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鸟
这是座二层洋房,与市政府遥遥相对。房子有点老式,车子在一扇镂花的铁门前“滴滴”两声,门自动打开了,一条幽幽曲曲的花径直通主楼。
男孩下了车,他把小指头放在嘴上,逗着我。女主人背着身子,将鸟笼及我交给一个有点驼背的男人,让他先照顾我。
小男孩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可是我没理他。
后来我知道那个驼背男人叫冯丁,是主人家的园丁,不过大家都叫他老冯头。
老冯头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哼着歌,快步向房子的东面走去。
东面有座假山,山上还有个庭子,庭子下面流着绢绢的细水,水里有几尾摇头晃脑的鱼儿。 老冯头给我换了个鸟笼,这可真是个精致的鸟笼:一棵怒放的梅花树上,一对喜鹊欲飞又落,灵动毕现。笼子的内部分二层,下面一层摆着一个杯子,一个蓝色的瓷碗,中间架着一根小树杈,嗅上去还有泥土的芬芳。
这,就是我的新家。
老冯头将我挂在庭子的一角,这样我便能府视这座城市:前方是市政府,后方是主楼。
我吃了些东西。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进,所以吃得有点急,差点儿都噎着了。
老冯头看上去挺和悦,他拍拍鸟笼子,意思是让我慢慢来,别急。
然后,老冯头说自己有事,搁下我先走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
虽然遭受这么大的变故,但一直以来我都是群居的,现在忽然成了孤伶伶一个,还真是太难受了!不过,这将是我今后的生活模式,我必须适应它。
吃饱了,喝足了,我小眯了一会。等我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我睁开眼睛,小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眼中的落寂。
见我醒来,他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铜铃,缕空的,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听到他叫我霜儿。
他打开鸟笼子,将我放在他的掌心,慢慢地将我脖子上那串紫色的叮噹解下,再慢慢地将那只金色的铜铃系在我的脖子上。
我感到有点湿润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羽毛上。
然后,他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猜他大概十来岁吧,他为什么心事重重?难道他也有跟我一样,有着什么伤心事吗?可是,看起来他的生活挺不错呀!
起风了。我听到女主人的声音从主屋里传了出来:“浩儿,快回来。”
真的起风了,风吹得呼呼响。
浩儿将笼子外面的锦锻罩子往下拉了拉,我的眼前顿时失去了光明。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了妈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在夜里好几次被汽车的“滴滴”声惊醒,我听到女主人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看到女主人的卧室整夜亮着的灯光,可是浩儿的房间仍是漆黑一片。
我开始惦记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