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欢乐与哀伤——连载八

石家庄、洛阳鞋市像大海，每天融会着四面八方的货，这四面八方的人，又把货带向了四面八方。这里会聚着各种信息，随着这四面八方的人。

市场上也有那么一个群体，虽然不做鞋，虽然不卖鞋，但一定和鞋有千丝万缕的关连。他们在这里低成本的能收到各种需要的信息，靠他们的眼，观察；靠他们的耳，聆听。荣老板就是这其中的一人。

荣老板其人，白白胖胖，戴着一副眼镜，话语不多但绝对不少，因为有用的话他从不少说。他肯定不是北方第一个做鞋的人，但是北方第一个和广东人合作的人应该非他莫属。一直给共产党打工，也曾创造了骄人的业绩。不会拍马屁，看不惯官场上那种小人的嘴脸，可是他的眼睛又比别人亮。听讲：他学的理工，可又不喜欢去做。学非所用做管理，财务工作也做过一段，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做的事，有时别人想不到。据讲：晋升职称，他写过一篇论企业股份制的论文，被视为洪水猛兽，好在没有赶在57年是在86年。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罢手制鞋，为各制鞋厂服务，做鞋机的备件，改装制鞋的设备。在这鞋市，虽然他没有鞋，但总有卖鞋的老板请他吃饭，从他口中掏点信息，让他帮忙定点好销的鞋。

他对市场上流行的式样了如指掌，他数落鞋市像指点江山。更绝的是：他手中总能变出南方的高级技工，当然是做塑料拖凉鞋方面的人才。

他一直致力于河南、山东市场的开发，对于家门口的河北，他让给了广东的朋友。

C县鞋厂的硝烟进入鞋市，虽然像泥入大海。凭着他的嗅觉，他还是感觉到。他知道他应该帮助北方的汉子，也应该向广东人证明——北方也不乏像“老广”一样精明的人。

C县白天鹅酒店，钟老板在致颂词欢迎荣老板光临C县。C县到有荣老板的旧识，在座的就有两个，看到钟老板的大度，看到钟老板由心的欢迎，荣老板心一动。荣老板对钟老板说：“我打个电话。”电话是打给洛阳市场上的靳老板：“老靳，好吗！最近生意怎样？恭喜发财！”“哦，是荣弟啊。怎么样？哪个鞋厂有好鞋？”“喂，前几天你说的那个南方鞋厂的鞋做了吗？”“没有，怎么你同意再开机器了吗？你开机器，我投资模具和十万货款。”“这样吧，我给你找一家鞋厂做，可以吗？不行？没有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盯着。颜色、配方我给试好。”“你现在在哪里？”“在C县，明天你过来一趟。”“好，我坐夜车过去。你不做，我就去潮州了。”

收了电话，在坐的人都听着的。钟老板还没有说，旁边的农行的营业部主任就开了口：“让他到钟老哥的厂里。”荣老板笑笑：“看明天吧，明天中午还在这个房间吃饭，如果投机，应该差不多。”钟老板脸红红的，又让上酒，上了瓶五粮液。

钟老板告诉荣老板：“实际上，我们早就认识，那时你干鞋厂，我做塑料颗粒，去过你们厂，那时你安排一个业务员谈的，多少年了？很早很早。”

这酒，喝的连到了晚饭，钟老板干脆也住到了酒店，陪着荣老板。

第二天9点不到，钟、荣还没有起床，靳老板就敲房门。

靳老板是个急性子，说话的声音很大，一听就是那种点火就爆的人，仗着会点武功，走南闯北总是一个人，即使身上携着巨款。

三人10点不到就坐到了酒店，在那里品茶。

钟老板在那里问市场的事情，靳老板也问C县的事情。

荣老板问：“钟老板，你厂里有全塑鞋的模具吗？”

钟老板说：“有，怎么？”

荣老板品着自己喜欢的铁观音说：“真甜！”

靳老板大睁着双眼不解的问：“老哥，你开机器吗？”

荣老板笑着说：“这样吧，现在就让钟老板装模具，下午试颜色，如果颜色出来了，你心就在肚里了。至于怎样做你自己拿主意。”

这会轮到钟老板了，高兴的说：“换模具很快。”

荣老板要了张纸写着什么？钟、靳说着话但眼睛都瞅着荣老板，心里是不是同一个疑问——他在写什么？

荣老板把写好东西的纸交给了钟老板说：“钟老兄，按我写的准备，下午试机，争取达到老靳的满意。”又对老靳道：“这是按你样品准备的配方材料，下午你看试出的颜色。我觉得问题不大，你知道这颜色我做过。如果满意了，就让钟老板给你生产，你也见了钟老板了，人不错，厂子的规模也不小，生产绝对没有问题。”靳老板：“好，看看再说吧。”

钟老板打电话让人拿走清单，按单准备材料。陆续来了几个人，都是和鞋厂无厉害关系的银行、工商、税务的朋友。几个人逗笑说：“县长请客，不敢不来。”

钟老板介绍：“这是洛阳市场的靳老板，这是荣老板，我的老朋友。”有人问：“是和老区厂的冯老板一起的吗？”靳说：“哪个老区？老冯是谁？哦，是不是卖南方蛮子鞋厂的冯？他嘛，今年不行，不过石家庄进的鞋卖的不错。”大家闲扯着话，喝着茶水，靳老板很快溶到了其中，不愧走南闯北。

荣老板嗑着瓜子问：“老区今年怎样？他那质量检验员还跟着他吗？”

管工商的人说：“什么质量检验员，是他的靠。”

税务的也讲：“是啊，好久没见她了，去年天天在厂里，今年开始见过，现在是不是边上生孩子去了。”

工商的说：“老区操蛋的很，那娘们，妈的也贱，跟着他几年了，每天换几身衣服。见到我就黏糊。”“呵呵，是不是看上你了？你比老区年轻，有劲。”工商的意味未尽的说：“妈的，真想尝尝。。。”

瞎扯着淡，服务员端来了菜，开始满酒。

钟老板请荣老板讲几句，荣老板说：“老靳来，今天老靳是客人。”老靳到实在，“不行，我不会说。”荣老板说：“还是钟老兄致辞，哈哈县长嘛。”大家都哄。这钟老板也真的是当仁不让，也应该不让，他是东家嘛。

酒，开始温温而雅，今天的客人是靳老板，钟老板更不会慢待荣老板。老靳应该是他的贵客，可是红娘可是老荣。一干的人，这些地主都尽着他们的谊，对杯靳、荣两人。

C县的酒文化渊源，就说这猜拳，走遍南北的荣老板评价：“天下第一”。

祖籍河南，土生土长的洛阳人——靳老板，身上是不是印着洛阳王世充秉性，喝着喝着就不服这猜拳，客随主便他赢不了。到他坐庄，他行令：“依河南拳的规矩。”在座的钟、荣两人不说了，来的都是久经沙场的酒鬼，怎么会怕河南的慢拳呢？

靳老板喝的兴起，袖子也撸起来了，脸上冒汗，不过你不得不佩服他的酒量。

钟老板说话了：“咱们公平，老靳挑个人，二对二。”老靳想也没想就说：“我和老荣一帮”

荣老板的酒量，经过昨天的切磋，钟老板知道不小。当然，靳老板更知道了。

为了酒？为了两场酒，荣老板怎么会到C县呢？他做红娘也让人想不到！

酒，还在进行。加入了荣老板，靳老板的压力小多了。

荣老板计划的下午的工作，荣老板一定要做，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定的事，要按计划完成。”他的眼睛求助于钟老板，钟老板也是神会心领，钟老板加入了靳老板的行列。荣老板也不忘加一句：“三人结成统一阵线，共同对外，也愿生意兴隆！”

这时可就平分秋色了，靳老板到没有忘正事。说：“荣老弟下午重任在肩，他的酒我替。”真的豪爽，这也是荣老板和靳老板交往长久的原因之一吧？

靳老板喝的只穿了衬衣，满脸通红，突然从腰里解下一只装满钱的女人的长筒袜，扔给荣老板说：“这是八万，下午事情你定。”钟老板和在座的都惊讶的佩服，荣老板到呵呵的笑着说：“我知道你会装着银子，不过少了一半。”“呵，还是你知道哥哥，银行里还有十万，你嫂子今天下午就汇到。”

这时的荣老板可是众人眼里的奇人了，那银行营业部主任真的很佩服：“你来C县发展吧，要钱，我支持。”这工商、税务也不落后：“我们一分钱不收。”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