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拿到的书包是妈妈做的，碎花布剪成三角，拼在一起，五颜六色。底板是天蓝色的棉布。妈妈是个巧手，那一块布做了书包，罩衣，鞋子。记忆里这一身上学的时候比现在的任何新衣都好看。报到前夜妈妈缝纫机前赶夜工，我几次从梦中惊醒，看着妈妈的背影，那一幕就算岁月流转，永世难忘。

第一次记得被爸爸抱着是3岁的时候，爸爸很严肃。记忆里从不会主动抱小孩子。那一天，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爸爸说过来，给你掏耳朵。我乖乖地伏在爸爸的膝上，身上是暖融融的阳光，阳光里仿佛有烟雾缭绕，光柱里轻轻的飞着。我轻笑。

第一次被老师说哭是小学3年级，我旷课一天去玩被老师抓典型，叫到办公室里挨训。眼泪不争气的流着，老师却是忍着笑。然后第二节是他的课，我负气似的拼命解他的题。19只羊如何分给三个儿子的题就是凑出来的，说不出所以然。我却在泪水和笑声里和老师有了默契。

第一次感觉背叛还是在小学时候，4年级。我自习课里看连环画，被坐在后面的这位检举。那时候当他是很好的朋友，他要看我不给，说看完了给你。结果，就被告发了。结果，几个小时没理他。

第一次感觉负疚是小学的时候，4年级。前面坐着的男生老是莫名其妙的回头搭话，我警告，再吵扔你一瓶墨水。他继续，我真的把墨水扔他衣服上了。他吓得哇哇大叫，要我赔。我强做镇静，“谁让你烦我！”于是怀着负疚返家。忐忑不安，惦记着那件被我洒了一片墨水的衣服。后来他跑到我家后院，我以为要找我算账，原来是送我一根鱼竿，那个时候感觉，鱼竿做的很漂亮。

第一次参加区乒乓球比赛，是在一个大大的教室里。我的名字好像被搞错了，后来就被安排和一个同音名字的女孩子比赛，结果不记得，好像输了，又好像赢了。清楚地记得是那时候挥舞拍子浑然不是平常的自如，不是出界就是下网，后来了解到那个就叫临场发挥。

第一次感觉无助是参加看图说话比赛，小学2年级。对着满屋子的老师，我说不出一句话。只因为我不明白看图说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懵懂得如一个痴障，后来带班老师回来和我解释，我居然聪明的掩饰了我的无知。

第一次被示众还是小学3年级，领着一帮子人去山上采映山红，第一个冲向山顶，第一个坐上了山顶上的石头椅子，怡然自得。采了一大把山花。结果是回去迟到，被老师罚站。地点是学校操场，还必须把手中的映山红举得高高的。课间休息的学生好奇的看着我们，我的表姐比我高两级，出来打招呼。我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面子。

第一次自己搞野营是和伙伴们摘了很多野草莓，据说坟墓旁边的特别大，我在一片恐惧中听着自己的心跳摘了一把，然后在小溪里摸螺蛳。挖了笋尖，还挖了不知名的野菜根，我固执的认为那是能吃的。拿火烤了一尝才发现无法入口。没有死去，真是万幸。

第一次演戏是拿糖纸作了很多花往头上戴，拿着围巾一挽，便是水袖风情万种。和伙伴们合伙唱红楼，我演的宝玉赢得偷看的家长的掌声和笑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青云刚出岫。歌词不明便唔唔两声蒙混过关。那时候感觉的喜悦，悲怆居然和现在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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