捎来了信，父亲病重！他赶回家，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骨嶙峋。不停的咳嗽，使他象风中的枯叶一样地颤抖。母亲告诉亦雄，自从他那日从家里跑出去后，父亲就病倒了。咳嗽，喘不过气来，几天前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吐了一大滩血。华和他父亲帮助亦雄的母亲将父亲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是肺癌晚期，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亦雄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心里痛苦极了。父亲睁开眼睛，吃力地对亦雄说：“亦雄啊，就听爹的一句话吧，把与华的亲事定下来吧，华是个好姑娘，虽说比你大几岁，可大媳妇会疼人呀！咱们已经高攀人家啦！”

“爹，不能啊，我对她没有感情，我心里有人啦！”亦雄流着泪说。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结婚生子，会居家过日子就中！”父亲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不！”亦雄道。

“小兔崽子，你真的让我死不瞑目吗？”父亲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哇”地从口中喷出一滩血！

亦雄震惊了！亦雄的眼泪“哗哗”地流淌！

“儿啊，你就听你爹的话吧，你让他安心的走吧！”母亲拉着亦雄的手流着泪说。

此时此刻，亦雄还能说什么？亦雄还能做什么？亦雄还能说什么？亦雄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捂着脸冲了出去！

在村头的小树林里，亦雄放声大哭！为父亲，为母亲，为自己，为雪儿，也为华……亦雄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他的雪儿，雪儿，想到雪儿，亦雄的心剧烈地抽搐，他的心在流血呀！

天，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那棉絮般的雪花飘飘扬扬地下了起来。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与亦雄的泪融在了一起。风，疯狂撕扯着小树，小树林呜咽的悲鸣着。秦亦雄的心悲凉极了！痛苦极了！

第二天，家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华与他的父母以及村里的几个长辈，就算把亲事定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亦雄象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弄，他甚至都没看华一眼，华长的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就在这一天晚上，亦雄的父亲眼里含着笑走了！他留给亦雄的是永远的痛。

亦雄知道，定下这门亲事，以后想卸下去可能比登天还难了！

（六）

办完父亲的丧事，亦雄又回到了学校。这时，再也听不到亦雄的笑声了！见到雪儿，他会远远地绕开，实在绕不开了，他就低着头走过去。而当雪儿走后，他又常常会面对着雪儿的背影发呆。亦雄沉默了！

雪儿从别的同学口里知道亦雄家发生的事，知道亦雄已经定亲，雪儿也沉默了！笑声没有了！歌声没有了！她的心痛啊，为自己，为亦雄！她无法去埋怨亦雄，她无法去恨亦雄，相反，她深深地理解亦雄，深深地同情亦雄！

每次看到亦雄那忧伤的眼睛，雪儿心里就感到深深地刺痛。雪儿一直没有问亦雄华的事。他们都在沉默着，他们把所有的愤懑情绪都发泄在了学习中。

亦雄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奔赴考场了，他在拼命地温习功课，他一定要考上大学，他必须考上大学，他必须离开这个让他伤心之地。也许只有离开这里，才有将来摆脱命运的一丝可能？亦雄不会放弃任何一丝的机会的。

终于，高考结束了，亦雄以480分的好成绩被D市的财经大学录取。亦雄振奋了！他与母亲商量，想退掉与华的这门亲事，可母亲坚决的不同意！母亲说，定亲了，就是咱家的媳妇，咱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

亦雄找到华，与她说明，他们在一起并不合适，他根本不爱她！他不会给她幸福的。亦雄希望华能够知难而退！

可是华却象孟姜女一样的痴情和坚定，她告诉亦雄，无论他是否爱她，她都不在乎，她决不会离开亦雄的！

亦雄绝望了！其实他自己知道，与华谈退婚，无疑于与虎谋皮。实际上，华与他的父母为亦雄考上大学欣喜若狂。他们知道，这次华钓上金龟了！乡邻们羡慕的眼光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们岂能放弃这门亲事？亦雄愤懑着，绝望着，痛苦着，消沉着……

开学的日子即将来临了。亦雄犹豫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情感，他把雪儿约出来。在学校前面的那片小树林里，他们默默地走着，谁也不说一句话！许久许久，亦雄突然抓住雪儿的手，迸出一句话：“雪儿，好好学习，明年一定要考上大学！”

四目对视，四手相握，雪儿泪流满面，亦雄泪流满面，雪儿使劲地点了点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唯有泪千行！

亦雄上大学后，雪儿更加勤奋了。工夫不负苦心人。终于，第二年雪儿也考进了S市的师范大学。这期间他们鸿雁传书，但谁也不敢涉猎感情的话题。

一晃，亦雄已经大四了。再有半年大学就将毕业了，雪儿也已经大三了。这四年，亦雄从没放弃过说服母亲，可母亲在这个问题上太固执了！每当谈到这件事，母亲总是要寻死觅活的，亦雄是独子，对母亲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又是一个飘雪的时节，亦雄再也抑制不住的思念。一个周末，亦雄来到了S城，来到了师范大学，来到了雪儿的身边。

这也是个飘雪的夜晚，团团雪片在空中轻舞飞扬。校园西侧的湖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昏暗的灯光照在落叶缤纷的小径上，似忧郁少女的眼。亦雄与雪儿漫步在这林中小路上，任寒冷的风吹乱头发，任冰冷的雪花轻抚着面颊……

他们默默地走着，在湖中央的小亭子里，他们停了下来。S城的冬天真冷呀，尤其是在这飘雪的夜晚！雪儿的脸蛋已经冻红了，亦雄心疼地拉过雪儿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着。雪儿的手与亦雄的身体相触，一股暖流立刻传遍全身，四目相对，眼睛里立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霎时间，俩人心中的火山爆发了！亦雄抱住雪儿倚在亭阁的栏杆上，捉住雪儿那两片红润的唇，疯狂地吻了起来！

这是这样的一吻啊，那么深情，那么痴迷，那么狂野，那么留恋，那么绝望！仿佛把多年积蓄的情感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激情、爱恋、痴情、等待、憧憬、委屈、忧郁、绝望，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全部倾注在这一吻中！这是倾城之吻！这是绝世之吻！这是倾情之吻！

风停了，雪住了，是为这对恋人而感动吗？是为他们的未来而祈祷吗？

这一吻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两个人心灵的深处，多年以后，每当亦雄回想起那风雪之夜的倾情之吻，心中还会狂跳不已，激动不已！

（七）

大学毕业后，在华不屈不挠的攻势中，在母亲的严逼下，无奈的亦雄被迫与华结婚了。然而他并没有把华带到身边，为了逃避，他又考上了财经大学的研究生，一人住了财大的单身宿舍里。而华与母亲仍然在农村老家生活。

雪儿大学毕业后留在S市，她不敢回到D市，她怕看到亦雄那忧郁的眼神，她怕自己再流伤心的眼泪，她怕自己控制不主自己而使亦雄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她怕……

又是两年过去了，亦雄已经获得了硕士学位。也留在了财大作了一名大学的老师。

还是一个飘雪的季节，突然有一天，雪儿出现在亦雄的面前。

夕阳已经沉到大海里，那漫天的晚霞是那般的绚烂，那般的凄美，那般的冷艳。亦雄与雪儿漫步在这黄昏的海滩上，看海涛汹涌，听海鸥啼叫。

深冬的海风带着一丝的咸味、带着一丝的苦涩吹了过来，雪儿打了一个冷颤，缩了缩脖子，把大衣裹紧。沉默了许久，雪儿终于张开了艰难的口。

“亦雄，我要结婚了！”

“是吗？祝贺你，雪儿！”亦雄表情复杂地说。

雪儿无言。

“雪儿，你爱人是做什么的，他对你好吗？”亦雄关切地问。

“不是爱人，是未来的丈夫！”雪儿面无表情地说。

“哦？为什么？”亦雄有些吃惊。

“我的爱人只要一个，但他无法做我的丈夫。”雪儿看了亦雄一眼悲伤地说。

秦亦雄的心剧烈地抽搐着。“雪儿，别这样，别把自己的婚姻做儿戏。”

“对于我来讲，丈夫只不过是个结婚的对象，只要能达到我想要的目标，什么人都无所谓！”雪儿黯然地说。

“他是外企的一个老板，加拿大人，今年46岁。结婚后我们定居加拿大。”

“雪儿，你不能耍孩子脾气，你不爱他，怎么能与他结婚呢？”亦雄急切的说。

“你爱她吗？你不是也与她结婚了吗？我爱你，可你能与我结婚吗？”雪儿有些激动。

亦雄沉默了。他还能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他的心剧烈地疼痛着，象刀割的一般。

“亦雄，亦雄，我爱你，我爱你呀，我要把我最珍贵的献给你，给我最爱的人！”雪儿突然冲动起来。她紧紧地搂住亦雄的脖子，疯狂地吻了起来！

霎时间，天崩了，地裂了，压抑已久的爱情终于象岩浆一样爆发出来！俩个人的心似熊熊的火焰，猛烈地燃烧起来！

雪儿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拿了下来，垫在身底，一朵朵红色的花瓣盛开在洁白的丝巾上，那么鲜艳、那么耀眼、那么绚丽、那么妩媚、而又那么凄美……

巨大的海浪撞击着礁石，发出震天的怒吼。那飞溅的浪花卷起了千堆雪。海浪奔涌的声音，与海风呼叫的声音汇成一曲雄浑的交响乐。不知什么时候，风起了，天空已经布起了乌云，雪花悄然地飘了起来……

雪儿将印着他们深深的爱痕迹的丝巾撕成两半，递给亦雄一块，自己收起一块。

“亦雄，这是我们爱的见证，你我都把它收好。以后彼此想念的时候就看看它，我们就会出现在彼此的眼前。”雪儿深情地说。

“嗯，雪儿，我会永远把它保留起来，雪儿，你永远该我的身边！”亦雄眼睛里含着泪说。

……………

在这飘雪的季节里，亦雄的雪儿走了！雪儿移民加拿大了！亦雄再也没有见到雪儿了！

（八）

秦亦雄从沉思中醒来，心中充满了惆怅。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这就是印着他和雪儿深深的爱的丝巾！20多年过去了，当年那鲜红的花瓣已经变成褐色，但依然那么耀眼，那么鲜艳，那么凄美！

秦亦雄的眼中充盈着泪水，他深情地看着丝帕，“雪儿，雪儿，你在哪里呀？你现在过得好吗？”秦亦雄心里阵阵地刺痛，他感慨万千，提起笔来在丝帕的上题诗一首：

长相思

丝绵绵，

忆绵绵，

点点桃花岁岁怜，

人面何处妍。

水潺潺，

恨潺潺，

破镜折钗失却缘，

此生枉泪干。

 天色已经很晚了，秦亦雄收好雪儿的照片及丝帕，点了一只烟，慢慢地回复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今晚，他的小说是写不下去了！此时他需要放松，需要倾诉，需要转移思绪。

他打开了电脑，进入了他的“抚涛轩”。他再等待“鹭影翩翩”。鹭影是他一年前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也是交往时间最长的朋友。初识鹭影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那天他们一起谈《洛神赋》，谈曹操、曹植，谈建安文学，俩人聊的很愉快。就这样他们相识了！

在以后交往的日子里，秦亦雄越来越发现，鹭影是一个很有才气的女人。她思维缜密，才思敏捷，知识面很广。她写出一手好文章，读她的文章仿佛是听淙淙溪水，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鹭影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往往，秦亦雄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就明白了八九。与她交谈，秦亦雄感到很轻松、很开心！

这也是值得信赖的女人。她很真诚，坦率，给人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秦亦雄有了一种急切的想见鹭影心理，他需要倾诉，需要理解，需要关怀！

晚饭后，肖吟把洗好的水果端到女儿屋里，看着女儿做功课，肖吟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来。

肖吟的女儿馨儿今年16岁了，正上高一。馨儿长得极象母亲，170的身高，苗条而不羸弱，白皙的脸红润而丰泽，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闪着灵气，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女儿很懂事，也很优秀，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很少要肖吟操心，也很懂得疼爱妈妈。这些年来，母女两人相依为命，馨儿是肖吟的骄傲！也是逝去的大雄的骄傲！

肖吟打开电脑，把白天在财大的情况整理了一下，准备明天与院领导汇报。整理好材料，肖吟进入了她的杨柳岸。尚未坐定，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踏浪走了进来。

“你好，欢迎光临！”肖吟热情地打着招呼。

“晚上好，鹭影！”踏浪道。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清茶一杯足矣！”踏浪道。

“请，瞧瞧这茶味道如何？”鹭影递给踏浪一杯茶。

“这是产于海南岛的一种名贵的绿茶，名字叫‘蓝贵人’，它颜色由淡绿慢慢地变为翠绿，初啜，味略苦，细品，苦中透着丝丝甘醇……”鹭影介绍道。

“好茶！好香！好浓郁！”踏浪轻轻地啜着，赞叹道。

“听曲子吗？”鹭影问道。

“嗯，好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

鹭影洗手焚香，坐在琴前，踏浪端茶倚在琴旁。

“想听什么？《高山流水》可以吗？”鹭影问。

“好的，就听《高山流水》！”踏浪道。

“山青青兮水碧碧，高山流水兮细韵依依……”

鹭影那清丽的歌声与那丁丁冬冬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在杨柳岸的上空回荡，那袅袅的余音，萦绕在踏浪的心头，踏浪诗情奔涌，一首诗随口而来！

“绿绮泠泠山水韵，清标不共俗人闻。

杨柳深处聆琴语，一曲清歌洗尘心。”

“好诗！好个洗尘心！”鹭影感叹着，随即也吟道：

“高山流水古韵深，轻拨漫捻诉天真。

当为子期声切切，朱丝玉徽报知音。”

踏浪感动了，这个女人真的可以称之为知音呀！

踏浪随即吟道：“红滩鹭影舞翩跹，”

鹭影接道：“一声清唳冲霄天。”

踏浪：“南归北往诗情逸，”

鹭影：“可否裁锦寄云笺”

这晚，他们聊了很长时间，双双都有种知遇之感。最后，踏浪对鹭影说：

“鹭影，我今天看到一个人，与雪儿长得很象，气质、说话、甚至表情都与雪儿相似，一时间，我真把她当雪儿了！”踏浪眼睛迷离地说道。

“哦？有这么巧的事？”鹭影吃惊道。

鹭影知道踏浪与雪儿的故事，曾深深地被他们的爱情所感动，所叹息，所扼腕。

“可我知道她不是雪儿，雪儿比她漂亮，但雪儿没她成熟，没她有韵味。雪儿的眼睛比她大，但她个子比雪儿高。”踏浪有些痴迷的说。

“踏浪，不要心伤了！人生有许多无奈的，有时候，凄美何尝不是人生的另一道风景线？从伤感中走出来吧，要知道雨后的彩虹会更绚丽，阳光总在风雨后，也许你的生活会发生变化的。雪儿也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的。”鹭影安慰道。

“是啊，雪儿，雪儿，你在哪里呀！”踏浪又一次感到刺痛。

这一晚上，秦亦雄彻夜未眠，雪儿、肖吟、鹭影的影子不断地在眼前晃动。

秦亦雄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地泛起的鱼肚白色的天光，倾听着远处海浪撞击礁石巨响，心潮就象这大海的波涛一样翻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