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人在旅途，常会与很多人擦肩而过，相互间极少留下清晰的轮廓，能够成像于记忆的往往是以风景作“陪衬”的那一个个陶醉的“自我”，谁曾想到稍不注意我们的言行有可能在纯净的记忆底色上印下灰暗的影子？

   九寨沟象一个世外桃园吸引着无数的俗世男女，去那里仰天长啸。我也算作是其中之一，只是我之出去旅游一部分原因是厌烦了生活的环境，想出去看一看不同的天地，感受一下别样的心情，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开阔孩子的视野，让他不至于如父辈这般缺少见识，毫无建树。所以呢，在儿子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就锁定了九寨沟。

   一天一夜的火车，转十多个小时的汽车，前去；十多个小时的汽车，转一天一夜的火车，返回；同游的人彼此相约说：机场通航以后再去一次吧，大家都说OK。如今机场据说已经通航了，朋友们的闲钱也越来越多，但我们故意忘却了相约的话题。对去过“天堂”的人来说，那是梦的世界，俗世男女还是觉得自己的世界真实，更何况那些前往寻梦的人也都是俗世的男女，很多人已经丢失了他们努力在找寻的东西，他们并不让梦保持和谐的静谧！

   乘车抢坐位我曾经以为只是武汉人特有的共性，现在我开始为这个想法充满歉意！因为至少在武汉市，我从未见过有人抢小孩子的座位，也未见过为了抢座位几乎可以打一次群架的事情，但是那一次两件事碰撞在同一个车里。按道理，随时上下，走走停停，不断往返循环的旅游车为景区内的观光者已经提供了最大的便利，大家根本就不必去抢去挤，抢和挤反而会耽搁大家的时间，但是游客的那股子劲头好象如果不抢先一步看山看水看瀑，就无法显示出那一颗颗虔诚的心中所孕育的对山水的无限热爱之情！如果不抢先占有车上的有利位置就显示不出力量之大、身材之敏捷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在连续被三批人抢占先机之后，我们也有点着急了，妇女儿童一大群，依靠几个男士去开道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去挤了，我叮嘱儿子跟在叔叔阿姨们的身后，不掉队就行，用不着总是拉着妈妈的衣服。八岁的儿子个小身体灵活，没等我交待完就在同事的推举下从人缝中挤上去了，反而是我被后面的人推着抢在车门关上前两秒钟才从后门挤上去，儿子的声音在前面喊妈妈，同事的声音也在前面问我们上来了几个人，车内挤满了人我根本过不去，只能让他在前面呆着别动。最后一排座位上有一个空位置，两个中年男人互不相让挤在那里，你拽着我的衣服我抓住你的袖子，旁边挤着的人相互对骂、、、、、、骂声居然操着极力表现的普通话，间或也有一些地方语音，只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一会儿又仿佛听到同事在训斥着谁：我们这么多人站着，你干嘛要把座位让给别人？另一个同事的声音也在说：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傻？你看看你，自己站着，妹妹也站着，你妈妈还在后面呢。有点不对劲！说谁呢？

   到了下一站，我们又在往上挤的人群中往下冲，那两个僵持着抢座位的男人开始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地往下挤，挤到车下却变成了拳脚相加，女的在旁火上浇油，男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几个不属于对垒双方的陌生人和我们几个人一同劝说“在这么好的地方打架算怎么回事？”似乎言下之意其他景色不美的地方倒是可以小战一次！终于，人数少的那一方在我们的劝说中一边骂着离开一边还要说“你给老子等着，一会儿找你算账”，另一方也积极回应：“逃跑的是儿子”。不知道这所谓的“一会儿”是今生还是来世？也不知道他们相互间“父子”其谁？

  该散的散了，我儿子耷拉着脑袋往前走，同事的数落声“卷土重来”，我听明白的一件事是：儿子上车的时候很多座位是空的，他应该抢占二个才对，却“坐”失良机，随后又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不相识的人，自己却站在那人的旁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为此也很生气，这孩子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正要斥责他，却看到他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经流出的眼泪和近乎求助的眼神，我心里突然一怔，鼻子也有点发酸，这孩子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干嘛一个个都只从自己的角度来判别对错呢？分明是成年人的过错，我们为什么要用来责罚孩子？！我们又有什么资格用自己失衡的心态去评判一件在孩子身上很正常的事情？我们追寻大自然给予的各种美景，仅仅是为着休闲度假赏心悦目？难道我们不应该在这份赏识中将自己的心灵也回归到那最原始最古朴的自然本性中去吗？我差点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过失！

   捏住儿子的小手，我故意大声地说：“恺子可是好样的！真让妈妈骄傲！”我坚信这句话一定可以驱散那一片缠绕在孩子心上的阴云，因为童心很小，只是一个尚在播种的园地，它盛载不了俗世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