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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回老家看望姥姥,真好。 姥姥快八十了,头发几近白霜,肤色却是红润的,且温柔慈祥,很漂亮的老太太,就是有点罗嗦。 我常常暗暗的祈望自己将来老的时候,一定要成为姥姥那样,美丽而善良。 姥姥有风湿病,很热的夏天,每每湿点水居然觉得冰凉刺疼。 于是我悄悄的去了镇里的那个小小的医院,小镇上的建筑都特别的简单而古老,没有城市的气息,很朴素很恬静。 我慢慢的走在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听者街上小商贩的叫卖声。瞧着他们时快时慢或时婀娜时粗狂的步伐,身心舒散,感觉这个假期真的是可以心无顾及的晃荡了。 医院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采光的效果特别的不好,大白天的却是昏暗的,若不是时而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出没其中,还有那医院里特有的药味,你根本不可能认为那就是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长,我的高跟靴在水泥地上清脆的敲击着,节奏也是舒缓的,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加上寂静,我白裙的身影有点像幽灵。 药房有小小的两个窗口,小小的窗口挤着6个人,这里不用排队,大家自然是先后有序,我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古铜色的肌肤,闻着他们身上散发的酸汗气息。他们默默的,不说一句话,取药的医生也沉默着。 我从取药的窗口望过去,就见一排排的小抽屉上帖着各色标签,什么茯苓呀,什么田七了等等之类的药名。 那医生自故自的抓一把药称一下就踱到别的药匣里去抓药了,抓一把药称一下,抓一把药看一下药方。我不由笑了,这场面很像戏剧,整个就像一场无声电影,大家都像哑剧演员,成功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我也有幸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在这个喧哗的世界中,人们来得及惊奇来得及困惑来得及烦恼来得及焦虑来得及痛苦来得及欢呼来得及沉着来得及愉悦来得及狂喜来得及满足来得及麻木。却不可能在自自然然的白日里沉默,来不及平静,来不及冷冷寂寂的心旷神怡的沉默。 白日里,人们杂处时,调侃和幽默是生活的润滑剂。 静夜里,独自面对心灵,自嘲和自慰是魂魄的清洗液。 但是在白日里那最热闹的场景里,有人会感到刺骨的孤独,也有如我一般在小镇药房那最宁静的场景里,忽然感到的充实和祥和,世界很大,却也很小。社会太复杂,却又极粗陋。生活本艰辛,何以又荒诞? 有时候忽然会意识到,白日里孜孜以求的,在那堂皇的面纱的后面,其实只是一张鬼脸,所得有时恰是所失。许多的笑纹其实是诱饵。 明明是这样的,却弄成了别样,无能为力。 刚刚理出了头绪,却忽然又乱成了一堆麻团,无可奈何。 忘记了应当记住的,却记住了可以忘记的。 拒绝了应该拒绝的,却接受了本该拒绝的。 常常会在白日里开怀笑吗?偶会在静夜里难过吗? 这就是人生的滋味吧,一种想说却又说不出的滋味。
今天的夜真美,我不由想起了智利诗人聂鲁达那首诗来:童年的我啊,你在何方?是包藏在我躯体里,还是已经消亡?,,,,,,, 这是首富有哲理的诗,但诗的哲理并没有直白的流露,而是赋予似浅非浅的语句中,不辞而别的童年与青春去哪里追寻?悄然逝去的年华到何处去才能够找回?诗人是在问自己,也是在暗自告诉读者深思,许许多多该记起的或该忘记的事,离我很近,却又很远。 走过去的路必将过去,人都要在追寻中找到自己的对手。 还该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可以让我很悠闲的看着有月亮的日子,我涩涩的想着,可我还是愉悦着,快乐着。
2004年10月23日 自然留 ※※※※※※ 笑看云卷云舒,静观花开花落!自然而然,荣辱不惊!去留无意!不失信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