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丽江之流水笔记（二）

每个人总有些无法改变的东西，比如各自的生物钟，六点一刻，准时的醒来，发现并没有因为昨夜晚归而生困顿，匆匆的洗漱过，想看看尚在沉睡中的丽江。

夜里的雨不知下了多久，院子里天井和路面好象刚被人用水冲刷过，干净清凉，落红几乎罩满了棚顶，水声似乎也比昨日更急了些。

只有水声，然后就是出奇的静。

我想肯定是我夜里忘记了落锁，所以客栈的门才会虚掩着，轻手轻脚推门而出，身上多了份凉意，溪水似乎没有以往的清澈，而水中的鳟鱼却欢畅了许多，盯着那水中红色的影子发呆了片刻，一抬脚就到了光滑的石板路。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我以为那是和自己抱着一样心思的游客，所以擦肩而过时相互会意的一笑，轻松的感觉真的很好。

四方街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雨后的街头，一尘不染的洁净，被润湿的五花石整齐的铺陈着，一副圆润而厚重的睡态，大概是承载了太久的历史和白日太多的脚步，使它也过于疲乏了吧？个人认为，除了玉龙雪山，那五花石和栗木桥板应该作为丽江的代表性的物件了。据说栗木与石材同寿，历久更多韧性且其木纹更加清晰美丽；而五花石则是丽江角砾岩大理石，也是年代愈久远，愈是磨砺出光华五彩的。这是拂去了尘嚣之后的四方街，用它的安静和厚重默默的展示着它的底蕴，此时此处，不由的凡心尽除，惟有一个静字可表。

没有人引路，只沿着上坡向前走，用了二十分钟我终于到了可以俯瞰古城全貌的高度，整个古城被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看不到街道看不到行人，只有层次并不鲜明的古色古香的屋脊绵延上来，那薄雾掩盖下的纳西院落透出的那种神秘，我想才是丽江真正的神韵。靠在有些冰凉潮湿的石级上，自己想：人们在白日里的行走和夜晚的微醺中似乎都错过了丽江最美丽的时刻，丽江只有在深夜和黎明时分才肯把自己真实的面容展示给那些真正想认识她的人，处子的清纯、少妇的绰约以及老年人的安详，都在这两个时候充分的体现出来。

晨雾渐散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客栈，一对老年夫妇已经起床，悠闲的在院子里做着运动，听说我要买早点，那位老人生怕我找不到地方，坚持带我到了那家油条店的门口，似乎感激的话说多了都会感到不自然，我只能用笑容来感谢，或许丽江的水土会使一些人躁动，但更多的是使人平静和亲近。

叫醒同伴，早餐后来到四方街，和所有参加活动的朋友会合，煞有介事的开场之后，队伍开拔到了木王府对面的“摩梭人家”，那是家很有名气的酒吧，当这群人虎狼般占据了整个二楼，似乎感到所营造的气氛并不适合这个环境，同时也更加感到自己并不真的适合这个队伍，因为在年轻人占了大半的集体里，我感到了自己的暮气，以至于在匿名的自我介绍中再次用了“半老徐爷”这个词。我想自己还是那种无法真正洒脱的人，假装的也不行，于是就逃跑了N次又被揪回来了N次，终于硬着头皮挨过了一个上午，直到两个熟悉的朋友的到来，才使自己少了点孤立的感觉。

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招摇过市”，骑着马，戴着面具，沿着丽江城里的“茶马古道”招摇而过，驼铃丁冬，却没有感受到一点可以思古的幽情，到是胯下的马和牵马的老人让我多了许多的话题：那是位已经82岁的古稀老人，精神矍铄，一副纳西人传统的装束，斜挎把腰刀，一脸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他有那么大的年龄，坐在马上看这么一位老人为自己执缰坠瞪心里总有些不安，但老人那矫健的步伐和爽朗的言谈让我慢慢打消了那种顾虑；我的座骑是匹高大的白马，有个很响亮的名字——木天王。据说是这个马队里最难驾驭的一匹。（大概注定我和这些烈马有缘，在随后的几次骑马的活动中，接触到的不是赛马就是烈马）

一路走走停停，在石榴井掬水而饮、在普贤寺焚香静坐、在编织人家看纳西老人编织“披星戴月”、在造纸人家亲手做一张东巴纸、拍几张让自己感动的照片、记几行自己感悟的文字，浑没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马上的游客，恍惚中似乎自己已经完全溶入了这古城的风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