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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宁远兵变 一 烈马西风,从山海关出发,星夜北上。晨曦初露,去宁远只有二三十里,他下马解蹬。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前面有片白桦林,牵马进去,找块草坪,坐下来,喝口水。从搭裢里拿出烙饼,没啃几口,只见不远处山鸡扑哧地冲天而起。 起身提剑搜寻,风中传来了兵器的撞击声。循声望去,只见一块空地上,有三人在激烈地打斗。一个少年公子二十来岁,汉家装扮,手持短剑,在两人的围攻下,身法不乱,象一只蝴蝶在荆棘丛中灵巧地穿行。围攻的两名男子,年长的手挥着大刀,年轻的点击着折扇,他们是望海楼前,袁天一见过的玉面书生和黑山老怪。黑山老怪把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那少年公子似乎熟知他的套路,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玉面书生虽然身手敏捷,但在少年公子的怪异的步法身形面前,相形见绌,讨不到半点便宜。 这些满清鞑子又在横行作恶,袁天一从岩上飞身而下,一剑直逼黑山老怪心窝。老怪仗着力大刀沉,挥刀来格。天一在空中使出九转玄天剑中的一招鲛龙入水,身子在空中旋转,手腕一抖,改刺为削,骤然割向他的喉咙。他大惊失色,在慌忙中仰身倒下,嗖地一声,剑气贴面而过,老怪吓出了一身冷汗。玉面书生与天一见过真章,不敢恋战,连忙弹出一团白雾,两人趁机逃窜。 多谢壮士相救!请问尊姓大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侠义中人应该做的。我姓袁,公子你去哪? 我叫莫言,哥哥征战关外,老母思念成疾,吩咐我设法找到后,回报她的病榻前。听说哥哥在前方的宁远军营,思之心切,起早赶路,没想到遇到了两个贼人。 去宁远?真巧。不是公务在身,正好结伴而行。袁天一见这公子眉清目秀,肤白如雪,看不出他竟有这般武艺,于是呵呵一笑。 公子是官人?正好帮我找哥哥。莫言一笑道。 天一自觉失言,于是双手一揖说:公子一路保重! 他惦记着城里的情况,跃马扬鞭,绝尘而去。 二 宁远城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城门洞开,不见守卒,街道上三五成群的游兵散勇,有的衣冠不整,骂骂咧咧;有的提着酒壶,跌跌撞撞;还有的擅自离队,不受节制。 龟儿子的,不顾老子们的死活,也不要他们好活!一个说着四川口音的军士忿忿道。 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在前方卖命,饭都吃不饱,他们却坐在帐篷里听歌观舞、喝酒吃肉玩女人。军饷都让这帮黑心肝官僚们贪污了。听说话者的口音,是两湖一带的。 兵变了!没想到宁远的局势急转直下,兵变来得如此之快,这是二叔始料不及的。袁天一的二叔就是当年坐镇宁远,在宁锦大捷中,令清兵闻风丧胆的明军指挥官袁崇焕。如今袁大人是统领关外兵马的蓟辽督师。 越往城里走,越乱哄哄地,巡抚衙门前聚集了不少人。天一定睛一看,不好!谯楼上竟绑着宁远的几个军政首脑,毕巡抚、总兵、通判、推官等。几个凶神恶刹的汉子,手持长茅利器在看守巡逻。 老毕啊,你也太缺德了吧,扣了兄弟们四个月的军饷。一个叫王五的兵士指着毕自肃的鼻子骂道。 老弟啊,朝庭拨款不足,我有啥办法呢?毕巡抚哭丧着脸说。 你这个家伙!侵吞了兄弟们的卖命钱,还犟嘴?啪啪几声,一个叫李四的兵士,挥动鞭子抽了过来,毕自肃发出声声嚎叫。 见此情景,袁天一气血上涌,一个箭步跃上谯楼,大喝一声:住手! 那里来的野小子,敢搅和咱爷们的事,怕是不想活了吧。李四一帮人呼啦一下,把他围在垓心。 杀死这个马屁精! 不知谁喊了一声,刹时一阵乱枪刺来。天一使出一招飞龙在天,旋身而起,只听嚓嚓嚓、砰砰砰一阵乱响,围攻的长茅削断了十之八九。 杀死他! 李四和王王一帮人吆喝着,士兵们象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双拳难敌四手,他飞身跃起,立在檐头,一剑擎天,在风中衣袂翻飞,飘若剑仙。 快放箭! 李四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箭矢如蝗,天一手舞剑花,一道强劲的风墙,护住了身体。 忽见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轻捷的身影,在弓箭手间游弋穿梭,伴随着声声惨叫,兵士们成片地倒下,射来的箭渐渐地稀落了。袁天一借机跃下谯楼,几个起落,跟随那灵敏的身影,来到了一条民巷。 袁公子快走!原来是莫言。 三 两人刚冲出巷口,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领头的两人有些面熟,天一不知在哪儿见过。正在纳闷儿,后面的追兵蜂拥而来,有人吆喝着: 老大,不要放走他俩! 天一定睛一看,骑马的两人,原来是张正朝、张思顺兄弟俩。在上次宁远大战中,他们是有名的勇士,也是神炮手,驾驭着外国人造的红夷大炮,多次重创清兵,得到过二叔的嘉奖。天一跟他们学过一段如何瞄准,如何发炮。怎么他们也参加兵变了?看来炮台,兵变兵士们控制了,形势更加严峻。这时,张正朝在马上发话了: 前面是天一兄弟吧。此次兵变,我等是迫不得已,不要冲动。到近前来,兄弟我负责你们的安全。 老大,他们打伤了好几个兄弟!不能放过他们!李四说。 这位兄弟是袁督师的侄子,初到此地,不知详情,不要怪他。张正朝转身对天一说:请到巡抚衙门一叙。 袁天一、莫言,跟着张家兄弟来到了巡抚衙门。里里外外全被他们把守控制了。朝庭派来调解的兵备副使郭广,哭丧着脸,正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他见到天一便急切地问道: 袁督师来了吗? 没有。他叫我先来打探打探情况。 都什么时候了,还按兵不动!我带来的两万银子都发光了,他们还在闹,还要要,就是不放人。随后,他转身对张家兄弟说: 你们再要银子,就把我这条老命拿去吧!老郭见小袁来了,嗓门儿高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呸!你们这些朝臣只知道空谈误国,从不考虑边关的实际情况。兄弟们在黑山白水间,冰天雪地里,与这些土生土长的清军浴血奋战容易吗?衣食住行,兵马粮草,伤病救治,包括埋葬战友们的尸体都要用银子。不发饷叫我们饿着肚皮打仗?张思顺的性子,比他哥哥张正朝来得急躁。 张大哥,现在军情紧急,阿敏大军离这儿不远,若是趁机来袭,后果将不堪设想!袁天一双眉紧锁。 知道这个情况,朝庭得赶紧拿银子啊!只要郭大人开恩,再拿出五万两纹银,把兄弟们安顿好了,我保证一切事情都好说。 谈何容易,京城遥遥千里,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郭广说。 天一沉思了一会儿,眉宇间一展说:贷款,向本地商家借! 要是贷的这笔银子,将来皇上不批咋办? 我会如实禀报袁督师,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天一的脸上显出坚毅的神情,他相信二叔若是在此,也会这么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