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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主题:我是你门前的那条小河 下一主题:童言无忌
[楼主] 作者:花褪红残  发表时间:2004/11/25 17:47
点击:296次

林溪宾馆不是本市最大、最豪华的宾馆。却在商场的竞争中稳如磐石的站立着。


    林溪宾馆的招牌是中央的某位领导人题词的,据说也是到过本市为数不多的高官中职位较高的一位。市里的领导走马灯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政绩也留下了不少:本市越来越现代化、城市建设日新月异,旅游事业蒸蒸日上。作为政府行象代表之一的林溪宾馆也不停的改头换面,几乎每一位在任的领导都不会忘记对林溪的特别呵护。上个世纪末,林溪宾馆原本朝北面临大街开的大门在短时间内该向东南方向,并且在大门口立一个似凤非凤的汉白玉雕塑,根据知情之人说,这是本市的当权者请了风水先生看过以后决定的。这个雕塑在林溪站了大概有一年,市委书记便调离本市,去了沿海富甲一方的省做了代省长。这个似凤非风的雕塑变的神秘和吉祥起来,受到了百般宠爱。





    夏楠柳经过这个雕像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对这个年仅三十漂亮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很少在这个门口驻足,总是匆忙中走过,觉得这个长着鸡头一样的凤能够洞察她,洞察她对这个宾馆曾经的窥视。





      十五年前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下榻这个宾馆。她那个时候不叫夏楠柳,叫夏荷花,来自本市的一个边缘山区,参加高考。其中有位老师的同学在这里工作,安排了他们住在宾馆楼下的简易房间里,并且声明住房打了八折。夏家卖了一头半大的猪,为女儿准备了住宿费。夏荷花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下午5点多,第一次出门的她被汽车颠簸的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下了车就失去了方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迷迷糊糊中进了房间倒头就睡,被饿醒的时候大概已经半夜了,同学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她穿上鞋走了出去,第一次在外面打量了这个林溪宾馆----一个和她的家乡完全不同的地方,在家里这个时候,乡亲们都睡在晒场上,睁开眼睛可以看到星星、月亮,夏风吹过的时候可以闻到牛粪的味道。这里不是,霓虹灯把整个宾馆装饰的象红色的白昼,没有风,四周都是一闪一闪的亮光。她抬头望着宾馆最高的那幢楼。想象着住在里面的人们,他们以着怎样的视线俯瞰这做城市。会不会“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高考结束的时候,夏荷花彻地对自己失望,原本的信心一下全变成了失望。最后一场在化学考试中,她的思绪很乱,进度受到了影响,到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最后一个大题还没有做。感觉中梦想慢慢的破灭,当起身交卷的时候,她的泪水断了线的流下来。绝望中回到了宾馆,带队老师悄悄叫了她出去,问她考的怎么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含着眼泪摇了摇头。带队老师拍拍她的肩,说了句“没关系,我们相信你,走,我带你去开开眼界。”带队的老师领着她参观了林溪宾馆,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豪华这个词的意义。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但晕车,而且晕电梯,有恐高症,从那幢楼中被老师搀出来以后,她对自己说“认命吧,你不属于这里。你的将来只能在希望的田野上。”

       夏荷花做梦也没有想到,十五年以后。她竟然成为主宰这个宾馆命运的神。



      这个时候,她已经早不再是那个晕电梯的夏荷花了。而是本市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夏楠柳。人们喜欢谈论到这个女人,总是觉得女人的漂亮是那么的作用。可是真正知道她底细的人并不多,人们只是知道她前市长的儿媳妇,丈夫在常年在南方做生意。她也及少提及字的家庭和曾经,总是在人们羡慕的眼光中保持着自己的矜持和修养。


        本市建立了一个火力发电厂,很多技术人员是从加拿大聘请过来的。林溪宾馆就是他们在这里暂时的家。前天晚上,有二位客人同时找到小姐楚楚,出价相当不菲。楚楚收了双份的钱,在姐妹们妒忌的眼光中走进了客人的房间。同时伺候了这两位西方来客。很难想象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二位客人匆匆回国,晚上的时候,服务员在床下面发现了小姐楚楚的裸体,早已香消玉陨了。急忙回报给值班的经理,总经理魏征衣边嘱咐保密,边汇报给主管领导金副市长。恰巧金副市长外出不再。夏楠柳就成了他救命的稻草。半夜十分接到这样的电话,夏楠柳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急忙拨通了金副市长。电话响了几声没有人接听。她挂了电话,静静的起身,耐心的等待着。她知道,不管早晚,他都会回个电话的,只要是时间合适。





   大概午夜十分,电话铃响了。她打开手机,里面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和语气,那种让她每次听到浑身软绵绵的问候:“柳儿,没有睡吧?想你了!”





“是,没有!”她现在没有心感受这个男人的温柔和渴盼,虽然这种感觉是她一直留恋的。





     她把事情详细的做了转述,对方沉默了好久。最后说:“不要声张,先稳定住人心,让宾馆那边自己处理,你只用这样说就可以了。”夏楠柳当然知道这话的含义了,她也绝对不会对别人说这是金副市长的指示。眼看就要开人代会。最有可能市长的是常务金副市长和主抓农业的刘副市长。这两位呼声在伯仲之间,谁最后幸运很难说。各有自己的优势,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出错的。作为夏楠柳来说,从前途考虑,如果金副市长当选,她理所当然的就可以成为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从个人感情来说,夏楠柳没有想过多,每一次这个名字从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就有中说不出的酥软,浸泡着她。









  夏楠柳在别人的问好声中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因为政府的部门比较多,而政府大院的房子不够用,所以在林溪宾馆租赁了一层小楼作为办公地点。夏楠柳从政府大院来到林溪办公的时候还不是办公室主任,而是办公室的秘书。在林溪办公不到半年,提拔为副办公室主任。实际上就是金副市长的办公室主任。





   坐定以后,她拨了个电话。通知了林溪的总经理魏征衣,让他上来一趟。昨天晚上她已经得到了金副市长的明确指示:稳定是大局。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解决。





     魏经理带着一脸的憔悴进来,宾馆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命关天,不憔悴才怪呢!夏楠柳让他坐下后,很不客气的分析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有可能对宾馆、对本市的形象,对国际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实际上,她纵然不说,魏征衣也十分清楚。现在无非就是得一个准确的方向。最后,夏楠柳坚定地说:“金副市长哪里我没有联系上,你先把局面稳定下来,做好妥善处理。我个人认为大事话小,小事化了。等金副市长回来,你具体地向他汇报吧。”魏怔衣何等聪明,没有多说什么就下了楼。





    夏楠柳踱步到窗口,在这个十八层的楼上,俯瞰着这座熟悉的小城。
   她先朝北望了望,那里是她出生的地方,大山的灵气和日月的精华给了她超常的俊美和聪慧的头脑。那里有她年迈的父母,一对朴实善良的老人,她们在村里人羡慕的眼光中骄傲的活着,她一直就是父母的骄傲:上学的时候聪明伶俐,乖巧可人,虽然上的不是名牌大学,可是毕业以后却得到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此刻他们一定在思念着不经常回家的女儿,度猜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婿,祈祷着上天给她女儿一个健康的孩子。腩柳心里酸酸的,一直很少回去,也怕面对父母的询问和指责,对于他们来说,三十岁的女儿不曾生养是最大的心病。一直在外面忙碌的女婿倍受他们的埋怨。
  将头转向西方的时候,夏楠柳的心一阵阵揪痛。在那个遥远的城市,有她的大学生活、有她纯真的初恋,也有她“外出做生意的丈夫”----那个除了吃饭、睡觉、做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弱智!大学毕业以后,她用一纸结婚证结束了自己的少女时代,结束了对爱情所有的憧憬和想象,也把自己推向了仕途。





  看着东方的时候,夏楠柳心中是女人的感觉。所有的回忆在心中被抽出来,慢慢的体味。那个叫她“柳儿”的男人将所有的爱意注进这丝丝脉脉之中.唤醒了她那原本早就麻木了的情感神经。自从调回本市,那双眼睛就如水一样的注释着她,心灵和身体在这双眼睛下渐渐的赤裸。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金副市长浑厚的声音从里面穿来“小夏吗?我是老金呢,会议后天结束。你哪里还好吧?没有什么事情吧?”
“金市长好,这里很好。没有事情的。你就放心吧”夏楠柳吸了一口气沉稳的说。
“哦,今天是15号了,我估计到18号回去。”
“哦,行。我把最近的材料整理一下,等你回来向你汇报。”
“那好,再见!”
“再见”
    夏楠柳放了电话,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吻遍她的全身的时候。她是他口中的“柳儿”“宝宝”。穿了衣服下了床,她不在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下属。记得初涉官场的时候,为官大半辈子的公公曾经对她说“没有一个稳定的可以依靠的力量是不行的,可是这个力量也会随着别的因素而及时调整和改变。”当时她很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十几年中她冷眼静观着这个特殊的行业,静观着这些主宰权利的人群,慢慢体会着这句话的内涵。



    魏征衣打来电话已经是快中午了。他说,已经通知了死者的家属。并且开具了死者“系先天心脏病”的医院证明。鉴于楚楚在宾馆工作的几年中表现突出,宾馆准备给死者家属数量可观的抚恤金,并且支付两位老人的养老金。魏征衣的话并没有给夏楠柳带来多大的震撼,这个结果和处理方法她早已经料到。只是嘱咐了他注意新闻媒体的动向,不要让社会舆论参与。



    放了电话,夏楠柳沉思了良久,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楚楚死于“先天性心脏病”。这个女孩是林溪宾馆最漂亮的,平时遇她相遇的时候总是甜甜地问候她“夏主任好”“夏主任早”。丝毫没有别的女孩见她时的那种羞涩和畏惧,她的自信来自她的美丽。女人的漂亮是骄傲的资本,可以俯视着同类,接受异性的仰慕。楚楚是一种很野性的美丽,不象娇柔的花瓣,怎么就会这样的经不起折腾呢!看过类似这方面的书,东西方人在生理特征和欲望上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可是这个差异也不至于要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呀!夏难柳闭上了眼睛,揉了揉鬓角,心中涌出一种难言的痛楚,她让自己的身体后仰,陷进沙发的柔软中。



“夏主任,”门轻轻的被敲响,秘书小晴的声音传进屋内。“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夏楠柳直起身子,将自己的背部拉直,恢复了常态。



   小晴带着矜持的笑意走进来说“夏主任您的信,中午回去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点?”
“哦”夏楠柳接过来信说“不用了,我今天中午回去。”
   小晴应了一声,关了门,退了出去。夏楠柳没有马上拆开信笺,她并不知道写信人到底是谁。在她调回本市的这几年中,这个信就没有间断。邮戳的地址却不停的改变。有时候很遥远,有时候就是本市。写信人不具名,可是写法和笔迹是出自一个人。一个男人的口气对她表达着感情。从刚开始的淡淡的爱慕到深深的眷恋、刻骨铭心的牵挂,无法抑制的欲望,这个人的文笔很好,他将这些感情表达的非常到位而不粗俗。感觉中他就生活在她的周围,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让夏楠柳有中说不出的恐惧,她排查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女人。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跟她开这种玩笑,可是几年了,除了越来越多的信笺堆积起来,她一无所获。写信的人就象幽灵一样在她的周围飘荡着,无法看清楚、无法抓得住。甚至这个人有一次明显的表示了对金副市长的妒忌和不屑。他对她了如指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



    她拆开信笺,有种轻轻的幽香飘来。写信人很有情调,他选择一种价格不菲的信纸,信纸散发的是荷花的清香,清凉而干净,每次嗅到这种味道。夏楠柳就会想到她的村庄,那个在晒场附近的荷花池,月色中她曾经不止一次的为它驻足。她感到恐惧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能窥视到她内心的世界,她甚至怀疑他可能知道她就是“夏荷花”。这个名字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包括金副市长。这封信和原来的信内容比,好象缺少了一种火热的激情。他用凄苦的文字表达着对她几乎绝望的爱情,用他的话说“我看到绝望越来越近的走进我,勒紧我的生命,你却在云雾中高仰着头颅,不曾为脚下的我投下哪怕不经意的一瞥。”信在近乎蹦断弦子的弹拨中嘎然而止,结束在“如果可以,我愿意毁灭了自己,忘却对你的这种毫无作用的表述。”夏荷花把信纸捏在手里,心中升起淡淡的遗憾。又不禁为自己的这种遗憾感到可笑,自己难道真的留恋这种毫无出处近似疯狂的谎言吗?



    把信装在手提包里,关了房间的门,中午十分的林溪宾馆在初秋的太阳照射中格外的明亮,人来车往的一片繁荣。她走出大楼,抬眼望了望对面的贵宾楼。谁曾想到,昨天晚上,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在那里停止了一切,那个美丽的躯体再也无法展示她的风情了。门口的雕像依然把头朝象东南方向,可是雕像的眼睛就像长的长长的鸡的眼睛注视着过往的人群,注视着从里面走出的女人夏楠柳。
                                    



    金副市长回到本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在门口下了车。对司机小赵说“你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司机掉转了车头,开走了。金副市长转身走了出来,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沿着林溪向东驶去。



    金副市长开门进来的时候,夏楠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刚刚冲过澡的她浑身毛着热气。她边看电视边用吹风机轻吹着头发。本市晚间新闻正在报道着个县乡人大代表的选举情况,和往年一样。播音员用及其标准和严肃的语气告诉广大市民:“人大代表的产生充分体现着民主、透明、公正性。”听到开门声她转过了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没有说话,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那个带着职业性微笑的播音员送进了荧光屏的黑暗中,她的“公正性”还没有出唇就被禁了声。他把夏楠柳拦腰抱起,熟练的将她也送进了卧室,送进了黑暗之中。





    停止了喘息的夏楠柳给金副市长点了一根烟,静静的爬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规则的心跳,让脸上的潮红慢慢的退却。忽明忽暗的亮光中抬眼看着他。金副市长用手扶着她的背,讲述了这次出去开会的情况。并带来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他到了省政府,见到了常务副省长,得到了暗示性的许诺,如果选举中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市长前面的“副”就要去掉了。他就是金市长了。金副市长说这个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张狂和骄傲,可是夏楠柳清楚的看到在这种平静下面隐藏的是喷薄欲出的澎湃。刚刚四十岁的他,如果得到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对她没有承若。可是她心里很明白,他迫不及待的见她,第一个告诉她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承若。无须过多的语言。11点钟,她给他冲了一下澡,帮他穿了衣服,开了门,在门口的猫眼中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市人大代表来了,提前一天入住林溪宾馆。
夏楠柳的心情被前所未有的喜悦冲击着、膨胀着。身心处在一种亢奋状态。她巧妙地周旋在与会的代表中间,暗示性的传达着省里的决定,在代表们意会的眼神中吝啬着自己的语言。
倘若不是那个字条,夏楠柳今后的道路永远会这样下去:跟在金副市长的左右,和他肩起风雨雷电,豪无怨言。可是那张字条以及一天内发生的一切,彻底摧毁了她多年以来的自信,也使她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自己的轨迹。


"楚楚--程经理---夏主任----金副市长”
   夏楠柳反复的看着这张纸条,除了这几个字,别的什么也没有。这个字迹却是似曾相识的,是写信的那个人。虽然他在刻意的改变着自己的笔迹,对于文字异常敏感的夏楠柳依然能够从龙飞凤舞中读出属于他的俊秀字体。这个人,他在监视着她!熟知她的一切,而且从这张纸条的出现方位,夏楠柳断定这个人是与会的市人大代表。


   夏楠柳在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来到金副市长办公室,详细地说了这个纸条的来历,希望从那里得到启示。金副市长紧了紧眉头对她说“不要理他,肯定是无聊之人。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招呼好这个会议,随后再处理这件事情。”夏楠柳有点疑惑,冲着她对金副市长这些年来的了解,他是一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未雨绸缪,从来没有临时抱佛脚的现在,对于这件事情的漠然令她费解。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他的市长前途小事,恐怕要涉及到法律,可是一条人命呀,换句话说有可能是一桩谋杀案。也许是选举让他无心顾及这些了。夏楠柳对自己摇了摇头,有一种不太塌实的感觉。



   夏楠柳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了澡躺在床上。顺手拿过身边的报纸,这些年她感觉自己已经慢慢失去了作为女人的乐趣。看报纸除了正刊的新闻和摘要,别的什么花絮都不看。这天晚上,头发湿湿的她却感觉体内涌动着一种软弱,总是希望被什么东西填充,却又找不到东西。她仔细得看了报纸所有的内容。有一张社会早刊的角落里,她看到这样一个标题《花季少女,命丧残生;白发老人,泪洒异乡》报道说;



     “本报讯(记者彬彬)     9月11日,本市某宾馆的一位年仅二十的少女粹然身亡。椐宾馆负责人讲该少女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少女的父母告诉记者,此前该女并未出现过类似心脏病临床症状,由于离家太远,白发老人希望通过本报查明情况,希望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据悉,公安机关并未立案目前,本报记者将展开全方位的调查、跟踪报道。”



   夏楠柳的忽然觉得一片空白。翻看日期是9月20日,也就是昨天的报纸。如果真有这个报道,她应该是先知道的才对,金副市长也应该知道的。她拿起电话,想了一下又放下了。他肯定早已经知道了!可是他竟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让她颇费心机。如果这件事情在人大会期间引起关注,对于常务副市长的他来说,难此其咎的。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到投票结果的。



   正在夏楠柳要打电话给金副市长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下,是本地的号码,却不是熟悉的。本来她是不接听陌生号码的,可是今天却让她心绪不安,下意识的打开了手机。一口纯正的普通话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你好,请问你是夏主任吗?”



“你好,我是夏楠柳。”



“你好。我是日报记者彬彬,我想关于楚楚死亡的事情对您进行采访,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采访我?”夏楠柳理了理头绪,断然拒绝“对于这件事情我一无所知,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所以就不必了!”



“夏主任,请少等。我想问你今天是不是收到一个字条?”



夏楠柳怔住了,答不出话来。对方接着说:“如果夏主任赏光的话,我在林溪桥头的歌德咖啡厅等你,我想夏主任大概想知道我是谁吧?”



   没有等夏楠柳说话,对方挂断了电话,夏楠柳呆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歌德咖啡厅在林溪的桥头矗立着。有人曾经说过,本市是一个消费的误区。在这个人口较多、经济不是很活跃的以农业为主的城市里,人均收入低的不容乐观。就是国家公务员的工薪也比同等职务的别的城市的低。可是本市的一些高消费场所生意异常的火暴。名牌的时装店一家挨这个一家。前些年歌舞厅、酒吧、音乐茶座盛行,这几年,配套服务的休闲中心、洗浴中心越来越多。歌德咖啡厅以着自己独特的异域风情、浪漫的温馨情调在本市的消费行业中保留着属于自己独有的位置。



    夏楠柳来到这里的时候晚上十点左右。这个地方她来过一次,也曾经被它高雅的情调所吸引,可是她知道这里不属于它,她的生活是无休止的会议室和酒店的房间里,人已经不多了,夏楠柳进入大厅的时候下意识的向四周看了看,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人影疏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到来。侍者轻声的询问以后带她上了二楼,如果说一楼还稍微有点俗气的夸张富丽的话,二楼的格调就是完全的艺术特色。橘红色的灯光中,欧式的小桌椅、洁白的花边的桌布无一不再追求着细节上的完美。在靠近入口的地方,一位年轻的小姐正在弹奏萧邦的钢琴曲,优美的姿势,娴熟的指法,舒缓的曲调从指尖下流淌着。侍者带着夏楠柳来到一个靠窗的桌前,早就在那里站着的一个男人对她伸出了手:“你好,夏主任,我是彬彬。”



   夏楠柳伸出手的同时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并十分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手轻微地颤抖和丝毫没有逃避的眼神。这个男人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以着夏楠柳的审美观点,他应该是一个不难看的男人,仅此而已。



    双方坐定后,夏楠柳要了一杯咖啡轻轻的呷着,没有说话,彬彬也没有作声,空气出现了短时间的凝固。



   “为什么要这样做?”夏楠柳凝视着他,定定地说。



   “哦?”彬彬对她的忽然发问有点转不过头绪。“你是说?”



  “调查我!这么多年来。”夏楠柳直接了当的说。



  “哦”彬彬搅了搅咖啡,调侃地说“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会采访你呢,你是个很敏感的人。尽管我努力的掩饰了自己的笔迹,还是被你识破。”



“你并没有刻意的掩饰,你这一次是故意地表明自己身份的。”夏楠柳看着他说。



  “呵呵。难怪人家都在夸你的聪明。这一点,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是的,我是故意地‘刻意’掩饰的。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掩饰下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掩饰够了。我默默地注视着你、追随着你,把我的感情毫不保留的倾诉给你,我相信你应该感觉到那是一种怎样的迷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市宣传部办的一个讲座上,你那时候还是一个刚调入市政府的小办事员,那时候的你有一种纯净的、怯怯的眼神,象是一朵带着露珠的睡莲。”彬彬调整了一下情绪,抽出了一只烟,闻了闻又放了回去,接着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没有走出我的视线。可是我也只能让自己的视线跟着你游走。看着你一步一步的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的拉开。从办事员到秘书到办公室副主任,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你就是下一任的办公室主任了。我的希望一点点的减少、希望一点点的破灭,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和你心中所爱的人之间的差距,所以我没有勇气站出来、也没有资格站出来说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希望,换一句话说也就是自己的奢望蜕变成绝望。”夏楠柳在这种表述中冷冷的注视着他,看着他的情绪高涨起来,眼睛充满着热切。



“我以为我只能放弃对你这种毫无道理的迷恋,我劝自己放弃。想如果不能改变事实,不如去适宜它,让自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彬彬停顿了一下,苦笑了一下。“实际上,你不是来听这个的。这些你早就知道,我的每一封信都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倾诉了对你的感情,你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我改变了初衷,向你暴露了自己。”



  “是,我想知道。”夏楠柳接过他的话,没有否定自己的来的目的。



  “我只所以改变了自己的初衷直接原因是林溪宾馆的楚楚,这个女孩她死了。她被二个外国佬搞死了。你是林溪宾馆的直接领导,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听说她是先天心脏病。”夏楠柳躲过他的眼神说。



  “呵呵,先天心脏病”彬彬神经质的笑了笑“这些怕只能骗骗楚楚家里人。明眼人谁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市政府的领导发话,林溪的程征衣,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瞒天过海。本来我也没有想过多的参与这件事情,可是楚楚的父母回去以后给报社写了一封信,希望通过媒体的加入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报社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按照主编的意思,就是假意调查一番,给楚楚父母一个交代就算了。可是,在采访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自己的希望,我看见幸运之神在向我招手。”



   夏楠柳感觉到彬彬已经慢慢的平静,他好象已经由被动渐渐转化为主动,这种转换让夏楠柳有一丝丝不安。彬彬终于把那烟点着了,慢慢的吸着。“我原本以为,凭什么我能和神通广大的金副市长挣女人。”



  夏楠柳的脸腾的发烧起来,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把她和金副市长联系起来,更没有人说她是他的“女人。”



   “哦,对不起。”彬彬似乎注意到她的难堪“可是,现在我只所以能有勇气把你叫出来,公开自己。是因为有一点他不能和我比。那就是他不爱你。”



  “哦?”夏楠柳倒有点诧异了,关于这一点,她没有幼稚的问过金副市长。她也不想希望得到什么承若,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就是一种爱。但是彬彬既然这么坚决的否定金副市长对她的爱,让她有点无法接受。“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大概不愿承认吧?象你这样睿智的女人是不会轻易相信什么爱情的。相信也好,不相信也行。你自己判定。我只是根据自己的思维来行事。在采访的过程中,我以为大家都会齐心协力把这件丑闻掩盖过去,实际上都是明哲保身。跟程征衣接触的第二次,他就经不住我的诱导,说这样做是市政府办公室已经知道并且同意的,虽然他没有明确告诉我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是谁,并不是因为他想保护你,而是因为没有到非说不可的地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很难说了。我也和金副市长联系几次,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直躲避,后来我就放了一段跟程征衣的采访记录。他才接见了,并且把事情推得干干静静。说对这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并且提供了证据给我。”



“证据?”夏楠柳说“是什么证据?”



“是和你的电话记录。”彬彬从身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机,打开来。里面穿出来金副市长清晰的声音:



“小夏吗?我是老金呢,会议后天结束。你哪里还好吧?没有什么事情吧?”“金市长好,这里很好。没有事情的。你就放心吧”
“哦,今天是15号了,我估计到18号回去。”“哦,行。我把最近的材料整理一下,等你回来向你汇报。”“那好,再见!”“再见”



    天,夏楠柳忽然之间有一种冷汗淋淋怀抱冰的感觉。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电话竟然被金副市长录了下来。也就是说当初他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已经料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的,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夏楠柳想到了小时候在家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悬浮在空中的死蜘蛛,用一跟细丝线吊着自己在空中荡来荡去的。它在织网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有这么一日网破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吊死在这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将来就是那只死蜘蛛,身体空荡荡的在漂浮着。



    “我做了大量的调查、采访以后看到自己的希望。现在虽然金副市长提供了这样的证据,可是大选当前不能有半点疑惑,如果在新闻媒体有什么微词,直接影响选举结果。现在,我的感觉就是我可以操纵他,我的力量比他大。我纵然最后失败了,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彬彬慢慢吐着烟圈,在烟雾的缭绕中观察着夏楠柳。



   “那你的意思是?”夏楠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力。



   “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的要求也很赤裸,你很聪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人大会明天就要开了,我作为新闻界的代表参加这次会议。在会议的过程中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想趁这个机会抓住上天给我的这点希望,完成我的心愿。我是真心爱你的,希望你能够珍惜。”



    夏楠柳无法让自己相信这样直白的要求出自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才好。她知道,他并没有给她过多的考虑时间。今天晚上她必须给他一个答案。这个男人在等待,他的烟慢慢的燃着,并不急于吸。他从烟雾中把期盼投在夏楠柳的身上。对于这个女人,不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是她心中埋藏的东西,那种和心脏的跳动一样火热的喷薄欲出的权欲,他确信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夏楠柳把头缓缓转向窗外,夜幕下的林溪映照着霓虹灯的光芒,溪水红白相间的闪动着亮光,让人觉得有点刺眼。她的思维在这种闪动中不停的旋转。


   大厅的钢琴声停了,客人陆续的离开。夏楠柳把眼光收回来,看着彬彬,冷静地说:“我答应你!但是有条件。”
“你说。”彬彬掐灭了烟头。
“一,你必须将这个电话录音销毁,永不再现。
二,停止你的调查,按照总编的意思,告诉楚楚父母,楚楚真是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三,在这次选举中,尽你的能力帮助金副市长,让他成为市长。
四,在选举中,收集金副市长有可能存在的贿赂。包括口头上的许官。
五,如果掌握了什么证据,必须交给我,不能为外人知道。
你要是能够做到这些,一切好说。如果你觉得为难、、、、、”




   “不!”彬彬抢过话题说“我不为难。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说我都会听的。不要说这几条,你就是还有别的要求,需要我付出生命,我也不会犹豫的。”夏楠柳看着彬彬真诚的眼光,心中一惊,有一种潮湿滋润着。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年以后,这个男人真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夜,在市区的一家宾馆里。记者彬彬圆了他多年的梦想。把这个本来高高在上的女人搂在了怀里,真实的感觉了她的柔软。夏楠柳在半推半就中完成了自己的许诺。她闭着眼睛,任他哆哆嗦嗦的褪去她的衣裳,狂吻着她。当他进入她身体的一瞬间,夏楠柳感觉有种冰凉凉的东西刺痛了她,这种感觉在以后和金副市长的交往中一直存在,难以驱除。随着一浪又一浪的冲击,夏楠柳感觉自己象一座冰山慢慢的融化、解冻,最后奔涌成澎湃的大海,在海浪中咆哮着自己,忘却了所有。她的指甲深深的抓进他的皮肤之中,在疯狂中平静了一切。




   夏楠柳没有留住在宾馆,并且坚决拒绝了彬彬的相送,执意回到自己的家里。彬彬几乎无法判定这个女人的真实,刚才还是一个十足的风情的女人,转身之间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傲气。  夏楠柳走下出租车的时候,感觉有一种凉风吹来。吹去了刚才的躁热。她为自己最后的激情感到脸红------她和他竟然同时达到了那种境界。她以为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性是完全不会有快乐的,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她认为自己会无限的屈辱和委屈,实际上彬彬的疯狂和投入感染了她,让她忘却了一切。甚至有一刻她竟然莫名的感到一种幸福,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满足。




   冲洗以后上床已经是快凌晨四点了,夏楠柳感觉有些疲惫。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中做了一个梦。睡梦中,自己仿佛走进一个房间,有令人窒息的气味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孩的身影在面前飘来飘去,象是楚楚,忽明忽暗的闪动诡秘的眼神看着她。接着有二个男人的影子,模糊中她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她很努力的想看到他们,可是他们一直用背对着她。他们慢慢的走进那个女孩。不知道怎的,自己就成了那个女孩,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却看不清越来越近的面容。她想呼叫,却发不出声音,好象被人卡住了喉咙,越来越紧、、、、




     猛然间,夏楠柳从似睡非睡中醒过来。一切悠然的消失了。她感到嗓子有点干燥,起来倒了一杯开水,重新的躺下,头剧烈的疼痛起来。楚楚的影子清醒的在她眼前浮现,以及梦中她的那种眼神让楠柳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眼神、那个微笑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幽怨,悲伤,不恭,甚至有淡淡的嘲笑。夏楠柳拼命的甩了甩头,企图将那个影子从脑海中驱散出去,可是那个影子却越来越清醒,甚至面容也鲜活起来。那个眼神中有嘲笑!她竟然嘲笑她!




“一个婊子,你凭什么嘲笑我!”夏楠柳大声叫了起来,把枕头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爬在被子上,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大会结束了,金副市长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成为新一任政府的市长。夏楠柳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市长办公室的主任。
半年以后,一篇题目为《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通讯获得省年度通讯一等奖。作者彬彬以其出众的文才和饱满的感情报道了本市办公室主任夏楠柳的事迹。自己也成为本年度最佳通讯员。半年后,夏楠柳破格提拔成为某县的第一任县长。





   在夏楠柳下县挂职的三年里,本市发生几件大事:一,第一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一次洪水,很多资料在洪水中化为乌有。二,人类第一次遭遇“非典”瘟疫,本市在抗击非典过程中建了一座最大的传染病医院,其工程的进度是前所未有的。只是不曾接待一个病人。三,记者彬彬莫名死于一场车祸。半年后,金市长涉嫌谋杀被起诉,成为本市历史上唯一任期不满的市长。





   女县长夏楠柳三年期满回到本市的时候,又一次住进了林溪宾馆。在金副市长曾经工作的地方办公。每一次她的车走过宾馆的门口时,她都会久久的盯着那个长着鸡头的凤,想象着如果没有了它,宾馆门口是不是更宽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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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舞黛纤纤  发表时间: 2004/11/25 18:58 

回复:好小说

一个女人的成功除了智谋和手段外,一定要用身体做交易吗?大凡如此吧。

如果说记者的死是金市长一手操纵的,那么建造一座的非典医院对于一个市并不是什么损失,不明这里的暗指。

官场如战场,总也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
来看看啦!
 [3楼]  作者:笔抚琴弦  发表时间: 2004/11/25 19:07 

回复:呵

又溜达过来了,感觉不错吧?

问好

 [4楼]  作者:雨点芭蕉  发表时间: 2004/11/25 20:46 

回复:闪光的东西虽然迷人,
但不一定就是金子,只有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才能实现自己的每一个梦想~~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人生价值太悲哀~ 一声叹息!
 [5楼]  作者:草叶晨露  发表时间: 2004/11/25 22:36 

回复:沉重的代价

人生不过百年,踩着冰块行走实在可悲!



※※※※※※
仰望高远的天,俯视山间的云,笑遨于浩渺的人世
 [6楼]  作者:歌浴长风  发表时间: 2004/11/26 16:43 

回复:我只想......

 

我只想,

蓝蓝的湖水上,

一条白色的小船,

头戴斗笠的我,

悠闲垂钓。

我只想

依山傍水的花草,

青青的玉米,豆架,

铺满房前屋后,

男耕女织。

我只想,

温馨的茅屋里,

一台电脑,静观尘世,

与心爱的人一起,

远离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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