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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小梅的生日。 春节来临,大街小巷洋溢着喜庆。菲菲打来电话,说中午在一起聚聚,吃顿团圆饭,并提醒李风今天是小梅的生日。 李风打电话张兵,说能不能改在下午三点,大家吃罢饭后出来喝喝茶。张兵说不行,不喝酒没劲!李风说那好,你们三个先去,我十二点半准时赶到。 结婚后,每年的今天李风都要到老丈人家吃午饭。洪英只有兄妹两人,哥哥在国外,大过年的,娘家冷冷清清,两人就携着孩子去凑凑热闹。 十一点半,菜刚上桌,张兵打电话来催。他起身到卧室,接罢电话出来说,有个同学从上海开车回家过年,路上出了事,被交警扣住,叫我马上去一趟。李风说完后,不慌不忙地给二老敬酒。老丈人催他快去,说人家也是没有办法才给你打电话,家里人肯定等他回去过年呐,赶紧去帮帮人家。 其实不然,他要见的人不是那个所谓的同学,而是小梅;去的地方不是车祸现场,而是天上人间大酒店。停车场边围着一群人,好象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李风没理会,径直往大门走去,拿出手机问张兵在那间,提示音不要服务区,无法接通。李风想,这小子故计重施把手机电池下了。刚进大厅,手机响了,小梅打来的。 李风,不要进去,到对面媛媛书屋等我。 什么事? 李风想问,小梅挂了机。她神情紧张,左瞧右看地朝书屋走来,原来张兵和菲菲出事了。 张兵和菲菲开车过来,小李来了,身后跟着张兵的母亲。小李上前抓菲菲衣领,张兵连忙挡护,结果自己的脸被老婆抓破了。他俩在叫骂中,狼狈地钻进车里准备离开时,咣当一声,小李不知从风衣里掏出什么物什,把挡风玻璃打碎了。 喔,他们俩去了哪?李风急切地问。 不知道,只见车往东头开走了。小梅着急起来,怕他们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为了赴约,编造说出了车祸,果真发生了与车子有关的灾祸。打不通张兵和菲菲的手机,李风心里很乱,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于是对小梅说,先吃饭再说。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李风心有余悸,要是小李看到他和小梅在一起不知怎么想。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似乎埋伏着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顿生草木皆兵之感。他们不敢去闹市,最后找到一家建筑工地旁的小餐馆。 地方偏僻,绝对安全。今天是小梅的生日,有事也要闷在心里。李风放松心情,端起酒杯笑着说:小梅,祝你生日快乐! 小梅担心菲菲,神情有些黯然,望着桌上牛肉火锅翻滚的水泡,没有动筷。她说:李风,再给张兵打一次电话。 嘟,嘟--,嘟--,终于通了,张兵接电话说:你俩在哪?我马上过来。 张兵没开自己的车,打的过来的,脸上爪印犹存。他手里拎着生日蛋糕,进门后笑嘻嘻地说:这是菲菲买的,有事不能来,叫我代表她给寿星敬几杯酒。 小梅焦急地问:张兵,菲菲没事吧? 张兵说:没事!已经把她送回去了。来!先敬你一杯。祝小梅同志生日快乐!梅开二度,年年有今岁,岁岁有今朝! 他真有度量,这么大的事好象没发生过似的。小梅眼圈红红的,没想到张兵平时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候挺讲感情。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不来的。李风和张兵没喝几杯,张兵的手机响了。他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晴转阴,说有点事,勿勿起身走了。 小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对铂金耳坠。 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干吗? 没钱买钻戒,不好意思。 这个月的工资都花了,回去怎么跟老婆报帐? 年底发的奖金和补助,她不知道。 李风实话实说。自从那次洪英从小梅家回来后,每天工资只给他留二百块。好在李风不抽烟,平时在外面吃喝都不用掏腰包,有些奖金补助她不清楚,不然手头真有些拮据。过去人家上门找李风办事,洪英向来回避,现在习惯旁听。要是没有礼金,人家前脚出门,后脚她就问是怎么回事。 你呀,一点也不会哄人,老实疙瘩一个,不知我怎么看上了你。小梅看他傻傻地坐着,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小梅,明年的今日我们俩-- 怎么啦? 我们会公公开开地坐在一起! 小梅看他认真的样子,眼里闪着真诚,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其实她想说,两人还是算了吧,免得日后也发生这种尴尬的场面。 吃完饭,小梅显得很高兴,要转商场,李风心里头打鼓。出门时身上没多带钱,怕年底洪英搜缴公粮,钱存在银行卡上,今天出门卡忘带了,口袋里只剩下一张毛老头像。 来到成衣柜,小梅叫他试穿西服。试了好几件,李风都说不好。又穿上一件,小梅叫他站在穿衣镜前,欣赏地说好。一看价格,李风差点晕了,一千八百! 小梅,我已经有好几套西服了。 那是你老婆买的,我也送你一件。 出租车上,李风想,洪英从来不买高档衣服,拿回去怎么解释?就说人家送的吧。嘎地一声,车停住了。热热柔柔的嘴唇贴上冰凉的面颊,小梅亲了他一下,回眸一笑,走了。一头秀发在黑呢披风上飘逸,颀长的身影,在瑟瑟的寒风中渐渐远去。 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洪英说自己在娘家和几个朋友打麻将,叫他带女儿去买几身新衣服。她知道单位年终分配惯例,不会放过在经济上盘剥的大好时机。李风觉得自己有点象杨白劳,他要给喜儿买红头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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