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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秘女人 一 宁远古城,兵变平息后,宁静得有些不同寻常。街道上,冷冷清清,车少人稀。到了傍晚,只听到街面上,传来一阵阵的的答答的马蹄声。开业的酒馆甚少,袁天一找了一家小酒馆,和莫言、毛菁菁、毛可喜几人坐下。 老板,来二斤涮羊肉,一壶老白干。菁菁,上次勿勿一别,没想到在此相遇,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袁大哥侠行四方,见到你,不觉奇怪。 呵呵,谈不上什么侠行。只不过在二叔帐中挂个虚名,身不由已。 火锅上来啰!伙伴吆喝着。红红的栗炭火,煮得汤水里的萝卜块 扑通扑通乱跳。 来,我先敬大家一杯!袁天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袁大哥,我敬你一杯!感谢上次皮岛救命之恩! 嘿嘿,那我也要回敬你一杯,感谢你这次帮我解围。 天一和菁菁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风生。莫言白了他一眼,也端起酒杯对可喜说:毛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喝得太猛,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莫言,不能喝就不要逞能!天一笑着说。 什么?小瞧我?菁姐,来!我敬你一杯。 莫言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老缠着菁菁喝酒。一个帼国女侠,不甘示弱;一个倒象是闹市泼皮,死缠烂打。喝到兴处,莫言象个野小子似的卷起手袖,一脚踏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形迹放浪。菁菁是个江南女子,来皮岛不久,外刚内秀,在江湖上还是个刍儿,那见过这般阵势。她用一双秀目不时地望着天一。天一竟视而不见,在一旁观战,不时地发出哈哈大笑。 天一,我实在喝不下了!菁莆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喝不下去,也得喝!菁菁姐,你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呀,不会看不起我这个小混混吧,来,再干一杯! 莫言平时话不多,没想到今天一反斯文,语无伦次。 天一说:莫言,菁姐明早还要赶回皮岛呢。 你甭管!这是我俩之间的事。 你再敬,我就叫袁大哥代了。菁菁红着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天一。不行!要代叫你三哥代,袁大哥只能代我喝酒。毛大哥要代酒,我喝一杯,他喝三杯。 毛可喜喝下三杯,他接着又敬。他连敬三杯,人家就连喝九杯。兵变刚刚平息,天一不想多喝,于是就说: 来!莫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俩一起敬菁菁和尚大哥一杯,为他们送行!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祝二位一路顺风! 毛可喜双拳一抱说:袁公子,后会有期! 宝马山庄的马车来了,菁菁上了车,醉眼迷离地望着天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声:袁大哥,有空到皮岛来玩。 哇—— 莫言全吐了。天一搀扶着他,目送着马车渐渐地地远去。 二 莫言醉得不轻。回到客栈,在房中没趟几步,就咚的一声,躺倒在床上。 窗外秋风沙沙。在暗夜里,风儿悄悄地把树上的叶子,片片剥离枝头。北地寒流来得早,一阵凉风飞吹进窗棂,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床上莫言侧卧着,稚气白净的脸庞象是被红酒浸润过似的,宛若罗浮山道院中三月的桃花。他的思绪随夜空中的雁儿南飞,想起了远在南国的故乡岭南东莞县温塘镇罗湖村。 那年八岁,父亲要送他到罗浮山道观学艺。母亲哭诉着:在村里请个私塾先生,教他识文断字不好吗?将来也象他二叔一样,中个进士回来光耀门第。偏偏要孩子去受那份罪? 你也不看看如今什么世道。李闯起兵后,天下大乱。学武强身,保家护院,才是正道。光学子乎也者,手无缚鸡之力,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顶过屁用! 你自己不好好读书,去争取功名,也不教育孩子好好读书。 母亲哭哭啼啼,发泄着对父亲的不满。天一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进门就说:二老不用争了!我要学武,将来去保护二叔!他知道二叔是进士,一个文人,听说正在关外和满人打仗,心里担心,常梦见这位袁氏家族的英雄。 师傅黄龙真人是个慈祥的老头,上山时对他挺好。早晚只叫他活动活动精骨,也不觉得怎么累。夏日里,当日头把山风烤热后,老小两人就坐在榕树底下的石头桌边纳凉。 天一,把我昨天教你的诗背一遍。 于是,他站在树荫下,有板有眼地背起诗来:罗溪峻岭水还深,上有乔松百尺阴。何必更寻幽曲处,一竿明月可长吟。天一记性力很好,常常得到师傅的奖赏。 天一,去树上摘几个桃子。师傅不开口,他从不随意爬树。 罗浮山是道教名山,黄龙真人是玄宗弟子,文武兼备,唐诗宋词,五形剑法无一不精。天一和师傅一起,在这个不见红尘的清幽之处,修练着文韬武略。 山上可看可玩的地方很多,那里留下了他青春年少时的不少幸福回忆。危岩百尺,崇山峻岭,溪流潺潺。坐在光滑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清冽的水里,看着山上的松竹,背诗读经,怡然自乐。 上山后,庙前的桃花盛开的第五个春天,真人把他叫到跟前:天一,世事突变,强权当道,你学点招式防身吧。原来师傅平时叫他活动精骨的那些动作,都是练习的基本功。熟记的经文,竟是剑诀。黄龙真人开始教他练九转玄天剑。寒来暑往,无数次摔打历练,他终于在皓月当空的晚上,手舞长剑,踏枝飞身起落。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古人诗句中,一竿明月可长吟的景致。 到了十六七岁,可以驾驭剑气,随心而发,在幽谷深涧中追风赶月,抚剑长吟。十八岁那年,父亲来接他下山: 天一,二叔来信了,叫你去从军,为朝庭效力。 三 窗前黑咕咙咚的,莫言醉酒还没醒。在这寂静的夜里,天一思绪翻飞。与莫言虽说是萍水相逢,但他很喜欢这个率直的小伙子。似乎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他找哥哥,就象自己当年找二叔时一样。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小小的年龄,有这份胆气,的确不易。 下楼打一盆水,端到床前,轻声地叫道:莫言,莫言。他嗯了一声又翻身睡了过去。 用热毛巾,敷在脸上,轻轻擦拭。天一想莫言一定是个富家公子。他身体保养得如此好,皮肤滑嫩,白里透红。把他的鞋袜脱下,轻轻地搓洗,脚骨柔韧而匀称。洗罢后,顿感倦意袭来。天一上床后,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脸上痒痒的,好象被一只柔柔的手,在慢慢地摩娑着。一个柔软的物体挤了过来,越贴越紧,弄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天一感觉被人抱着了!蓦然惊醒,睁眼一看,原来是莫言。莫言正在用痴迷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外衣已去,薄薄的绿纱裹着娇嫩的肌肤,柔和的曲线袒露无遗。她豁然露出了女儿身。 莫言是女人?天一象在梦中,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使劲地揉着眼睛。 莫言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哥哥,我要你! 他一楞,那女人的柔软的身子又贴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天一推了她一下。 我的傻哥哥,不这样我俩能睡到一个床上吗?女人妩媚的笑,在无边的暗夜里,象点点寒星闪烁着迷人的光,令人荡漾心醉。 客栈里静静地,偶尔只听到几只秋虫,在院子草丛里鸣叫。天一怦然心动,竟碰到到这番艳遇,脑袋一空,喘着粗气,突然他用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啊—— 那年轻的女人,亢奋地呢喃着。 黎明前,他睡得很沉。天亮后,竟不见莫言的踪影。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从哪儿来?到宁远来真是找哥哥吗? 起床后,天一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天哥: 昨夜之梦,甜美难忘。秋风已起,雁儿要归。后会有期,前路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