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这座东方明珠,像包裹在纱幔中的宝石,笼罩在雾霭之中。连日来的阴雨天气让我感到晦气,怀疑这场秋雨是自已带来的。想起,来上海的那天,站在绵绵细雨下等车的情景,担心这次旅游不能尽兴。到了南京,这雨又尾随而至,一路跟到上海。好在秋雨潇潇,落在身上,像凝露的水珠,拍一下,打着滚落下来。又像是玩皮的孩童,下下停停,并不影响路人。
今天是十月初四,也是我到上海的第四天。按照计划,我们一起去星语的母亲家——松江市,去接星语的女儿。星语告诉我,松江市距离上海五十公里,是一座环境优雅、风景秀丽的古城。在那里,她生活了十八年。
今天,没有下雨,但天空仍旧阴霾,我们收拾停当便出门了。
公路上,行人稀少。站牌下,秋风飒飒。我感觉到了冷,后悔穿的单薄了。不一会,开来一辆客车,我们上了车。车上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只好打站票。
二十分钟后,我们找到座位,坐下。星语不时介绍路边的景致,夸赞松江风景的秀美………….不知不觉松江市到了。
下了车,我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古镇。四面青山,雾霭缭绕。古朴的建筑,街面卵石铺地。星语唤来一辆出租车,环城围绕一周,让我欣赏市容风貌。
最后,星语带我去游览新建的贸易街。一字长廊延伸下去,很有点颐和园里苏州街的意味。我们漫无边际地行走在大街上,感受着江南城镇的古朴气息。
星语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催促我们回去吃午饭,我们只好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迎接我们的是星语的女儿。星语的女儿看见我,极礼貌地喊了一句:“纤纤阿姨好!”我笑着点了点头。 星语的女儿长的很文静,比星语高出半头。我端详片刻,却丝毫找不出星语的影子。我笑道:“这孩子长的像她爸爸。”星语随口道:“不像!”我问:“那像谁?”星语说:“谁知道?!”她突然感觉这句话不对劲,看我一眼,发现我正坏坏地笑,她也咯咯地笑了,骂我:“死样!”
此时,星语的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客气地和我寒暄,问我哪天到的,路上好不好走,我一一回答。星语的母亲长的很清秀,戴了一副金丝边老花镜,像个知识分子。星语的父亲也笑着和我说话。老人很慈祥,但说的是上海话,我听不懂,星语便在一旁当翻译。过了一会,星语告诉我:“父亲身体不好,耳朵有些背。”
说话间,星语的母亲已经把菜端了出来,鸡鸭蟹摆满一桌子。我们坐下,开始吃饭。有一道菜很好吃,排骨炖萝卜,清爽,不油腻。这种吃法,我还是第一次。星语的母亲说:“排骨很新鲜,是她一早去菜市场买的,用温火炖了一上午。”星语的母亲一个劲地给我夹菜,但我的饭量不大,一会便吃饱了。
吃完饭,我们坐在床上说话,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星语给我揪过被子说:“睡一会吧。”我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发现星语在旁边睡的正香,我不忍心惊动她,便望着窗外出神。
时间过的真快,想想仅四天的时间,一路从南京至上海、从上海至杭州,又从杭州返回上海,今天竟然在星语母亲的家里,我突然变的恍惚起来。想起在南京雨花台,我和小猪以及她的宝贝儿子赖在观光车上不下来的情景就想笑。
当我们坐着观光车转完一圈时,司机让我们下车,小猪一边嚷着:“我们是最后一个景点才上来的,下去很吃亏。”一边冲我做鬼脸。司机信以为真,又围着公园转了一圈。我也是求之不得,并不是过机动车瘾,而是想闻桂花香味。
当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公园里充满了桂花的气息,我坐在车上,尽情呼吸着,陶醉在“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诗句里。
想起和星语在杭州,漫步在苏堤湖畔,欣赏着水光一色的西湖夜景,听星语述说恋爱故事。想起雷锋塔下,哀怨的白娘子;苏小小的幽魂,在西湖上游荡;断桥上,牛郎织女的约会,心里竟有些凄凄然。
星语醒了,拍我一巴掌问:“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小猪,想杭州。”星语漂亮的大眼睛心领神会地望着我,半天,拍了拍我的屁股说:“走,我们回上海。”
走的时候,星语的母亲拿出一件宝石蓝的毛衣说:“你穿这些,一定冷。这衣服是星语的,号大,你试试。”我穿上毛衣,正合适。
我们告别星语的父亲,出了门。星语的母亲一直把我们送上汽车。当汽车开出很远,还看见老人家站在秋风中目送我们的身影。我对星语说:“你母亲很疼爱你。”星语点头道:“我母亲每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接不到,会急死。”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为星语的母亲,为星语,也为我自已。
后记:去年的国庆节,我去上海见网上姐妹星语。我们在一起共同渡过五天的美好时光。今年的国庆节,她给我发来一信息:“姐,我想你。”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回道:“我也想你。”曾写过两篇和她在一起的贴子,想再写一篇,但一直拖到现在。此篇一并送给那次同见的另一个姐妹——小猪。好久没有她的消息,祝她好运。下面是我曾发过的两篇《那个晚上,我离开了上海》、《我和星语去杭州》。
那个晚上,我离开了上海
上海的夜晚繁华、喧啸,五光十色的霓红灯在夜幕的笼罩下增添了几分炫耀。秋雨萧瑟地下着,一阵微风吹来,灯光下清晰可辨摇曳的雨线。
我和星语坐在南京路避风塘餐馆露天就餐。一把巨大的油布伞将我们与雨水隔离开来,木制的桌椅,古朴的泥塑茶具,这一切与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格格不入。
我注视着对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品尝着各种小吃,听着星语喃喃地低语,思绪却飘落到建军那里。今晚,我必须坐十二点的火车回济南。因为是国庆节,旅客拥挤,车票很难买到。 所以,我来上海的当天便托老同学建军订购了返程车票。
建军是公安局的,为单位领导开车,平时闲暇时间就少,到了节假日更是公务繁忙。我到上海多日,一直不曾打扰他。此时,我要走了,他赶过来送我。
雨落下来,敲击着伞布噼啪着响,像是雨打芭蕉的声音。我的目光开始四处搜索,不时低头看表,因为没有拿到车票,心里总不踏实。星语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说,他也许正在路上,一会就到了。
少顷,灯影里走来了建军。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风雨中,瘦高的身子显的很单薄。他缩着脖子走到我面前,抱歉地说,单位里有事,刚处理完,匆忙吃了点饭就来了。我把他介绍给星语,他们便叽呱啦说起了上海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只好把目光投向对面的马路。
一阵风吹来,建军抱起了膀子,他望着我说,好冷,我们走吧!
我们站了起来,朝建军停车的地方走去。
站在汽车旁边,我和星语相拥话别。上了汽车,眼泪再也止不住,噼哩啪啦地往下落。建军笑了,从反光镜里看着我却什么也没说。
汽车驶出南京路,建军放慢了车速,他说,现在是九点钟,距离上火车还有二个半小时,我们去哪里呢?
我恢复了情绪说,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呢?建军说,我开着车,围着浦东转一圈,你欣赏一下夜景如何?我高兴地答应了。
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透过玻璃窗,万家灯火如繁星闪烁。汽车驶上一座高架桥,回头看浦西,已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桥的两边,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直入去霄,看的我有些头晕目眩。我左顾右看,颇有兴趣地分辨着哪座是写字楼哪座是公寓。也许是几天来的劳累,一会工夫,我的眼皮不争气地打起架来了。建军看见了,笑道,你睡吧,到了车站,我叫你!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歪头睡着了。
建军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我睁开惺松的睡眼,发现是在火车站停车场。建军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随建军往车站里面走。
雨仍旧下着,风刮的更大了。我们进了候车室,发现已经开始剪票了。我接过建军手中的旅行箱,开始和建军话别。我跟随人流朝站台走去,身后传来建军那句,到了家给我电话的叮嘱。
我上了列车,找到自已的卧铺,放好行李箱,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明天下午就可以到家了,心里这样想着,突然就有了种归心似箭的感觉。说来好笑,出门时那种逃离的心情才过了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消失了。
火车徐徐开动,我看了一眼窗外的站台,孤灯清影,很是凄凉。我的心境也随了这夜晚一并凄凉了下去。卧铺有些硬,很不舒服,但挡不住困乏的猛烈侵袭,我开始睡意朦胧了。
一会工夫,上海这座美丽的不夜城便在我的睡梦里渐渐地远去了。
我和星语去杭州
一大早,我和星语出了家门。刚才还睛朗的天,此时变的雾蒙蒙的。
今天是我到上海的第二天,按计划行程,去杭州游玩。来之前,我和星语商妥,由她一同陪往。
我们“打的”直奔火车站。到了车站,一问,很不凑巧,刚有一辆列车开过,下一辆需等两个小时。
星语对我说:“坐汽车去。”
汽车站很小,几个检票人员站在门口,不时有来往的车辆进出。我问旁边一位小伙子:“去杭州的车几点到?路上跑几个小时?”他说:“一会就到,需两个半小时。”我一听,时间太长,环顾左右,问:“附近有厕所吗?”他一指马路对面:“进了巷子,往右一拐就是。”
我犹豫起来,星语抓着我的手走了两步,转身对小伙子说:“车来了给我们留个座位。”小伙子点头应允,示意我们快去快回。
我们按他说的找到厕所,这一下仿佛走出两里路。其实,我心里明白,出门时方便过,才半个时辰,排泄没有那么快,但心里紧张,总怕憋不到时候。从厕所出来,心里想笑,却不便说出来。
回到车站,早有一辆大巴等候。我们上了车,车里已坐满了人。那位小伙子果然守信,给我们留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十分钟后,汽车朝杭州方向驶去。
天阴沉沉的,像要掉下来。一会工夫,下起了霏霏细雨。车里很静,身后传来均匀的鼾声。看一眼星语,也是睡眼朦胧。昨晚谈话到深夜,许是倦了。
我想起昨天半夜,迷糊着起来方便的样子,噗哧笑了。星语听见笑声,醒了,睁大漂亮的眼睛,疑惑地望着我。我详装没看见,把目光投向窗外。
也许是水土不服,我夜里闹起腹泻,光脚跑进卫生间,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从小到大,自信的就是肚子。吃同样的饭菜,别人吃坏了肚子,我顶多一大早拉泡稀———了事。
扑啦啦过后,肚子是舒服了,却发现座便器堵塞。我拿起疏通器,扑哧哧捣鼓了半天———没用。
星语听见,喊我睡觉,说明天再搞,我只好着罢。回到床前,哼哼唧唧地发嗲,星语闭着眼笑道:“呵呵,你也会撒娇?”一转身,睡着了。
我坐在床上发楞,心里很是不服:“我是女人,为什么不会撒娇?哼,我是一般不娇,二般娇!”直挺挺躺下,一会也睡了。
杭州到了,下了车,发现站在十字路口。过来一辆人力车,非要拉我们去宾馆。我头摇的像拨浪鼓,恨不得一句说三个不字。
风夹着雨,我们蜷缩在伞下,冷的直打哆嗦。星语说,这雨是我带来的。我想起,来的那天下雨,到南京下雨,在上海下雨,上了杭州,这雨又追了来,我笑道:“网上的哥们能像雨这般追我,该多好?”星语大笑,骂我尽想美事。
左等右等,没有出租车的影子。车夫骑着车子,兴灾乐祸地望着我们。总算过来一辆,我们钻了进去,车吱地一声开走了。回头看,车夫伸长脖子目送我们,一脸的遗憾。
车窗外是萧条的马路,破旧的楼房,我疑惑道:“这是杭州?那个风景如画的美丽城市?”星语道:“这是郊外,当然不会繁华,我也是好多年没来了。
下午,雨停了,天空仍是雾茫茫的。我和星语径直“打的”去了西湖。
到了西湖,便被她的美丽折服。碧绿的湖水,苍郁的树木,笼罩在白云雾霭中,千娇百媚,婉若害羞的新娘。我绞尽脑汁想着名人骚客的各种赞美,不竟叹然。
面对若大的西湖,惘然不知从何游起。星语建议去坐观光车,我认为还是步行好,能充分感受诗情画意。星语说:“这一圈走下来,你的脚还要不要?”我望着脚上的皮鞋,后悔出门没带旅游鞋,这皮鞋穿在脚上越来越感觉不是自已的了。最后,我们决定,坐一半走一半。
观光车沿着行人道,在人群中穿行,岸边的风光景致只有匆匆掠过。司机是位女的,她娴熟的驾驶技术,不必担心观光车撞上游客的屁股。
雷锋塔到了,我们下了车。望着金光闪耀的塔寺,想起那个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仿佛看到白娘子化着一缕青烟,婷婷袅袅地飘走了。我们依偎石栏,衬着高耸的塔峰,照了像,做为对白娘子的怀念。
夜幕开始笼罩,华光初照的景色逐渐变的清晰。对岸五光十色的霓红灯倒映湖面,仿佛水底宫殿,绚丽夺目。
漫步在苏堤湖畔,心也随着这平静的湖面变的沉闷起来。星语追忆往事,我的思绪却不知飘落何处。
半晌,星语问:“你想什么?”我沉默片刻,道:“如果你是我的意中人该有多好?”我们对望一眼,立刻暴发出爽朗的笑声。一滴泪落下,我搞不清楚,可是笑出来的?
我们走完西湖,回头望去,雷锋塔被远远甩在后面,只看见模糊的灯影。我奇怪这一路下来,脚并没有不适。许是麻木了,不觉出疼了。
星语问:“我们明天去哪?”我毫不犹豫地说:“回家。”星语没再问下去,我想这正是我们姐妹的心照不宣吧!
回到宾馆已是九点多钟,我们累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一天,在匆忙中度过,杭州留给我的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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