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一生中,都有一段最美好的时光。青春年少,如早晨的万道霞光,充满了未来前程的憧憬。爱情永远是生命中永恒的主题,初恋则铭记在心底,犹如一把封存的折扇,成为心灵深处的爱情冰山。许多年过去,小心翼翼地展开,却发现冰雪在一点点消融,最终汇成汪洋,连同心底的记忆,一同流入大海。。。。。。。。
爱上他,应该是我的错。
参加工作那年,正值冬季,同去的还有五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男孩叫L,长的高大魁梧,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穿在身上,很帅。
为了提高新来人员的工作能力,单位组织业务培训。一个月里,L那双大而泛黄的眼睛总跟随在我的身后,若即若离。爱情是敏感的,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无师自通。但我的高傲,让L不敢走近。
不久,我们分配在不同的岗位上,L当了一名采购员,而我分配到距离单位二十公里的下属站点,去当一名会计。
我去站点的那天,天气晴朗。同来的几位女孩都出来相送,L也站在人群的后面。当汽车载着我和我的行李离开时,我看到L忧伤的眼神,像一个洞穴,深不见底。但仅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像一颗流星,随着星光的坠落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没有S的出现,我也许会嫁给L,那样,我的命运将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S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五天遇到的男孩。这一天的清晨,天空飘起大雪,雪花悠悠然地落下来,很快聚集了厚厚一层,白雪皑皑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想早点去培训班复习昨天所学功课,当我拉开房门,跳入眼帘的是一双银灰色的懒汉布鞋,时髦的样式,做工精细。这种鞋,在当地很少见。我顺着鞋子往上看,一条半旧的小喇叭裤,和一位高挑俊秀的男孩,他仅用眼角瞟了我一眼,天,怎么能有这种眼神?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如果仅仅是这样,事情也便过去了,然而,故事却出现令人预想不到的结果。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宿舍的电灯泡突然晃了,正当我和另一个女孩不知所措时,L进来了,他是来向我们借书的。
L一句话也没说就出去了,一会功夫,拿来一只新灯泡,帮我们按上,说了一会话,然后,约我们去他宿舍玩,我们盛情难却就同意了。
进了屋,我看见一位男孩正在洗衣服,他好像连看也没看我们一眼就侧目一笑,雪白而又整齐的牙齿,毛绒绒的尖下巴。天,怎么会有这种表情?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心想,怎么会是他?那位穿懒汉布鞋的男孩!我们交谈中得知,S早我们两年参加工作,是一名业务员,他说话诙谐,见多识广,俨然像个社会油子。
我注视墙上S的像片出神,S穿了件奶白暗格衬衫,扎了一条红色的领带,曲卷彭松的头发,微笑的表情正是我们刚进门时的样子。
事情过去很久,L曾对S说:“X(指我)看你像片的眼神,我嫉妒的快要发疯。”
我所在的站点离火车站很近,不超过两里路。我和另一个女孩D每天晚上枕着火车的轰鸣睡眠,也别有一番情趣。
一个月后的中午,L来到站点,他身背流行的马桶包,仍穿那件夹克服,锃亮的皮鞋,很潇洒。他是出差,前来坐火车。其实,他乘交通车更方便,不过是找个理由过来看我。
我去食堂打饭,我们一起吃饭。不久,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他希望我去车站送行,我便去了。到了车站,发觉时间还早,我站在站台上面,低着头往下看。L站在站台下面,仰着脸朝上看。我们隔着四米多远,就这样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他汇入人海,进了剪票口,我才转身离去。
半个月后,我收到L的一封信,仅写了一张纸,内容很简单,语言也很含蓄,信上说,我给你买了几盒冻疮膏,等回去后,给你送来。我注视着手背的冻疮,心想,L看上去粗枝大叶,心到蛮细的。
当时,我心里塞满了S侧面一笑的表情,L这封信给我带来不尽的犹豫,但我还是很果断地撕了信,装着什么也没发生过。
L平时住在采购点,半个月回来一次。一天,我接到L从公司打来的电话,他问我是否收到一封信?我狠了狠心说没收到(天知道,当时为什么那样说)。他不相信道:“没收到?不可能没收到!我寄的是挂号信。”我咬着牙说:“没收到,就是没收到。”他失望地嘟囔一句:“是你不承认吧。”便挂了电话。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说对L一点好感没有,那是假的。若是没有S,我想我会爱上L。过后,我听S说,L那晚哭了一夜。数年后,L笑着告诉我:“S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莫哭,我替你报仇雪恨,会会这个丫头片子。”
从此,S以单位检查业务的名义,有事没事地往站点跑。我摆出女孩子应有的矜持,对他置之不理。终于有一天,我收到S寄来的一封信,信很厚,用牛皮信封装着。打开信封,全是诗,是S写的诗,整整十二首。有两首诗我至今记忆犹新:
江 。舟赋
我做江水逐波流
君似江上一叶舟
愿舟永随波流去
只怕小舟逆水走
逐波伴舟不回首
舟到江心看风候
片舟且莫远程忧
江水托舟去江头
梅花
你是枝头一朵花
观花此人站枝下
愿做有心摘花人
真诚伴君度年华
——送给小梅
如果说前一首有仿古诗的韵味,那么后一首纯粹是送给我的,因为我的小名叫小梅。
我被这十二首诗感动,并不是因为他写的好,而是为诗里行间灼热的真诚所征服,我们相爱了。爱情来势之迅猛,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会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我也毫不例外。
同时,爱情是甜蜜的,我们在似懂非懂,懵傻无知的状态下相爱,如同品尝一颗青涩的果实,新鲜而刺激。
过了半年,我调回公司。
然而,三个月后,我们差一点分手,原因是我发现了他的日记,日记里记载着S和另一位女孩的故事。我愤怒了,我不允许在我之前有另一个女孩和我分享爱情。
我撕毁了那本日记,拉开房门,闯了出去。我发疯一般奔跑在漆黑的夜幕中。当我停下脚步,发现自已站在仓库的敞篷后面。
初秋的夜晚,冷风飒飒,苇草丛生,四周萧瑟,偶尔传来几声青蛙的鸣叫。我倚在水泥柱子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听到S的声音,他在呼喊我的名子。一会,同宿舍女伴也加入进来。又过了一会,S的喊声接近疯狂,他在院子里狂奔,我的名字在夜空中回响。我害怕了,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S看见我,怒目良久,路灯下,我看见他眼里的泪光。S走近我,挥舞起手臂,落下时,却一把将我揽在怀里………..
爱情又是苦涩的,茫茫人海,芸芸众生,总有失之交臂的时候。当星光闪烁的瞬间,可曾想起,有一颗流星为你而美丽灿烂过?一年后,做为独子的S被父母调回距离二百公里的城市,我和S的爱情终于划上了句号。
夜思
柳枝曲垂
叶叶下坠
忆往深情
更是心悔
夜风微吹
两眼盼泪
昼夜难眠
深思为谁
群星伴我
共待你归
梦中相见
幻逢如醉
晨光我陪
鸟声耳回
欲问良君
何与我会
这是S临走时送我的最后一首诗。三年后,L娶了同单位的一位女孩,我也嫁了同学H。
二十年过去了,没有S的任何消息,这么多年,你过的还好吗?
后记:此篇部分属于杜撰,二十年后,重写初恋故事,多少伴有一点可笑,同时也显得有些矫情,并带有一丝心酸。昨天在超市遇到L,他在我肩上轻拍一下便走开了,我左右找寻,看见他很是发福微笑的脸,隆起的将军肚,以及几许白发。我突生感慨,岁月如梭,光阴如箭,几十年的好时光已经走失一半,人真的不经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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