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晴。
在华阳河边找到一家自贡江湖菜。
江湖二字,总让我联想起一些诡异莫测的画面:月黑风高夜,劲装黑衣人,草丛中悉簌有声,然后,是井然有序的翻墙越货。。。
江湖菜,可也有着难以言传的草莽气息?
脆螺,蛙腿,新鲜的苕尖,大盆大碗的端上来。
香辣二字,概括了所有的特色。虽说配料往往多于主料,然而,分量足,碗盏大,吃起来倒是颇酣畅淋漓。
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确有点豪爽的江湖气概。
印象中,几年前成都有家川东老家,打的也便是老川东江湖菜的招牌。
主人叫二毛,似乎是八十年代川东莽汉诗派的一个代表人物。
他的诗,有粗犷的原野气息,不过太接近民间的口语,只记得唯一的半句诗:用卤过的鸡爪子下酒。。。后边的不记得了,因为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那到底是诗还是别的什么。
那家餐馆,菜的味道一般,却爱用些刁钻古怪的名字。譬如:普通的豆瓣鱼便美其名曰“一条站立的鱼”。
据说,它所有的菜品从原料到配料,全都是原汁原味的川东出产。甚至,跑堂的小妹,也全都是当地的土家妹子。
不过,酸萝卜鸡杂和番茄牛肉混合的土家煨锅倒是很合我胃口。
旁边的欣园,卫生间附庸风雅的用了听雨轩观瀑亭的名字,这个川东老家却独出心裁的使用了民间最常用的字眼。
抬头望见高悬的茅厕二字时,是惊讶。再一看,左边两个大字:汉子,右边两个大字:娘子。却终于让我忍不住哑然失笑了。
在长江三峡经过时,瞥见江旁的纤夫在冰冷的江水中佝偻着身躯,吃力的拖着沉重的船只,吆喝着铿锵的号子,也曾在脑子里浮起过川东江湖汉子的名字。
难以想象,那些粗犷的汉子会用些精致的青花瓷碗小口小口的吃饭,再小口小口的抿上一口微温的花雕。
于是,想象有塞北风尘中滚滚而来的骏马,马上风霜满面的虬髯大汉走进某家客栈, 大声吆喝一声:小二,打一斤酒来,再切两斤牛肉下酒。
那是何等的江湖气啊!
生命通体的澄明自由,只有原质本色的才可以如此的酣畅淋漓罢?
2004、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