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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世界[修改稿2]
[楼主]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2005/01/11 15:47
点击:699次

情人世界
  
                                    篇头语                                
  
  人类学家说,人类只不过是一帮衣冠楚楚的山顶洞人而已。人的行动,仍然要受最原始本能所驱使。在情感世界里,众生无时无刻不在蠢蠢蠕动着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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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5:49 


一                                  
 
  秋风乍起,南下的列车象回归的雁群,似乎在逃避着季节的寒霜,节节车厢挤挨着,排成一字,蛇形游奔。
  去南国寻找那方热土,却不知是否和其它候鸟一样,在适合自己的季节完成迁飞。李风拿出一支戒了十三年的烟卷,在咣当咣当的摇晃中,噼啪地拨着打火机把它点燃。
  午夜,散漫的烟雾汇集着,在似睡非睡的人群中飘荡。窗外远逝的灯火星星点点。久违的感觉,那烟草的辛辣刺激着咽喉,他呛咳了几声,眼里迸出了泪花。杂乱无章的记忆鸣叫着长笛,在情感世界的轨道上轰隆隆地翻滚,时而亢奋,时而暗哑。灰茫茫的原野上劈面刮来的风在提醒着他,未知的世界陌生而遥远。
                                  
  一辆红旗牌轿车,在都市人流中象一只黑色的瓢虫在缓缓蠕动。
  李风慵懒地躺在后排座上,闲着无事地与司机漫不经心地交谈,目光不时地搜寻着车窗外熟悉的面孔。他并非招摇过市,只是觉得坐在车上,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心里感到有几分惬意。
  多年来,在外不管有没有饭局,他从不打电话回家。习惯于这种节奏,下班时不紧不慢,到家时正赶上饭菜上桌,在妻子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回家。说自己为了不喝酒,怎么样怎么样地推掉各种宴请,让她毫无怨言地加菜加饭忙得不亦乐乎。
  一阵打击乐传来,原来是手机的和弦音,打开接听耳畔回荡起肆意的笑。
  老大,你在干嘛?
  在车上,准备回家。
  过来!到情人泪酒巴来。
  我不能喝酒,这几天闻到酒味就翻胃,还是免了吧。
  不行!你过来,不让你喝。
  来电话的是张兵,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大老板口气,李风不去是不行的,看来胃又要遭殃了。
 
  前天夜里,张大老板从深圳凯旋归来,王亮接风,哥几个已经喝了一顿。
  张兵没喝多,李风被灌得酩酊大醉。
  在桌的数他官大,酒精考验的干部,不喝就不够哥们。喝醉了平日的官场体面荡然无存,成了大伙儿的开心宝。张兵鼓捣着把他和服务小姐拽在一起,即兴表演二人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罢后,孙辉趁机把他往小姐怀里一推,两人跌倒在沙发上。
  众人轰笑起来:天仙配!李郎你艳福不浅呀!
  李风没有醉得“现场直播”就算不错了,都是中学时的铁哥们。按年纪排行李风老大,不尊重他的兄弟是老二张兵,老三王亮,老四孙辉。
 
  又是酒会他心有余悸,再也不能出洋相。
  车停在金昌大酒店楼前的坪地,李风交代不要来接。
  司机大都是一把手的耳目打小报告的角,掺合进来落下话柄,将来在党员生活会上不能随意地发牢骚,于是他便自个儿走了进去。
  吧台小姐热情地招呼道:先生你好!请问是和张老板一起的吗?磁性甜美的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那晚唱歌的七仙女。
  青春靓丽身材娇柔,天蓝色服务生制服裹出胸前优美的曲线,空姐般的淑女优雅端庄。若是扮演董永的情人天仙配里的七仙女,手持彩练象跳伞女兵那样凌空飞舞,那飘飘欲仙的神情比严凤英、马兰上镜多了。
  李风欣赏地瞧着性感的背影,嗅着芳香味儿,随仙女来到情人泪酒巴。
  刚进门挖苦声扑面袭来:哎呀呀!李大书记架子真不小啊!张老板请客你不想来,吃腻喝足了?共产党不垮台才怪呐,都让你们这帮人吃穷了。
  说话带刺的是王亮王校长。这年头老师的地位提高了,老九的头儿们比威虎山上的坐山雕还霸道,哪个家长不把他们当菩萨一样供着?
  那些所谓的精英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高谈阔论愤世疾俗彰显另类,看上去好象是忧国忧民之士,其实是猪鼻子上插葱白装象。纯属哗众取宠为狗屁文字搞宣传造势,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多推销自己的几本书而已。
  那里比得上你王校长春风得意,旗下千军万马。李风和他是老对手,见招拆招柔中带刚反唇相讥,把他统领的娃娃学生们也算了进去。
  王亮听着一点也不觉得刺耳,他喜欢人们叫校长,当年蒋总统不也是让黄埔军校的学生们称他为校长吗?
  老大你也真是的!这么年轻不当正职,当什么鸟书记听人家使唤。你要当官就好好当嘛,缺钱送礼跟兄弟们招呼一声。张兵也披挂上阵。
  孙辉跟着讪笑:所谓书记就是打牌就输,喝酒就醉嘛!醉与记在本地读一个音,人们常常调侃书记为“输醉”。
 
  没几个回合李风又陷入群殴,连珠炮似的狂轰烂炸让他感到窝囊。这个老大当的真是不体面,一点威信也没有。
  这几年他的确也窝囊,四十已过官运不佳财运不济。说是书记其实是副书记,正书记是党政一把手,掌管钱粮的大老板,自己不过是替别人揩屁股跑龙套的角。
  张兵见李风脸上显出悒郁的神情便道:你那工作有啥搞头,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不如辞了跟我当差弄点票子来得实在。
  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外露,李风连忙转移话题:上次喝多了回去跟老婆吵了一架。
  嫂夫人挺贤慧,一定是别的事惹恼了她吧?明天抽空去看看嫂子。
  不必了!明天我要出差。
  吵架的事另有缘由与喝酒无关。夫妻之间的事,李风不想让外人掺和,而且有些事他暂且不想公开让大家知道。

  酒来了,王亮对服务员说:小姐酒要倒好,倒不好明天叫你老板把单子送到我办公室去签。
  五个直筒厚底的玻璃亮杯,在桌子中间围成一圈。
  孙辉关切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对大家说:她不会喝酒。
  不知她的来路看上去文静秀气,时尚的玛瑙红框边眼镜戴在白皙的脸上,二十五六岁样子。
  老四先介绍一下嘛。张兵说。
  孙辉眯笑道:她长得象李玟,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玟。说完用眼角暗地里挑了挑,意思是叫大伙儿别多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孙辉前年死了老婆去年再婚,再婚妻子是税务局干部,怎么又泡上一个?李风想,他一个教书匠,长得黑不溜湫的,人家怎么看上了他?这女人象是他的情人。不过这小子嘴巴甜挺能侃会哄人,向来讨女人们喜欢。
  闻到剌鼻的酒精味儿,看着粗大玻璃杯流泻着无色液体,李风的胃开始蠕动起来。他想说少倒点但没有说出声来,因为他知道说了也等于白说,哥几个不会放过他的,谁没有一大堆不能喝酒的理由?只好舍命陪君子,眼睁睁地看着一杯又一杯地倒满,一瓶不够又开了第二瓶。
 
  开战不久李风找话茬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免得再次成为众矢之敌。他对张兵说:上次在街头碰到小李,她说你这次是九牛拉不回铁定要离婚。
  这不是新鲜话题掺合的人不多,倒是张兵深在感触,喝了一口酒说:唉,昨天回家儿子快不认识我了,你说这钱搞得有啥用。儿子小手搂着脖子叫爸爸,当时我眼泪唰地一下流出来了,真舍不得呀!要不是和那婆娘生了三个孩子,就到法院起诉离婚。
 

[楼主]  [3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5:50 


二 

  透过亮晶的玻璃杯,李风看着张兵无奈痛苦的脸想起了一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记得这句话是一位先哲说的,李风一直没能真正理解它。在爱情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婚姻,应该是美好幸福的宫殿,怎么会变成阴森森凄惨惨的坟墓呢?如今他终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张兵夫妻感情的嬗变印证了这句名言。
 
  张兵和妻子小李的爱情,起搏着时代脉跳伴随着改革脚步在八十年代春天里走来,小城里那段动人的故事家喻户晓。
  家境贫寒吃饱了粉笔灰的父亲,头发变得粉笔一样雪白的时候,到了尊师重教的年代光荣退休。张兵没有子承父业走上三尺讲台,而是上了五尺灶台到一所中学厨房当勤杂工。
  小李是国企办公室秘书,父亲当国家干部,母亲在银行上班。人长得靓眉目清秀身材高挑,追的人挺多。
  她看中了不学无术的“漂亮苕”张兵非他不嫁。
  苕就是番薯,外国引进来的物种。初夏绿油油的叶片袅娜地附着在藤蔓上,煞是好看。到了秋天,成熟的果实皮薄色艳香脆可口。李风是北方人,一直不明白小李的父母为什么给张兵起了这个绰号。苕在当地就是笨的意思,其实张兵并不笨,只不过是不爱读书而已。
  小伙子人长得帅,就是闻到粉笔灰难受,这可能是遗传变异吧,坐上课桌就打磕睡。父亲才高八斗,他想财富五车。
  小李的父母说他不务正业。张兵说宁要资本主义的草,不要社会主义的苗,搞钱才是正事。喜欢抽烟喝酒工资微薄的他,不得不做一匹吃夜草的马。一有空闲,就骑着摩托车奔波在附近各所大小学校之间,做些纸张生意。
  小李和张兵在外人的眼里不很般配,但是两人在感情上如胶似漆爱得死去活来。
  小李为了张兵遭受了白眼加红眼。白眼就是所谓旁观者的冷语,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红眼来自父母,生气急成的。
  她妈的眼睛红了。小李未婚先孕,她大发雷霆:那小子有什么好?要本事没本事,要文化没文化。人家介绍的哪个不比他强?你把李家的脸面丢净了!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俩的事不要二老费心。母亲的叨唠小李有些不耐烦。
  翅膀长硬了?爹妈白养你这么多年了。看来老娘今天不教训,你就要上屋揭瓦啦!母亲上前揪住了女儿的衣领要打。
  爱情的伟大就在于它能产生超常的力量。绵羊也有发威的时候,小李激烈地抗争,两人撕扯起来。唰地一下,母亲的衣服被女儿撕破了。
  她妈恼羞成怒:反了你!用脚朝闺女凸起肚皮踹去。
  她流产了。从此以后,女儿再也没有回娘家。张兵的土屋,成了她没有举行婚礼的家。
 
  改革开放大潮冲激着古国华夏,张兵是早起的赶潮人。沙滩上有金色的贝壳也有银色的珍珠,这些都是女人们所钟爱的。张兵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当上了老板。在老板与情人这老掉牙的故事里,张兵没有逃脱主人公的命运。他风流多情,身边自然少不了女人,隔三差五地总有一段风流韵事。
  老板娘这三个字,没有给正宫娘娘小李带来尊荣和幸福。在市场竞争中单位垮了,她成了家庭主妇。不再楚楚动人风姿绰约,年近四十的她成了张兵家里的黄脸婆。
  当一个女人没有漂亮的外表吸引力自己男人的时候,应该去寻找其它优势,但是小李除了感情那张过期了的船票,其它优势已经成为了过去。
  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同时也决定家庭地位。母系氏族时期是采摘年代,女人用灵巧的双手摘果子给男人吃,男人不听话她就不给他吃,所以女人们能控制男人。父系氏族社会以后农业发展了,女人没有男人力气大干不了体力繁重的农活,女人靠男人吃饭,所以男人说的算。
  当初张兵抽烟全靠小李供应,现在家中的柴米油盐没有张兵就会断炊。不是小李不出去做事,而是两个女儿拖累着,连续怀女孩引产再好的身体也吃不消,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出来工作。
  又怀孕了,张兵对她说:只要生个儿子,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功臣。他是中国那种具有强烈传宗接代意识的男人。他甚至歪理邪说,没有儿子承接香火创造再多的财富也没用。由此类推,钱没用就花掉,他没有儿子在外面玩玩女人顺理成章。
  对张兵的风流韵事小李的反抗是软弱的,只是灶边的呐喊床头的叫骂:张兵!你是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找女人从不掩饰:老大你白活这么多年了!你看看有多少女人喜欢我。
  李风说:还不是冲着你那几个臭钱来的?
  张兵摇头晃脑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老大你不懂得人生的乐趣。人生嘛就是要奋斗,要为多找几个女人而奋斗!不然你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这就是张兵所谓的男人和女人哲学,他就象原始部落的首领,以占有女人的多少为荣耀。每结识一个女人,都要带到哥们面前亮亮相显显能耐,喝了几杯便兴高采烈地谈起自己和某某的性事。他认为只有这样地活着才算找到了生活的真谛,上天既然给了一副好身板不尽情享用就辜负了它。
 
  一向提得起放得下的他,这次竟然掉进了温柔的井里。他解释说:这女人与过去遇到的女人不同,温柔体贴关心人,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爱这个字眼,在他的情感世界里再一次被打印,出来后只不过主题和意义不同罢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做出了异乎寻常的举动,跟自己的老公离了婚。
  那女人离婚要跟他,说起这事张兵把责任推到小李身上,怪她容不下人,完全是因为她闹出来的结果。
 
  让张兵打不湿拧不干女人叫菲菲。李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叫杜家鸡小餐馆。
  一天张兵打电话来说:老大你到杜家鸡去替我订个座,叫他们杀一只大点的公鸡。
  中午十二点李风正在酒席上陪客。喝酒开会之类的事,是他的主要工作。不管认不认识,动不动感情深一口吞。什么狗屁感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先是喝得晕头转向,然后再搭上一叠钞票,当称职的“输醉”。真是他妈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正想法脱身,于是喝了几杯说有急事抽身便走。
 
  杜家鸡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开外女人,见到李风就把手搭上肩膀:书记大人好久不见啦,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你家哥哥要吃鸡,叫我来跑跑腿。
  兵哥哥派的差?李哥哥,小妹今日要多敬你几杯。老板娘笑嘻嘻地。
  老板娘也姓张,和张兵见面时总是哥哥妹妹地称呼。一个新时代的阿庆嫂黑白两道都混得挺熟,餐馆虽小生意红火。
 
  张兵来了,过一会儿来了一个骑木兰女人。这女人比张兵妻子小李矮点胖些,微黑脸膛带有几分红润,三十岁左右。
  张兵介绍说:她叫菲菲。
  菲菲看上去不是一个妖艳的女人,穿着自然得体。她轻轻一笑说:大哥好!常听到张兵念叨你。说要不是你帮忙,他老婆肚子里儿子早保不住了。
  菲菲上次和你说的事咋样?张兵问。
  什么事?
  张兵望着李风笑了笑,菲菲马上会意,于是道:这事好说,包在我身上。大哥一表人材,一定要找个有素质的。
  李风见他们神神秘秘的便问:你俩说啥?
  张兵哈哈大笑:菲菲说要给我再找个大嫂。
  瞎胡闹!李风的酒还在咽喉呛了一口,脸涨得通红。
  口无遮拦的!菲菲用嗔怪的眼神看着张兵说:谁象你呀!吃饭时候领带绷得紧紧的,走到街上衣领大开。
  听到这话,张兵连忙起身整了整衣服。
  李风发现张兵一改过去松松垮垮的习性,穿着打扮讲究起来。

                                       

[楼主]  [4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5:52 


 三         
 
  农历八月十六正好星期天,将友们大团圆的日子,张兵约李风出来打麻将。菲菲把他俩带进了一栋商品楼。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李风从没见过。四人凑一桌摆开龙门阵在方城里大战起来,截止中午十二点李风暂时领先,于是打电话叫快餐店送盒饭。
  张兵说:我俩去买些菜就在小梅家弄点吃的,过过家庭生活。
  李风望了望那女人,觉得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小梅嫣然一笑:来了就是客嘛,怎么好让你们买菜。说完便和菲菲出了门。
 
  张兵望着李风笑眯眯地说:小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长得漂不漂亮啊!
  你呀真色!屠夫手下跑不了猪,见到女人都不放过。李风以为他是在打小梅的主意。
  说正经的,她离了婚现在独守空房,这个年龄正需要男人,我看你俩挺般配。张兵煞有介事地说。
  李风从理论上分析自己不具备找情人的条件,于是对他说:不象你们这些大老板腰缠万贯挥金如土,花花的票子让女人们眉开眼笑。我无权无势人家图个啥呀?
  他以为张兵在调侃,没想到菲菲那边也行动了,买菜归来小梅不时地用眼睛偷偷地打量李风。
  上次在杜家鸡餐馆,张兵所开的玩笑正在实施。看来他当月老菲菲做媒婆,两人古道热肠从中撮合穿针引线。
  李风自忖道,找个情人固然浪漫,是男人地位和能力的象征,但这不过是南柯一梦望梅止渴。他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的奢望。
 
  两个女人厨艺不错。小梅刀工娴熟,做事干净利落,换坛煤气不要帮手。菲菲做的糖醋鱼,确实有几分火侯。
  围在桌前,法国葡萄酒呈现出鲜艳浪漫的色彩,浓郁甘醇的香气散发着。火锅里墨鱼山药在摇曳的蓝色火苗上,扑通扑通地跳着。阵阵热浪扑面面来,别开生面的家庭午宴,让李风感到莫名的温馨。
  张兵端起酒杯说:李风,小梅,我敬你们一杯!
  上来就开涮,李风说:干嘛你?
  张兵说:你和小梅初次相识算是有缘,来!为你们的缘份干杯!
  李风望着小梅,小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张老板你不能偏心!要喝菲菲也一块喝!
  张兵说好呀你俩一唱一和!便挽着菲菲的手两人站了起来:我们两口子敬你们两口子一杯。
 
  酒席上分了阵线,下午打牌便成了双方对垒。菲菲坐在张兵下手,张兵老喂她吃牌。李风见此情景,也自然和小梅配合,予以反击。小梅和一条,李风放了一冲。
  张兵笑道:小梅,李书记的鸡儿好吃吧?
  一条在麻将牌上又叫一鸡,小梅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望了李风一眼然后对张兵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兵伸手把菲菲搂在怀里嘻笑道:我是一条好狗,是菲菲的忠实走狗。
  菲菲挣脱后满脸通红,嗔怪地瞪了张兵一眼:嘻皮笑脸的总没点正经!
  张兵手气特别好牌和得顺,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最后一局打了一个金顶七对三杠开花,把用来结帐纸牌全收去了。
  这时菲菲提醒张兵说:不是说好了下午还有事吗?
  他恍然大悟忙说:喔,差点忘了正事!我和菲菲四点钟约好了一个老板要谈笔生意。算了!今天赢的不要了,晚上我请客。李风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来。
 
  张兵和菲菲走了,屋子里空气凝固起来。
  他打量起这二室一厅的房子,家中陈设有些简单,不过收拾得挺整洁。小梅高高个儿,有点瘦,身材匀称,栗红色卷发瀑布般地披在肩上。
  李风有些尴尬不知说些什么,一阵沉默后终于打破了僵局:你老公去哪儿了?
  话刚出口,便觉得这话问得有些不合适。张兵说她离了婚,可能会触及到人家的痛处。
  小梅淡淡地说:他外出打工了。
  外出打工?还好没上张兵那小子的当。李风暗自庆幸自己沉着机警作了试探性的询问,才没闹出笑话。既然人家有老公,那就不必自作多情了。少了这份顾虑说起话来就随便多了。
  小梅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过来,倒杯水放在茶几上,自个儿搬把椅子在沙发边坐下。
  李风问:菲菲是干吗的?
  开复印打字店。小梅边打毛衣边说。
  怪不得凑到一块儿,张兵有家私营印刷厂,一定是在业务往来中两人勾搭上的。看情形小梅和他们挺熟,不然张兵也不敢在这里做出轻浮放肆的举动,于是便问:你和他们挺熟吧?
  小梅说:菲菲在我们单位楼下租门店做生意,我在办公室工作,与她打交道多。她为人爽直,我俩挺谈得来,就象亲姐妹一样。
  两人聊到五点多,张兵和菲菲还没过来。李风打张兵手机,听到的是不在服务区的电脑小姐回声。
  夕阳西下,暮色如雾渐渐地浸入了整个房间,光线暗淡起来,小梅开了灯。这强光就象逐客令,李风觉得再呆下去便是无趣,于是对小梅说:这两个家伙不知干什么事去了,不等他们了!
  起身要走手机响了,他打开接听,听到张兵的声音:还在小梅家吧?别走!我们过十分钟就到。

  挪威森林酒巴,张兵和李风先进去找好包厢,然后打电话叫小梅和菲菲上来。
  清炖鸽子锅仔,几碟小菜。张兵要喝酒菲菲不让,只喝点姜片煮的可乐,一人一份牛肉茄子煲仔饭。
  饭后,菲菲说:张兵你开车把我和小梅送到水云间。
  水云间女子美容馆,门前招牌上写着男士止步。张兵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上车后他对李风说:走!找个地方泡脚去。
 
  月亮湾美容美发店。
  领班小姐小玉走过来妩媚地笑着:张老板,你想死我了!
  假情假意的,什么时候来回实的呀!张兵讪笑道。
  酱红色液体混合着十几种中药,浓浓的艾草味儿在蒸发,房间里雾气腾腾。天有点冷脚凉凉的,木盆里的水很热,放进去烫得难受;踏在沿边感受不到热度。李风采取折中的办法,把脚板靠近水面薰着,时间久了腿部肌肉有些吃紧。
  张兵的脚丫子早放进去了。他似乎皮厚耐烫习惯了这种高温,嘴里叼着烟卷喷云吞雾,样子显得十分惬意。
  上了吗?我舍不得用让给你的可要抓紧呀!
  想到哪儿去了?人家老公出去打工了。
  你这人也太老实了!她蒙你的,离婚好几年了。
  我看她不是那种人。李风觉得小梅不是一个放荡的女子。
  你呀,这些年的书记白当了,连个女人的心思都看不透。张兵又在显示自己的本领。
  下午打你手机,怎么不在服务区?你俩跑到哪儿去了?李风找他的茬儿提出了疑惑。
  她要我没法子,女人嘛都是一样。不要看她们表面上装得挺正经,其实骨子里比男人骚多了。张兵色眯眯地笑着。
  两个洗脚小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象是刚出道听着脸蛋儿红红的。张兵旁若无人地发表高见谈着张氏玩女人大法。
  接着又向李风传授一些小窍门,开机时把电池卸下,对方打电话来就会听到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看来这小子常用这招对付老婆,隐匿行踪好跟情人们幽会。
  正说着手机响了,张兵用手朝洗脚小姐摆了摆示意不要出声,然后打开接听大声说:喂,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在外面办正事。有人把我们告了,计生办要捉你引产,我和李书记正说这事。什么?又流血了?喔,我马上就回来!
  张兵说老婆肚子不舒服得赶紧回去,要是儿子出了事就前功尽弃了。他找人给老婆照过B超这次怀的是男孩,说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生下来。

 

 [5楼]  作者:草叶晨露  发表时间: 2005/01/11 15:55 

回复:噢,修改了?

篇头语不错!------人类学家说,人类只不过是一帮衣冠楚楚的山顶洞人而已。人的行动,仍然要受最原始本能所驱使。在情感世界里,众生无时无刻不在蠢蠢蠕动着原欲。------OK!

容我慢慢地看!



※※※※※※
特征:无
[楼主]  [6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5:56 


    
     又是一个酒会,晕乎乎地走出饭店,街灯如炽。
  刚上出租车手机响了,准备接听对方挂断了。过一会儿又响了,重新打开翻盖那头又挂了。
  谁呀?一看是固定电话打来的,他反拨过去听到一个女声。
  那女人口气挺冲:你是谁?为什么老打我家电话?
  李风莫明其妙,手机一直挂在腰间没借给谁,谁打她家电话?神经病!不过听声音有些耳熟,于是便问:你是谁?
  先说你是谁?
    我是李风,木字李的李,寒风的风。那女人挺横的,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是?哎呀,你是前几天过来打牌的李书记吧。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谁的声音呀?打牌?前几天?李风大脑迅速地搜索,想起了那天和张兵一起打麻将。是菲菲吗?不象是菲菲声音,那一定是她的同伴,于是便问:是小梅吗?
  对方扑哧一笑: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有忘记我。
  原来是小梅,李风说:你好!有什么事?
  有个女人用你的手机往我家打电话,追问我是谁。
  号码没看错吧?
    我是按号码反拨过去的怎么会搞错?菲菲也看到了。
  菲菲在你哪?把电话给她。这事来得蹊跷,李风想找菲菲问问,毕竟和小梅只有一面之交。
    是李书记吗?才几天啊!把我们全忘了。菲菲娇声道。
    怎么会呐,张兵刚才打电话还提到你。李风感觉好象在和她对台词。
    他只知道赚钱哪里还记得我。菲菲埋怨道。
    菲菲电话是怎么回事?李风言归正传。
  李书记我正准备打电话张兵,叫他问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老婆打来的?菲菲煞有介事地说,听口气不象是在开玩笑。
  不可能,我手机一直没离身。什么时候打来的?李风疑惑了。 
  那就怪了,来电显示上明明是你的手机号码。好象昨天也打了,不信你过来看看。菲菲说完便挂了机。
 
  有两种可能。一是老婆翻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他努力地回忆昨日的情形,白天在外根本没有可能,晚上回家后可能性也不大,她不会半夜里作案。二是有人盗用了他的手机号码。现在科技发达银行信用卡密码都能破译,这事说不准。
  越想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大。要是号码真的被盗用,人家往国外打色情电话那可不得了。为了保证电话畅通,话费结算单位作了担保打多少也不会停机。不过一个月只报销一百元,多了自个儿掏腰包,这点话费那里够用呀,当的是那门子书记!
  他有些郁闷,想去小梅家看看把情况搞清楚,于是对出租车司机说:去星光大道。
 
  到小梅家没看见菲菲。
  房间布置与上次打麻将时有所改观,几株花草在空隙地带点缀着斗室里的秋意。窗台上几盆大理菊,一束束黄灿灿的花蕊似无数舞女柔软的手臂,在寂静寒夜里悄无声息地伸展。
  黑皮裙浑圆的臀部,肉色长筒袜裹着修长的大腿,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出迷人的性感。她莞然一笑:菲菲声音没听出来?是她唱的独脚戏,你真笨!
  李风不自然地嘿嘿笑道:这个鬼精灵,真拿她办法。
  他想小梅可能是真的离了婚,不然不会让菲菲开这种玩笑,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丈夫在哪儿打工?
  小梅神情黯然,幽幽地望了李风一眼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触动了她的心思,看着那楚楚动情的样子让人顿生怜惜。不知道他在哪?李风想,要么离了,或者感情不好分居了,不然作为妻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去向。
 
  坐在沙发上他有些拘谨,低头喝茶偷偷地看着小梅。
  她走过来身子斜倚在沙发上,藏青色西服裹着隆起的胸脯,斑斓的长发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紫罗兰清香。
  李风呼吸有些急促,伸手可及,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上次没有细看,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身材窈窕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他不敢正视那双撩人的眼睛。婚外女人就象一本深奥晦涩的书,他不是一个出色的学生,还没有得到张兵老师的真传。
  首先要看她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离婚女人单身独居,姣好容颜风情万种,有做情人的天然条件。她会做情人吗?会做我的情人吗?会不会提出离婚的先决条件?李风运用辩证法原理,从内因和外因上进行逻辑性分析,想着情人世界的惯例和法则,脑子里乱哄哄的。
  办公室里有不少反面教材,纪检刊物上腐败干部们的色情故事是他的钟爱。说实话,他们不象自己这样畏畏缩缩,大都是敢作敢为彰显了男人的本色。他们包二奶我找个情人不行吗?情人是两厢情愿的事与腐败无关,只不过是道德伦理家庭婚姻方面的问题。他清楚地记得党员纪律处分条例中规定,造成恶劣影响的才予以追究。
  夜深人静正好赌一把,不管成功与否只要做了,将来不会因为错失良机而后悔。酒在胸腔燃烧,占有女人肉体欲望越来越强烈,理智终于被疯狂吞没。手慢慢地游移过去轻轻地压上了那温软的手背。
  等待艳遇,扑面而来长吻来抚慰勃起的性欲;或者等待拒绝,一声你无耻的娇喝好结束这场无谓游戏。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他看到了一双美丽而忧伤的眼睛,充满迷茫与困惑,无奈与无助。
  等待是艰难的,他心跳加速暗骂自己真他妈的没出息!美色当前竟然没有胆量去享受。不再去考虑她同不同意,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也要跳下去。从来没有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做爱,欲火中烧,起身上前抱住了那诱人胴体。
  小梅合上长长的睫毛,神情出奇的安然与平静,只是在承受没有反抗。抓住滑柔的肩头,他的头发象非洲草原上的雄狮在欲望地带里游动。他感受到了海绵体的弹性,这才是真正女人的乳房,搓揉起来手感很好。
  小梅无力地挣扎,飘逸长发象三月柔柳,在风中摆动了几下后散落在他的面颊、眼睛、耳朵和唇齿。
  手伸进内衣,滑腻的腰际温热的肌肤让他感到了胜利前狂晕。猛力把她扳倒在沙发上,李风整个身子压了过去。
 
  风云交汇,灯光熄灭,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李风从没有经历过的兴奋。
  激情澎湃后一片温馨,房间里异常静谧。淡淡月光从窗台映照过来,小梅依偎在李风厚实的胸脯,轻声地问:为什么要我?
  喜欢你呗。
  喜欢我什么?
  喜欢她什么?还不了解就和她那个了。无非她的肉身撩人,自己多喝了几杯壮了色胆,准确地说是喜欢和她做爱吧。
  他没有回答一阵沉默。反正已经实实在在地占有了,即使她不愿做情人,这一夜情回味起来也令人无法消受。
  床上的女人打开了壁灯,几滴清泪在白皙脸颊上浮动、流淌、散开,湿湿的,凉凉的。他不知道小梅为什么哭了。
 
[楼主]  [7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0 


 五
  
  张兵终于生了一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出来了。
  李风从手机里听出了他的喜悦和兴奋:老大感谢你!儿子生下来了,白白胖胖的很好!你把菲菲约出来大家庆祝一下。
  我怎么约呀?还是你自己打电话吧。李风说。
  你叫小梅打她的小灵通,最近她老公常常疑神疑鬼的。张兵说。
  李风拨通了小梅的电话,半小时后张兵桑塔纳开过来,她们已在车上。
    张兵说:到水库吃鱼头去。

  吃鱼头地方离市区有一百多里,桑塔纳风驰电掣般驶去。
  李风说:你这水货手艺花钱买来的驾照,开慢点。
  嗨!城里爱钓鱼的几个处长,谁没坐过我的车?就是你命贵!别看你当什么书记,比你官大的我认识的挺多。张兵得意地神侃起来。
  菲菲插过话来说:张兵那些生意上往来的酒肉朋友是什么东西!不都是瞅着你口袋里几个臭钱吗?怎么能和风哥相提并论?
  张兵听罢呵呵一笑:老大这次你真是帮了大忙。上次要不是你通风报信叫我媳妇提前躲了,那还有这个儿子!
  瞎说个啥!谁给你通风报信了?李风有些生气怪他说得太白。
  喔!你没有通风报信,只是说等一会儿计生办有几个人要到我姐家打麻将。老大是谁告的秘呀?他们怎么知道小李藏在我姐姐家?张兵问。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多问,免得节外生枝。李风说。

  进山的路很平坦,落日的余辉把山洼洼的枫叶镀得金黄,巍峨的峰峦呈现出斑烂的色彩,让人驻足欣赏。
  车就停在大坝下。依山傍水几家饭店清一色做的是水煮鱼头生意。这里的鱼头美味无比,方圆百里有名。在选料上鱼头和煮鱼头的水都必须产自这座水库,否则就不算正宗。做的时候在火侯上特别讲究。把鱼头放入锅里,一种是用干片柴烧得旺旺的烈火煎熬,半个多钟头就好了;一种是用碾稻米脱离的细糠做燃料,烧的是温火慢慢地焙煨,没有二三个小时煮不烂熬不出汁来。
  这家夫妻店店主和张兵挺熟,进门就热情地招呼道:张老板来了,请坐!请坐!堂客快泡壶好茶来。
  堂客是店主的老婆,这是沿习旧称。封建时代家庭妇女地位卑下,按规矩是不许到议事大堂来的,到堂上来就是客人,所以称之为堂客。改嫁女人,称之为下堂。
  张兵笑着对菲菲说:堂客来一锅干柴烈火怎样?
  菲菲瞪了他一眼:你问风哥嘛,人家才是客。
  李风说:随便,弄快点,晚上还有事。
  店主连忙应声道:好的!张老板你们上楼歇会儿。

  楼上客房有好几间,非常狭小,摆张床后就没有多余空间。张兵拉着菲菲走进一间。
  这种场合李风很不适应,跟小巷里的按摩房没有什么区别。
  小梅皱着眉头说:太脏了,会不会有爱滋病啊?她站着根本没有坐下去的意思。
  隔壁已经上演干柴遇烈火的激情大片,两人肆无忌惮地大声叫着。象老虎喘着粗气,准备撕咬着受伤的母鹿。放荡的音响,那啊啊的叫喊声,阵阵穿过薄薄的木板墙不堪入耳。
  小梅对李风说:我们下去吧。
  李风说:好的。

  他们下来了。菲菲用头斜倚在张兵的肩头,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
  张兵吆喝道:老板!来一壶散装纯谷酒。
  李风说:你要开车,还是一人来瓶啤酒吧。
  张兵大眼一瞪:喝点酒开车稳当,没事!今个儿我高兴专门请你们来喝酒,岂有自己不喝之理?
  四人全喝白酒,李风没想到小梅也挺能喝。
  水煮鱼头味道真是好极了!汤白汁浓粘稠爽口甜而不腻,喝下去余香扑鼻回味无穷。
  张兵对李风说:老大你能不能再帮我说说少罚点。
  一万块多吗?老弟呀!人家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你交这么多。你生了三胎是国家干部,又要保饭碗,这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工作算个屁!我不在乎那五六百元生活费。不过我姐夫给单位的局长开车,要是公开处理涉及到单位一票否决,怕影响他们的政绩和升迁。
  菲菲接过话头:张兵你不要吃水忘了挖井人,风哥帮你多大忙呀!你没请客送礼,他不是管这事的,找别人说话容易吗?钱用了可以再赚嘛,何况为儿子花的。你的公司要不是有姐夫和局长他们打点关顾,能有今天吗?自己生儿子自个儿担着,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菲菲的话又直又快张兵听着舒服,特别是管自己姐夫也叫姐夫亲热得象一家人似的。她说得句句在理,张兵于是站起来陪着笑脸:当初生老二时候也是老大从中帮的忙。来!老大我敬你一杯。
  提那陈谷烂芝麻事干吗?什么老大老二的,喝就喝呗不要哆嗦!李风呵呵一笑,看来是一物降一物,在菲菲面前张兵服服贴贴。
  小梅站起来说:菲菲我们姐妹俩,敬他们兄弟俩一杯。

  回去的路上张兵酒后飞车,窗外时而闪现迎面而来的刺亮白光,时而急刹声混合着女人们的尖叫声。李风感觉就象警匪片里,被公安追捕的替身演员。离家不远的路口,他下了车时浑身汗浸浸。他不想再坐张兵的车了,要是出了车祸明天就是头版头条的新闻。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九点,街道上车水马龙,三三两两人流从眼前悠闲晃过。他忽然觉得这热闹景象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寒风吹过一阵莫名的清冷袭上心头,心里顿时空空的,他感觉自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独浪人。若有一处荷塘,那便是心灵的家园,他会象朱自清那样漫步小径,静静地沐浴着月光。
  李风不想回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一会儿后,便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星光大道那栋商品楼,熟悉的窗口亮着温暖的光。
  走进楼道刚上几步,李风听到上面传来两个女人声音。
  开门!开门!
  谁呀?什么事?
  我找人!
  一个女人是小梅,另一个女人大嗓门口气挺冲。谁?李风打了个激凌,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另一个女人竟是自己的老婆洪英。她怎么寻到这儿来了?好险! 来不及细想转身便走。
  楼前草坪边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秃顶男人在狞笑。

  看来被人算计了,要是和小梅一起回家那麻烦就大了。李风边走边想,得找一个人证明一下,晚上去干别的什么事去了,不然回家不好交差。晚上十点多了哪儿去找人?要找一个妻子洪英信任而且自己熟悉的人。他灵机一动,决定去找阿明。
  阿明医生开个体诊所,他大姐过去是洪英的顶头上司,大家彼此熟悉,阿明说话洪英一定会相信。
  老李这么晚还没回家?阿明对走进诊所的李风说。
  还不是和你一样为了减肥吗?明哥今晚你可要帮帮我,刚才和几个朋友打麻将被老婆抄了场子,幸亏我机灵提前溜出来了,没有被逮个正着。不过她不相信,因为进去后看到桌上只有三个人。你帮我证明一下,就说晚上我在你这里看病,已经输了两个多小时液体,近段手气特臭输了好几千。李风终于想出这个法子,准备用它来搪塞妻子洪英。
  见他愁眉苦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阿明腼着肚子呵呵一笑满脸的肉堆了起来:我说啥事,原来是“妻管严”,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又不是去外面玩女人,打麻将输几个钱有什么关系?钱是转的水是流的这场输那场赢嘛!
  李风听后嘿嘿一笑,走到门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洪英吗?我有事等一会儿回家。
  什么事?去找那个狐狸精吧!洪英口气不好。
  怎么啦?你有毛病呀?我一直在阿明这里打吊水。李风说。
  你骗谁?叫阿明接电话。洪英要证实一下,那知道正中李风的圈套。
  阿明接过电话说:是小洪吗?李书记晚上一直在我这儿。你可要管管他,叫他日后少喝点酒,肾结石又犯了腰疼得厉害。
  喔,那你叫他打完针就回来。洪英说完后便挂了机。

  李风到家妻子已经上床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钻进被窝,不想惊动她。那知刚躺好,咣地一下大脚丫子踹了过来。
  干嘛?发神经了?李风说。
  你才发神经呐!在外面玩女人还有脸回来。洪英气咻咻道。
  你看到了?是谁告诉你的?李风知道她是在诈自己,目前并没有让她掌握什么真凭实据。
  为什么人家每次打电话,说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你都不在家?果不出所料,洪英是通过表面现象进行推断。
  原来洪英与举报人早有联络,怪不得今晚她去小梅家时,提前没有打电话问李风,看来蓄谋已久,想一举擒获取得铁证。啥时候她精于算计了?李风想,捉贼捉脏捉奸捉双,没有事实不怕!嘴巴放硬点,打死也不说,不理她就是了。
  过会儿洪英见床那头没有反应,便起身去瞧。她简直气疯了,李风竟然睡着了,还打着呼噜。
  老娘气得要命,晚饭都没吃。你倒好,装着一个没事的人似的。
  她用脚使劲地踹着,呼啦一声把被子全卷了过去。
  正值腊月寒冬,房间里没有暖气,李风仿佛一下子掉进冰窖里。他连忙翻身去拉被子,洪英不肯,于是夫妻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

  第二天午后,不见不散酒巴。
  昨晚打电话,找我老婆去你家的人是谁呀?李风问小梅。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鬼。你老婆也真是的,把孩子带来干吗?要是真的撞见了,将来能安心读书吗?真是个蠢女人!
  两人正说着,走过来一个男人,他说:来,我给你们倒杯茶。
  李风一眼就认出了他。矮胖秃顶黑不溜湫五十来岁,就是昨晚站在路灯下狞笑着的那个男人。   小梅见到他脸色骤变。
  他喉咙里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小梅你究竟要骗多少男人?
  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阴魂不散的老跟着我!小梅说。
  小梅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那男人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为什么找人家老婆?这事不与他相干,有事冲我来,是我要跟他!小梅说。
  是你要跟他?小梅你可要讲点良心!你家里看的电视,床上睡的枕头,有几件不是我送的?
  他正喷着吐沫星子说着,小梅猛地一下站起来,端起桌上茶泼在他的脸上,愤怒地说:卑鄙!转身就走了。
 
  茶桌上,李风和那男人面对面静坐。
  那男人显出痛苦的样子对李风说:小梅跟我好几年了,因为我才和自己丈夫离婚。她是爱我的,不是因为你,她不会不理我。
  爱你?李风不想听心里很乱,想起昨晚的事就来气:你这人做事也太损了点吧!
  那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对不起!我是想整整小梅。那女人坑了我,让我不能自拔,我不想让她再继续坑人。
  他反倒成了好心人,怕别人吃亏上当,靠!李风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了起身就走:小梅离了婚想跟谁就跟谁,你管的着吗?
  那男人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地说:你再去找她,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看!
  什么?威胁我?李风下楼时脚步稍停了一下,觉得今天这事就象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卡在嗓眼里说不出来滋味。他不想在酒巴里生事,让大家围观看笑话,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人出出这口恶气。

 

[楼主]  [8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1 


 六 

  李风打电话给张兵:你在干吗?
  没你那快活命,坐着不动来钱。我在外面谈生意,你有啥事?
  没事,想找你聊聊。
  好!过两小时,在九妹烧烤店见。
 
  下班后不想回去,回去后找理由出来时,他不愿看见和听到洪英那审视的目光和尖酸的口气。
  月亮湾美容美发店,临街大玻璃门在黄昏中闪亮着橙色。这色彩映入眼帘,李风感到温暖,这是家里得不到的。无论快乐还是忧伤,特别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喜欢独自一人来这里消磨蹉跎,调节心境,从而得到一种别样的洒脱。
  温温洗发泡沫堆积得象圣诞节西餐床上的奶油,柔柔的少女纤手,痴痴的欢声笑语,迷幻发廊情调带来的甜甜心醉让他忘却时间和空间,忘记存在,忘记周围的一切,闭上眼睛仿佛云里雾里回转到十八九岁。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来这里的理由,就是和女孩子们一起能充补活力。这不光有心理上感应,同时肉体上也有生动体验。
  洗罢头接着上楼洗面。
  小玉说:风哥你真是个酷哥!
  酷哥?这么肉麻的话她竟不加修饰地说出口来,自己的女儿比她只小一岁起码是个叔吧。他说:小玉你把叔叔脸上的皱纹洗磨掉,说不定真的酷毕了。
  风哥小玉不是恭维你,你是男人中上品,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哥吧?她边说边往李风的脸上涂擦按摩膏。
 
  李风感觉那滋味就象小时候和伙伴们在晴朗的夏日里,光着身子躺在河滩往脸上抹玩细沙,稣稣痒痒的。只不过在这里看不到清清河水、雀跃莺啼树林和蔚蓝的天空,呼吸不到新鲜的小草气息。小玉的话听着心里舒坦,当年李风算得上英俊潇洒。哥几个抱着吉它往公园草坪一站,嚎一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呀回头。真的会过来几个漂亮妹妹唱歌跳舞。白驹过隙青春易逝韶华不再,他感叹岁月沧桑与苦涩。
  窗外飘来刀郎《二00二年第一场雪》,那沙哑直白的嗓音粗犷苍凉中夹杂着几分冷寂,一种深深的眷恋和无奈的伤感。他感到时空倒转,耳边回响起昔日那亢奋的调子,我家住在黄土高坡--。中国本土的流行音乐总离不开西部,离不开贫瘠黄土与大漠风雪。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心灵家园仍旧飞扬着这种旋律?而且由美丽变得忧伤,由激昂变得灰暗,由喜悦变得哀痛。人们向往的清水蓝天良晨美景与大漠风雪,与梦想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听着听着他忽然感到心头刺痛。小梅竟跟那种男人,过去把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太圣洁了,值得为她伤痛吗?正想着小玉打断了思路:风哥按摩吧?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快到了,他便说: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来到九妹烧烤店已是满街灯火。彩色帆布搭建的烤棚,都市里一座座蒙古包。木炭火,鱼肉膻腥,胡辣香味儿与夜色混合着在寒风中弥漫。
  他给张兵打电话。张兵叫他先把烧烤整好并通知菲菲。他往小梅家打电话无人接听,打她手机关了机。他不敢直接给菲菲打电话,怕引起误会。菲菲丈夫是乡镇派出所一名干警,不值班时常常回家。
  小梅哪儿去了?是不是和那个男人旧情萌发又搅和在一起?李风有些郁闷:她若真是那种女人值得为她挂念吗?不管她了,过去没有情人日子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他暗骂了一声,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二十条羊鞭,二十只凤爪,十串麻辣豆腐全烤好了,张兵还没来。
  手机拨过去,嘈杂声中听到张兵在那边的酒席上说话:快了,快了!马上就过来。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
  李风把手机关了。原来这小子早在那边干上了,让自己在这里傻等喝西北风真不够意思。他起身对老板说:把桌子收拾一下上菜!来瓶红星二窝头要六十度的。张兵不来,他就一个人自斟自饮。

  喝几口酒张兵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老同学王文胜。
  李风说:张老板现在几点了?
  张兵笑着说:老大这年月钱不好赚啊!不是碰到文胜帮一把,那几个家伙早把我撂倒了。我刚把他们送进按摩房就勿勿赶来了,等会儿还要过去结帐。菲菲来了没有?
  李风朝王文胜望了一眼然后对张兵说:她电话没打通,找不到人跟菲菲联系。
  王文胜哈哈大笑:李风这么大喜事地球人都知道,就瞒我一个?把她找来让老哥也饱饱眼福。
  一定是张兵这张乌鸦嘴,同学里除了他没人知道。李风说:城南旧事提它干吗?

  张兵走到角落,叫烧烤店老板娘给菲菲打电话:喂,下午送的东西打出来没有?张经理马上就要。
  菲菲说:喔,对不起!家里有点事,店门关了。你帮我跟张老板说说,明天上午一定准时送到。
  老板娘看着张兵,张兵点点头,于是她便说:好的,那千万不要误事。
  看来菲菲的丈夫回来了。
  张兵问李风:小梅怎么啦?
  李风说:早名花有主了。
  张兵一点不感到意外,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到手了吗?正好找机会脱身,兄弟我再给你找一个。
  敢情张兵对她的事早知道了,不然怎么说得这么干脆。李风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端起酒杯猛喝一大口。
  王文胜见李风一脸痛苦样子,对张兵说:谁象你呀!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李风哥们理解你,好女人不要放弃。来!我俩干一杯。
  王文胜和李风干上了,张兵还有事便借机脱身:老大你和文胜先喝着,我去去就来。这里的帐归我,你们吃好喝好。
  张兵风风火火地走了,那边按摩房里还有一帮子人在等着他。
  李风跟王文胜一杯又一杯地干了起来。
  今晚,他不醉不归。

     李风和王文胜喝了不少。迷迷糊糊地离开夜市,王文胜把他带到车站附近一家小旅社。
  这里的妞儿正点,上去看看。王文胜来到登记处开钟点房。
  要玩你玩吧,我不上去。李风酒醉心明白。
  呵呵!怪成气的。那你就在下面等一会儿,我上去做个保健马上下来。王文胜龌龊地笑着。
  几个艳妆浓抹的女子在陈旧沙发上缠绵着。昏暗灯光下,看不出她们的实际年纪,十八九岁的装扮。有的瘦骨伶仃,有的浑身是肉,嘴巴虽甜但职业般眼神木然无光。一张张猩红的嘴唇,在狭小房间里吮吸着混浊的气体。
  他有点恶心,走到窗前,五彩缤纷的街灯映入眼帘,嗅到了一丝清新的空气。小梅这两个字此刻沉醉在脑海里被酒精猛烈地吞噬着,一种深深的伤痛。
  老板没看中?打电话再给你找个漂亮的,不胖不瘦昨天刚来的。一个中年女人边说边搭上了李风的肩膀,手里叼着烟卷,一股浓烟夹带着酸臭味儿冲着他扑鼻而来。
  王文胜终于下来了,虽说只有十几分钟,但是李风等着有些难受,不光是身体上的。
  你呀,假装正经真不够哥们!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没你活得潇洒。李风说。
  想她吗?唉,女人嘛!不都是一样,发泄一下不就完了。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上学时不吭不哈挺老实的一个人,现在竟然精通此道。听说他老婆在海南开洗脚城,可能一个人呆在家里欲火难熬吧。
 
 

[楼主]  [9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2 


 七

  李风也想发泄,但是对象只能是小梅,拨她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回家后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满脑子里全是小梅的影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比所经历的任何一次失恋都来得铭心刻骨。小梅竟要离去,再也得不到那如痴如醉的温存,越想心里越难受。他想拥有她的一生,想再次占有她柔软的身体。情不自禁下身渐渐涨大起来,他要发泄便搂住了洪英。边做边想象着身下压着的是小梅。一场性事后酒醒了,他再也睡不着。
 
  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只知道小梅前夫的一些情况,但不知道她生活中曾经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
  小梅前夫原来是一家商业公司的经理。单位开始效益挺好,后来被一个女人坑了弄得破产倒闭,他身败名裂。坑他的女人进了监狱,但是他不怨恨她,反而自己有负罪感心存愧疚,因为那女人说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
  为此他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深夜回家后发酒疯,骂骂咧咧摔东西甚至动手打人。他背着小梅把家里房产证,拿到银行抵押贷款做生意,结果血本无归倒赔了十几万。银行要带法院前来封门,他把一纸离婚协议签好后交给妻子,然后远走他乡杳无音信。房子抵了贷款,小梅带着儿子找亲戚朋友们帮忙,搬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旧房子。
 
  小梅是个苦命的女人,她不象勾三搭四风流成性的人,那男人说的话不能全信。李风不由恨起那男人来,想找人杀杀他的嚣张。李风打电话问张兵,张兵说那男人过去是一家企业的厂长,现在不知干什么,他妻子姓黄在王亮学校里教书。
  来到学校,就象走进儿时秋天大集体时的打谷场。正赶着下课间操,操场上全都是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王亮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行使着校长的职责,手抄到背后踱着方步在巡视。见到李风把钥匙递过来说:先去房中坐坐,我处理一下事情就来。
  王亮的住房在三楼小会议隔壁拐弯的顶头。这里很幽静,李风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回来。
  王校长你这住处挺偏僻的,当心犯错误哟!见面就是开女人的玩笑。
  谁象你们这些行政干部,闲着没事尽想女人。学校教职工好几百,每天从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哪有那门子心思。有啥事快说,那边还有人等着我。
  哎呀呀,校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我这次来是受朋友之托劳你大驾问点小事。你们学校有个女教师姓黄,她老公过去当过厂长,你知道这人吗?
  有,她叫黄秀英。找她有事吗?我叫人喊来。
  不必了!只是顺便打听一下,你把她家住址告诉我就行了。
  是不是他老公过去厂里欠债那档子事?地址我可以告诉你,不过黄老师挺可怜。老公不成气,过去有钱时,在外面花天酒地到处玩女人。如今没钱了,游手好闲啥事不干全靠她供养。当教师清贫,每月只发财政四大块工资,如今学校实行一费制上头卡得紧不敢多收。去年她孩子考上了大学,眼下挺困难,你可要积阴德做点善事。
  正说着有人打电话来催他快去。他叫李风留下来吃饭,李风说与别人有约在先便起身告辞。
 
  出门后李风打电话,叫一个远房老俵过来吃午饭。
  老俵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是没事在街上混的小青年。两人找家偏僻的餐馆,在酒桌上商谈着。
  李风说:有个男人老缠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前夫是我的朋友如今在外打工,他打电话过来叫我找人教训一下那个男的。你带几个人去,只动口不动手千万不能惹出事来!最好找他老婆面谈一下,叫她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公。说完后给了两百元钱,叫他请那帮哥们吃顿饭把事办妥。
  老俵说:表哥你放心!那帮小兄弟都听我的,没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动手。
  他走后李风一直等消息,担心那帮酒肉朋友会出手伤人闹出大事来。
  正惴惴不安之时,接到了小梅的电话:没想到你竟是一个没有素质的人!有啥事找我嘛,叫别人去他家干吗!
  她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李风打电话找老俵,想问问当时情形。老俵关了机,找不着人。
                                                                                     
                                                                                         

[楼主]  [10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4 



 
  一个星期没见到小梅,晚七点央视新闻联播,李风咚咚地敲防盗门。门打开了缝隙,里面一双疲惫幽怨的眼睛,他侧身挤了进去。
  胆也忒大了,不怕家里有人吗?
  打电话你不接,听到电视声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
  你我关系还有发展下去的必要吗?你来了今天正好把这事说清楚。该得到的你已经得到了,你可以再去找其他女人,不要总是纠缠我!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样的人?我对你是认真的,在你的眼里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吗?
  男人,哼!那你就跟老婆离婚吧。
  等了很久的话,她终于说出口了。李风一直怕面对这个问题,因为目前还没有想好答案。
  小梅见他默默不语眼圈红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神情戚然。
  见此情景不忍心说不离,让她一下子跌落无望的深渊;也不想欺骗她说离,让她在假想中陶醉,越陷越深,于是用动作来抚慰,掩饰自己内心世界的矛盾。悄然靠近小梅,用手搭上柔若无骨的肩头抱住热吻!他故伎重演,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他想用激情来调活小梅生理上的反应,企图转移她的话题,认为单身女人就是那么回事无法抗拒性的诱惑,她的肉身无法承受自己中意男人的温柔抚摸。
  小梅猛地把他推开,生气道:你除了想做这个还想什么?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虚伪的男人了,我们故事该结束了!

  和女人有了第一次,不一定能顺利地进行第二次,小梅跟李风上了一课,在性的问题上女人比男人理智,并不象歌手陈琳唱的多么简单,爱就爱了做就做了。没想到竟然遭到拒绝,他傻楞楞地站着可怜兮兮的,象做了错事的孩子在乖乖地接受老妈的训斥。
  小梅脸色一正出言凌厉:李风你不要想错了,我不是一个随便女人!你要刨根问底,好!那我就告诉你。为了养家糊口,送孩子上学读书,偿还那个不成气丈夫留下的债务,在上班之余,我打过临工做过生意。当时他当厂长帮过我一些忙,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事。他要跟妻子离婚娶我,我没答应。他妻子黄老师为人大度人品好没有听信谗言,后来我俩反成了姐妹。只要她丈夫来纠缠,我就打电话给她。
  原来如此。小梅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李风嗫嚅道。 
  不知道?不相信我就直接找我好了,为什么叫人去找人家妻子,说她丈夫又来纠缠我?她打电话来问这事时哭得很伤心。她是一个善良女人,你说这事办得糊涂不?找社会上一些混混去他家闹事,要是打起架来传到你单位去,你这个当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
  小梅发脾气也是出于善意,怕闹出事来影响不好,李风听着一阵感动。她聪明能干能吃苦耐劳,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不容易。无论在事业修为还是长相上,她是出众的女人。她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自己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闯入了她的世界,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起码在道义上要承担起某些责任。
  李风想象着两人将来在一起共同生活时的情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开始考虑离婚,觉得洪英在很多方面比不上小梅。此时李风头脑发热愿意抛家不顾,不顾外界的流言蜚语与小梅结婚携手走完人生剩下的旅程。
  小梅等我!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皇天是不负有情人的!
  他痴情的告白充满了真诚,小梅叹了一口气扭过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走进了卧室。李风随后跟了进去,把门轻轻地带上。
  小梅侧着身子坐在床头,对着他说:去洗手间用热水泡泡脚,把脸好好洗洗。

  晚十点小梅把他摇醒,在耳边轻声地呼唤:风早点回去。
  李风嗯了一声,翻过身去。
  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
  不想回去。
  不行!
  小梅起身帮他穿上了衣服。
 
  大街上,寒气逼人。李风拿出手机,把卸下来的电池重新装上,正准备挂到腰间,这时手机响了。
  喂,谁呀?喔,是姚科长?孙辉怎么啦?好!我马上过来。
  孙辉的新婚媳妇姚红打来的电话,说孙辉这人不可理喻,请他马上去一趟。
  俗语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家的事一团乱麻,还要去管那两口子的事。姚红向来尊敬他,把李风当大哥,说他办事公道为人正派,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总要找他去评评理。这么晚打电话来,看来事不小。
  姚红是国税局财务科长,前夫看中了一位漂亮姑娘。其实姚红不愿离婚,一个将近四十岁女人相貌平平,到了天命之年得过且过,不想在婚姻大事上再折腾。可是人家姑娘不愿意,一哭二闹三上吊安眠药吃了整整一包,桃色新闻弄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最终还是上演了一段人间感情悲喜剧,两人离了。
  姚红之所以再婚,是不想让那些俗不可耐的人们在背后议论单身女人的性事,说她是某某领导的相好;或者当面用所谓关切话语假惺惺地同情她不幸遭遇,转过背去就说人家的坏话。
  她看中孙辉,是因为孙辉是丧偶不是离婚不会旧情复燃,而且干的又是为人师表的职业,长得比自己还差不会和前夫一样到处沾花惹草。

  进门后就看到孙辉那张黑脸变得乌青,阴沉沉的。
  怎么啦?李风笑着说,想活跃一下屋子里的气氛。
  你问她!孙辉只说三个字。
  姚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今天星期六,姚红接上初一的儿子过来吃晚饭打电话给前夫,电话里两人说了十几分钟。孙辉说姚红不该打电话时,缠缠绵绵地用这么长时间离婚了还这么亲热。孙辉要离家出走,姚红怎么也挡不住,便打电话找李风来劝劝。
  原来这么回事,李风一眼就看出孙辉在借题发挥逢场作戏。他仍在乡镇里一所中学里教书,心里责怪姚红没有出力把他从下面调回城区,就此事发过好几回牢骚。李风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能完全靠女人,有事自己要想办法解决。孙辉说,她是忘不了前面那个男人,不然这事早办妥了。
  李风首先各打五十大板:孙辉你这人怎么跟孩子似的,这么晚了说走就走,瞧姚红多伤心。姚红你也做到不对,你知道孙辉很在乎你的感情,打电话时注意点嘛,弄出误会来多不好。随后在姚红面前表扬孙辉为人忠诚,在孙辉面前表扬姚红里外操劳,最后作总结性陈述:你们俩因为爱才组合这个家,夫妻之间一定要相互尊重宽容和谅解。

  念完别家经,李风到家已经十二点。他想洪英要是借机生事,便狠下心来说出离婚二字,但是一夜风平浪静。

                                   

[楼主]  [11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5 


九 

  腊月二十八小梅的生日。
  春节来临,大街小巷洋溢着喜庆。菲菲打电话来说,中午一起聚聚吃顿团圆饭,并提醒李风今天是小梅的生日。
  李风打电话张兵说能不能改在下午三点,在家吃罢午饭后出来喝喝茶。张兵说不行庆祝生日没酒喝不热闹。李风说那好,你们三个先去,我十二点半准时赶到。
  结婚后李风每年今日都要例行家事到老丈人家去吃午饭。洪英兄妹二人,哥哥在国外,大过年的家里冷冷清清,老两口就叫他们带孩子过来凑凑热闹。
 
  十一点半菜刚上桌张兵打电话来催。李风起身到卧室接罢电话出来说,有个同学从上海开车回家过年,路上出了事被交警扣住,叫我马上去一趟。李风说完后不慌不忙地给二老敬酒。老丈人叫他快去,说人家也是没有办法才给你打电话,家里人肯定等他回去过年,赶紧去帮帮人家。
  其实不然,他要见的人不是那个所谓的同学而是小梅;去的地方也不是交警队,而是天上人间大酒店。停车场边围着一群人,几个清洁工在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好象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李风没有理会,径直往大门走去。刚进大厅手机响了,是小梅打来的。
  李风不要进去,到对面缘缘书屋等我。
  什么事?李风想问小梅挂了机。
  她神情紧张左瞧右看地朝书屋走来,原来张兵和菲菲出事了。
  张兵开的车刚停下,妻子小李来了。当时菲菲正坐在车里,小李去拉车门,张兵把她拽住。夫妻两人在停车场撕打起来,张兵的脸被老婆抓破了。他狼狈地钻进车里准备开车离去时,咣当一声,小李不知从风衣里掏出什么物什,把挡风玻璃打碎了。
  他俩去哪了?李风关切地问。
  不知道,车往东头开走了。小梅有些着急怕出事。
 
  为了赴约编造谎话说出了车祸,果真发生了车子被砸的事。打不通张兵和菲菲的手机,李风心里很乱,想找个地方静一下于是对小梅说,先吃点饭再说。
  这事来得突然,李风心有余悸,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似乎埋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想起了一个成语就是草木皆兵。他俩坐计程车到郊外,找了一家建筑工地旁的小餐馆。
  平时民工们吆三喝四吃饭的地方,春节期间冷冷清清。李风尽量放松心情,端起酒杯笑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小梅担心菲菲,神情黯然地望着桌上火锅翻滚着的水泡,没有一点食欲。
  李风再打一次电话吧。
  好!
  嘟,嘟--,嘟--,终于通了。张兵在电话里头说:你俩在哪?我马上过来。
  没开车,他打的过来的,脸上爪印还在,手里拎着生日蛋糕进门便说:这是菲菲买的,她有事不能来,叫我作全权代表给寿星多敬几杯。
  小梅焦急地问:菲菲没事吧?
  张兵说:没事!她回家了。
  李风打开蛋糕,插上三十根蜡烛。
  张兵掏出打火机一根根点燃,就着那火光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今天嗓子不好,不能唱生日歌了。
  小梅赶紧吹蜡烛。李风见此情景连忙催促道。
  她鼻子酸酸的,没想到张兵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候挺讲感情。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不来。
  谢谢!小梅一口气把蜡烛全吹灭了。
  张兵眉头一展笑着说:来!我和菲菲共同敬你一杯。祝小梅同志生日快乐!梅开二度,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喝了几杯张兵的情绪好多了。酒能让人暂时忘记一切,他好象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和李风你来我往打起了酒仗。李风怕他喝醉了,尽量自己多让他少喝。
  酒席还没散,张兵手机响了,接电话后他脸色转阴,说有点事便勿勿走了。
 
  小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对铂金耳坠。
  送这么贵重礼物干吗?小梅看着他说。
  嘿嘿,没钱买钻戒不好意思。他傻乎乎地笑着。
  工资都花了回去怎么跟老婆报帐?小梅菀尔一笑。
  年底发的奖金补助,有些她不知道。李风实话实说,醉后憨态可掬。
  自从洪英那次从小梅家回去后,每月的工资只给他留二百块。好在李风不抽烟,平时在外吃喝不用自己掏腰包,不然就捉襟见肘。过去有人上门找他办事,洪英总是回避,现在习惯旁听。要是没有礼金,人家前脚走,她后脚就问是怎么回事。
  你呀!一点也不会哄女人老实疙瘩一个,不知我怎么看上了你。小梅看他呆呆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小梅明年今日我俩--
  怎么啦?
  要公公开开地坐在一起!
  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眼里闪着真诚,小梅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其实她想说,两人还是算了吧,免得日后也发生今天这种尴尬的场面。
 
  吃完饭小梅显得很高兴要转商场。李风心里打鼓,他并不是怕,喝了几杯酒胆量大多了。只是出门时身上没多装钱,怕洪英搜缴公粮。平时钱都存在银行卡上,匆忙中卡忘带了,口袋里只剩下一张老毛头。
  来到成衣柜,小梅叫他试穿西服。试了好几件李风都说不好。又试一件,站在穿衣镜前,小梅欣赏地瞧着说,好!一看价格,李风差点晕了,一千八!
  小梅我已经有好几套西服了。
  那是你老婆买的,我也送你一件。
 
  洪英从来不买高档衣服,拿回去怎么解释?他正在出租车上想着,嘎地一声车停住了。热柔的嘴唇贴上了冰凉的面颊,小梅亲了他一下回眸一笑走了。一头秀发在黑呢风衣上披洒着,飘逸的身影在瑟瑟寒风中渐渐远去。
  李风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洪英说自己在娘家打麻将,叫他带女儿去买几身过年穿的新衣裳。她知道单位年终分配的惯例,不会放过在经济上盘剥李风的大好时机。
  李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象杨白劳,要去给喜儿买红头绳。 

[楼主]  [12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08 


十 

  菲菲去了广东,李风走进杜家鸡餐馆,听到老板娘说了这事。
  正月初八张兵老婆小李跑到菲菲家大哭大闹,当菲菲的老公面骂她是婊子。新年上气的,本时就怀疑她的丈夫怒不可遏,把她痛打了一顿。菲菲说打得好,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啦!连夜坐火车走了。她丈夫让儿子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说不同意离婚就不回来。
  老板娘说:你们好好劝劝张兵,玩就玩得好好的,玩出事来就赶紧收场。菲菲的老公可不是好惹的角,放出风来要找张兵的麻烦。
  正说着张兵刚好进来。他说:不就是一个乡下民警吗?我张兵可不是吓唬大的!菲菲有选择爱或不爱的自由,要是真的离了我就娶她。
  王亮说:张兵你不要意气用事,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你可以不顾小李, 但是不能不顾三个孩子。
  李风也跟着劝,说离婚在中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冷静不要冲动。
  张兵此时大脑发热,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三人一起吃饭时,有一半时间他和菲菲在通话。
  一个月后,菲菲回来办了离婚手续,成了一个单身女人。

  小李打电话找李风,叫他过来劝劝张兵。张兵不在家,李风不知道怎么劝,只是说不相信张兵真的会离婚。
  李风说张兵我了解,他重情重义。
  那臭女人常打电话来要跟我谈判,叫我同意和张兵离婚,每次我都把这个婊子骂得狗血淋头。
  她似乎在捍卫着自己的尊严发泄着愤怒,但是听到臭女人、婊子这些的话,李风觉得有些刺耳。菲菲并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她离婚张兵有责任,与小李过激行为并不是毫无关系。
  李风说:夫妻之间有些事要忍耐。张兵本来心里窝火你再浇油,弄不好真的会出事。
  小李眼圈一红,眼泪唰地掉下来。李风看到她怀抱里未满周岁童儿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清明节单位放假,李风没有去烧纸化钱,而是约小梅出来踏青。
  轻风又绿江南岸,杨柳依依又一春。李风虽说人到中年,健硕的体魄穿着小梅送的西服,打上红色领结,俊朗的面庞显出男子汉的魅力。小梅时尚的春装,裹出臀部的曲线,显露出成熟女人的性感,丰腴的身材婀娜多姿。绿堤柔柳、茫茫江流,两人漫步其间,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江面上白帆点点,李风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小梅我想出去。
  好啊!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到。小梅听到这话显得很高兴。
  只是这些年来不学无术,搞行政工作一杯清茶几份报荒了知识懒了腿,又过了四十,不知出去能干些啥。
  不想出去就不要找借口嘛!不想发财找口饭吃还不容易?小梅点击了他的软肋,优柔寡断的个性。
  两人正说着,李风手机响了,张兵打来的。
  晚上我坐火车去深圳,你过来吗?
  你现在在哪儿?到深圳干吗?
  我在老家和菲菲一起,正在祖先坟头上烧纸钱,发了财不能忘了他们的福荫。这次我到深圳和几个朋友合伙办厂。
  好!我打电话邀王亮他们来送你。
  李风问小梅去不去,小梅说晚上有事。

  菲菲没来。金昌大酒店,李风、王亮、孙辉三兄弟为张兵饯行。
  孙辉已经调回城里,到新学校还没上班就安排支教。说是支援边区教育其实根本没去,只是挂个名工资照拿,平时就要城区搞搞家教挣点外花。
  张兵说:孙辉我留在本地的厂子只是让我老婆收收欠款,你跟姚科长说说把税款调调。我主要精力放在那边,这里业务量少赚不到钱。
  孙辉笑着说:过年时没见你大老板上门送几条烟给我抽抽,干指头醮盐呀!
  张兵哈哈一笑:你小子敲到我头上来了!孙辉我提醒你,不要搞家教把人家学生家长,搞到床上去了,你老婆姚科长可不是好惹的。
  李风说:张兵你看深圳那边有没有适合我干的事,有机会我也出去。
  张兵说:你撒不出三尺高尿来!这话听你说好几年了,还是老老实地在家里呆着当你的书记,吃香喝辣的还有女人玩,多风流快活!我命贱只能干那些劳心费力的事。深圳不是人间天堂,但是我不出去没法子,三个孩子要养,两个女人闹着根本做不成生意。
  爱说俏皮话的王亮,今晚好事有什么心事似的话不多。

  送走张兵,孙辉也走了。
  两人在街道上走着,王亮手机响了。李风听到他说了一声孩子便走到了僻静处,接完电话他说:家里有点事,老婆催我回去。
  王亮坐上出租车驶向大桥,与他家的路向背道而驰,李风想起一件事,桥那头王亮有个她。
  她等了王亮十几年如今还是单身,可能已经默认了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两人孩子快十岁了,她没有强迫王亮离婚。王亮妻子生孩子时瘫痪了,她于心不忍。

                                   

[楼主]  [13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10 

十一

十一

  金昌大酒店,情人泪酒巴飘荡着刀郎《冲动的惩罚》。
  一年前,李风哥几个送张兵去深圳淘金的告别宴也设在这里。今晚酒席上多了一个女人,就是孙辉带来的小玟。
  王亮和孙辉喝着,小玟一旁观战。
  李风问张兵:从深圳过来这几天,你只回家一次?
  张兵说:是的,想看看孩子才回去的。不是清明节祭祖还没空回来。明天到祖先坟上,烧些纸钱磕几个响头就走。
  大老远从深圳回来就是为了祭祖?李风有些不解。
  张兵说:清明节有不少华人从国外专程赶回来寻根拜祖。现在香港连拍三级片都要请人看日子烧香拜佛,你思想也太落伍了。
  思想落伍?用词不当吧。李风是不重视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祭祖是一种美德。孙辉不失时机地卖弄着自己的知识和口才。
  张兵笑着说:孙辉我敬你和小玟一杯。
  孙辉故作正经地说:不要瞎胡闹!我是她弟弟的辅导老师,两人只是玩得好而已。她做服装生意,找我帮忙说说税收的事。
  小玟说:喝就喝呗!难得二哥今日高兴。来,我敬二哥一杯。她主动亮明了身份,是老四相好的,说完端起孙辉的酒杯一饮而尽。
  挺能喝的,张兵特别喜欢和女人们斗酒于是说:你叫我二哥,那我就叫你四妹。好!四妹敬酒二哥喝干。
  王亮见小玟喝上了白酒,也过来凑热闹。孙辉怕小玟喝醉,说她不能喝。张兵说,她不能喝那你就替她喝,代酒三杯!孙辉酒量是兄弟中最差的,自知不敌只好打住。

  小玟醉了,是孙辉抱上的车。王亮说家里有事先走了。李风对张兵说:走!去泡泡脚。
  来到月亮湾,小玉给每人安排一个靓妹,洗头洗面泡脚跷背全套服务。反正都是夜猫子晚上睡不着,在这儿消磨时间挺好,两人边泡脚边聊天。
  这次回来见到菲菲没有?
  没有,她不愿见我。
  怎么会呢?你俩不是挺好的?
  她叫我离婚,小李那边做不通工作目前只是分居,她不满意。
  你分居她单身,两人来往不是挺方便的?
  女人不这么想。她说她为我离了一次婚,也要我为她离一次婚,这算才公平。
  跟你说件事,组织部搞谋职锻炼我报了名,时间三年。刚才我没有在酒桌上说,是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那边正缺人手,要是批了就过来帮我吧。洪英同意吗?
  前天夜里跟洪英吵架就是为这事。她说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图谋不轨,表面上看她不说啥,其实心里一直提防着我和小梅的事。
  你和小梅关系还好吧?
  见面挺少的,多是用电话联系,她说愿意等我一年。

  从月亮湾出来,已经深夜一点。两人来到一家旅馆,张兵从深圳回来一直住在这里。
  张兵说:我跟洪英打电话,晚上你就在这儿陪我说说话。
  李风说:好!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张兵拨通李风家里的电话:大嫂,我是张兵,半夜吵闹你了。大哥晚上在我这不回家,跟嫂子你告个假。
  洪英说:喔,好的。你俩不要在外面干坏事就行了。

  李风走进洗脸间,张兵拨通了菲菲的电话。
  明天就要走。菲菲我想你!晚上我过来好吗?
  我又不是工具,你想用就用。我是人,人总还是要点脸面吧。
  你知道我全是为了儿子,等他长到十岁我负责离婚。
  我不会做你一辈子的情人。
  等我八年,到时没离你就一刀把我砍死!
  张兵走了,旅馆房间里只剩下李风。
 

 

[楼主]  [14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1 16:12 

十二

  十二
 
  李风独自一人躺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手机响了,是孙辉打来的。
  老大过十分钟你跟我打电话,问我到家没有。
  深夜两点还没回家,干坏事去了吧?
  嘿嘿,老大你知道姚红脾气怪疑心重,这次要是不帮忙我就死定了,你就说我俩是在夜市摊上喝完酒刚分手的。
  十分钟后,李风拨通了孙辉的手机。
  喂,孙辉!到家了没有?没事吧?
  老大呀,你可把我害惨了,门都摸不着。下次你再要我喝,我就跟你玩命--
  他假装喝醉了骂骂咧咧地,李风砰地一下子把手机关了。
  拨小梅的电话一直是占线声,好象话筒没压好,极度郁闷。
 
  这时床头传来电话铃响,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先生你要特殊服务吗?
  去服务你老爸!李风把气全撒了过去。
  又是一个不眠夜,他在想小梅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她的床上是不是有其他男人,所以有意把话筒提起来,免得外人打扰。
  小梅是我的,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没有她,我要和她做爱。李风回忆着两人性交时的情景,并在意象中模拟起来。下身猛然发涨变得坚挺,他在手淫。他后悔刚才的所说的话,眼下孤枕难眠,真他妈的需要女人。
  起身打开电视,看银屏上有没有坦胸露背的女人,最好是脱得光光的女人,和漂亮的女人意淫是一件美妙的事。
  咚咚几声轻响,他一阵兴奋,一定是刚才那个打电话来的女人不死心又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服务员提开水进来,李风感到有些口干舌躁。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五官看上去还算顺眼,大乳房粗腰身,她关切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李风和那女人聊了起来。
  女人是下岗女工,丈夫与情妇私奔,儿子在本城重点高中读书,全靠她供给。说着说着她把身子挪了挪,离李风很近。
  你长得真俊!女人说。
  李风从她那渴望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女人也需要男人。灯灭了,他一下子抱住了她。
  这不是鬼混,更谈不上嫖娼,是一夜情吧。就当是扶贫,李风做了一回善事,事后给了她两百块。
 
  菲菲家住四楼。
  沉寂的通道,重重的足音,被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雷声所掩盖。凌晨两点,门虚掩着,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微闭着双目脸色苍白,这也许是一种特殊的迎接方式。
  菲菲,张兵轻轻地抱住那温软的身体,她竟然毫无反应。血!床单上有血。菲菲出事了!她死了吗?这时一声炸雷响起,他吓得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害怕极了,午夜凶杀案,谁是凶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想走吗?这声音象是从地狱里传来。
  身后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男人,阴森森的脸上露出恐怖的笑。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张兵毛骨竦然。在刺亮的闪电中,他终于看清了那男人原来是菲菲的前夫,派出所民警手中正握着一支乌亮的猎枪。
  走!到窗台去。那男人威逼道。
  张兵吓得连连后退,刚搬进来的新房子还没有安装防盗网,玻璃窗已被推开,雨水在黑暗中被狂风掀了进来。
  张老板,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他冷笑着,枪口已经抵上了张兵的胸膛。
  有两种选择,一是奋起反抗,赌他敢不敢开枪。二是从窗台跳下去,生死由天。跳下去有四层楼的高度,不死也是终生残废。若死了,他就制造了自杀的现场,太歹毒了!那男人表情冷酷而镇定,张兵推测若是反抗,他一定会开枪。
  跳呀,快跳!他不耐烦地催促道。
  张兵把眼睛一闭,头已经伸到窗外,雨水扑面而来,他在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我跟你拼了!醍醐灌顶的凄厉叫声,把李风从噩梦中惊醒,原来是菲菲苏醒后猛扑过来。
  那男人回头看时,菲菲已经抱住了他。张兵趁机离开了窗口,脱离了死神的威胁。
  在撕打中他没有近前,瞬间竟产生一种奇怪的念头,这是他们的家事。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起翻身跌落窗外,待意识到菲菲是爱他的女人时已经晚了。
  张兵--  他只听到菲菲一声撕裂的惨叫,便一切都回归了大自然的音响。
 
  外面的世界电闪雷鸣。张兵站在雨中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满地流淌着血水。
  那男人当场死亡, 菲菲被救护车拖走了。
  天还没亮,张兵走进了旅馆,全身湿漉漉的不住地打着哆嗦。
  李风,我完了!他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你没杀人怕啥?
  派出所迟早会找我的,现场有我的脚印,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李风,我要是出了事,深圳那边的厂子就全靠你打点了。
  说完后,他便写了一份委托书,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去蹲大狱。
  中午李风听到了消息,菲菲死了,张兵被派出所带走了。

 

 [15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5/01/11 17:06 

回复:先为你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

一部名著的诞生都要经过十次八次的修改,你这才是第二次啊。老喊也学聪明了,这么壮观,犹如一字长蛇阵。哈,你一定喝高了,好在还不是太醉,还知道把[修改稿3]改成2。呵呵,好好,待我慢慢看来。



※※※※※※
来看看啦!
 [16楼]  作者:风。雅。颂  发表时间: 2005/01/11 20:04 

回复:要仔细看,认真看
不简单,寒天兄不简单
 [17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5/01/11 20:10 

回复:像爬楼梯
十二层楼梯耶~~~

※※※※※※
来看看啦!
 [18楼]  作者:最是好心情  发表时间: 2005/01/12 21:24 

回复:俺先看的十二~

是真的完了吧?那我就可以一次看个全了。

然后回头我才从一慢慢看起,比较舒服。就怕像牛皮那样,从去年看到今年也没个完。你惦记着吧,人家都忘记写了,真是!你真好,起码心理学学得好哈~



※※※※※※
最是~ ~好~ ~心~ ~情~ ~ ~ ~(得唱着念,COCO李广告词:一见~ ~好~ ~心~ ~情~ ~ ~ ~) *_-
[楼主]  [19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2 23:46 

回复:你是一个不简单的男人

女人看了可以提防着点自己的丈夫,男人看了学不到什么。

嘿嘿~~

[楼主]  [20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2 23:48 

回复:象不象南飞的雁群一字排开

没想到吧?

呵呵!!

 [21楼]  作者:草叶晨露  发表时间: 2005/01/13 00:05 

回复:牛皮是?

是不是那个叫牛皮刀鞘的?

好象有一篇小说是-----大街上人来人往,挡住我看你的目光

不知在哪儿看过的,看的时候没有写完,有点长



※※※※※※
仰望高远的天,俯视山间的云,笑遨于浩渺的人世
[楼主]  [22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5/01/13 00:10 

回复:看有几个美媚能看完

写这稿可得罪了不少男人呀!

呵呵~~

 [23楼]  作者:最是好心情  发表时间: 2005/01/13 23:39 

回复:是的~

英雄要问出处的,他是阳光论坛斑竹~

有人只写帖,几乎不回帖的,如他,比较牛皮;有人只回帖,几乎不写帖的,如不死鸟,比较拽,不死的;有人既写帖,也回帖的,如我,才是寻常人了,比较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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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 ~好~ ~心~ ~情~ ~ ~ ~(得唱着念,COCO李广告词:一见~ ~好~ ~心~ ~情~ ~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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