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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没有回家了,两年没有见到你了,爸爸。
你来电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不是的,爸爸。那年暑假与你大吵一架,哭着回了济南,你还记着?是女儿不懂事,是女儿任性。我并非因此而不回家看您啊,爸爸。
小时候你最宠我,因为我的丑、我的弱。我爱看小人书,你每次出差总为我买好多好多,为我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武松打虎里老虎的那一声大吼我至今记忆犹新。我喜欢被人抱着睡,你就一直晃呵、拍呵;我怕热,你就整夜整夜地为我扇扇子;我怕蚊子叮,你总是举着拍子搜啊、打啊,笑说“血债要用血来还”(前年回家,你仍保留着这个习惯,可是你的眼花了,你的腰弯了,你的发白了。)。
还记得深夜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在你的背上晃呵晃呵地晃醒,在乡间寂静的小路上,听着你坚实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再晃呵晃呵地晃睡;还记得夏夜从屋外睡熟被你抱进屋时,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见漫天的星星、吹着凉凉的风,感受你有力的臂弯;还记得最怕的百脚虫爬在墙上蒙头大喊“爸爸快来啊~~~~~~”;还记得你教我弹手拨琴颤声唱歌笑弯了妈妈的腰。。。。。。
爸爸呀,我都记得。
分文理科的时候你坚持要我学理,指着大堆的医学书要我将来接你的班,我没有听话。谈恋爱的时候你坚决反对(两次),要妈妈来做说客以断绝父女关系相要挟,我没有听你的话。工作了你说着装要职业化不要孩子气不要奇装异服,我没有听话。电话里你总嘱咐要听领导的话不要为了下面的人得罪领导不要任性发脾气,我没有听话。。。。。。
我什么都不听您的。而您呢?
为我自豪考上了山大中文系,接受了法西斯因为是女儿的选择,说服不了我的时候就骂一句“臭丫头”,扣了您的电话您还会再打过来,经常会傻傻地问“他欺负你了吗?没钱花就跟爸爸说。”。。。
爸爸,其实女儿一直沐浴在你的荫泽之下,你早年的行医积下的朋友一直在眷顾着我,我就是另一个你啊:心软、优柔、多愁、善感、上进、要强、压抑、无奈、不争名利,甚至感情上的不满足,如出一辙。当我遇到难以逾越的坎的时候,脑海里常常闪过你的那个动作:在产房门口,你为我举起的拳头!
爸爸,你还在摸您的听诊器吗?你还在电脑前默默地玩吗?你还在接送孙女上下学的路上吗?
爸爸,我想你。这个暑假我一定回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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