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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花 劫 (一) 很小的时候,雪儿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弃婴,养父养母没有生育,近四十多岁时,在小城的大榕树下捡回了一个早已饿昏了的弃婴,因见娃儿长得粉白粉白的,便取名为雪儿。 在雪儿长到十二岁时养母就患重病死了,从那年开始,雪儿的恶梦就开始了。面对雪儿逐渐发育的身体,养父一双眼睛总是贼溜溜的在她身上不停地扫视着,雪儿讨厌这样的眼神,但又无法避开。养父时常会向雪儿伸出双手说道:“来,让爸爸抱抱,看我的雪儿长高了没有,重了没有。”还没等雪儿来得急回避,养父就紧紧地将雪儿面对面的贴着身抱起,久久得不愿放下,养父那烟味奇重的嘴巴就要碰到雪儿的小嘴时,雪儿拼命地挣扎,使劲向后扯着养父的有些花白的头发,同时也将自己的脸别开,养父终于受不住雪儿的拼命拉扯,占不到什么便宜之下,只好将雪儿放下。 在一次洗澡时,雪儿听到门外有些动静,连忙贴着门缝向外看去,却发现门外的一双眼睛也正贴着门缝往里看,又羞又气的雪儿端起一盆水猛地朝门用尽全力地扑洒过去,便慌忙穿起衣服,打开门,看到养父正揉着眼睛,雪儿强忍着就要向外流出的泪水,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地关上,扑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面对这样的生活,雪儿曾想过离家出走,也曾多次想过自杀,她痛恨着自己的生父、生母,将她带到这魔鬼般的世上,又扔下她不管,如今她该怎么活啊?雪儿想:最好永远不要让自己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否则,一定要让他们痛苦,以他们的痛苦来偿还自己所受的痛苦。 从那次以后,雪儿洗澡前总是将门上的每一条缝仔细地用纸沾些水糊封起来,每每一回到家,也总是立刻将自己反锁在自己的房间,尽量少与养父碰到。还好,做饭时,是在大杂院里公用的厨房,父养不敢造次,只有吃饭的时候是雪儿最难熬的时间,她总是先在厨房将自己的饭盛好,随便夹了几样菜,便将饭来菜一次性地端到客厅,手里有着太多的东西,养父也不敢造次,然后再到厨房端着自己的饭坐在大院子里吃,虽然正在发育阶段的雪儿,一碗饭是无论如何不够吃的,但雪儿决不再盛第二碗,为此,雪儿常常在半夜里饿醒,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起身趴在窗口,对着天上的月亮暗暗说道:“我一定要活下去,至少要看到他们死了之后,我还要活得好好的!” 很快,雪儿长到十七岁,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聪明伶利的雪儿,功课一向很好,就是高考也没费什么劲,院子里共有五个同龄的年青人在今年参加高考,在等分数出来的时候,除了雪儿是天天哼着小曲,快快乐乐地,其余四个都是寝食不安。然而,在雪儿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养父却与世长眠了,临终之前,他要雪儿将他枕下的一包东西拿出来,面里是他攒了一生的钱,在最后,他向雪儿伸出手示意想再抱一抱雪儿的时候,雪儿下意识地往后躲开了,这就样,养父伸长的那只手在半空着突然僵硬了,他死了。 雪儿托着那一包钱,想着这些年,自己天天诅咒着养父早日死掉,如今养父真的死了,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恭恭敬敬地向养父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 养父留下的钱共有二千五百元,每年学费是三百六十元,四年一共是一千四百四十元,余下的一千零陆十元作生活费,每年分得二百陆十五元,一天不到八角钱,显然是不够的。雪儿在心里计算着,得想办法在学校赚点钱才行。雪儿看着这座老房子,这里留下来的回忆和一切都让雪儿觉得太沉重,当初报考大学时就是想离家远远地,再也不回来了,如今养父已经死了,不如将这老房子卖了吧!再加上家里的一些东西,怎么也总有个三、四千吧! 将养父的后事办完,房子和家具共卖了四千五百元,这是出乎雪儿意料的好价钱,雪儿揣着六千元到北方那座向往的首都城市--北京。 (二) 雪儿到校太早,学校里只有几个留校的学生,幸好有热心人带她找到她系里的主任家里,系主任又带着她找到宿舍监管主任,再由他们带着找到女宿舍监管员王姐。到王姐家时,她正在拖着地板,她惊奇地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来审视着这个被她视作“麻烦”的女生,说道:“怎么不是九月十日才注册的吗,现在才八月上旬,就跑到学校来了,女生宿舍里面还是一团糟呢,这可怎么住人?再说,新生的宿舍还未有编号安排呢!你还是自己找个个便宜点的旅馆住下吧!” 雪儿听说要自己出去住旅馆,急了,她哭道:“能不能先帮我安排一下,我爸爸死了,家里的房子也卖了,我才有学费上学的,没地方住,才想到早些来学校的……” 三个都不是狠心肠的人,见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家刚死了父亲,且无家可归的,现在又哭得如此伤心欲绝,都慌忙劝说着。 王姐用她从未有过的温柔对雪儿说道:“别哭了,我先帮你安排一下了,不过宿舍太脏太乱了,我等下叫几个留校女生帮着你收拾一下好吗?” 于是王姐帮雪儿安排了一间最好的宿舍。217房,朝南,冬暖夏凉,靠水房又近且不是正对着,而是斜对着,在二楼,晒衣服方便,楼层又不高,总之,这可是王姐视作风水宝地的一间最上好的宿舍。一般来说,王姐绝不会将这间房轻易出手的,总是安排一些沾亲带故的女孩住进去,不过这一届,王姐并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女儿考进来,所以让雪儿住进去也没什么了不得,权当做了回怜香惜玉的人吧! 雪儿选了靠窗的上铺那张小床,在老生的帮助下,雪儿跟着她们知道哪里能买到价钱最便宜,质量又不错的东西,雪购置了一些日用品,扯了点自己喜欢的花样布匹,将自己的小床围了起来,作床帘。王姐将雪儿那一套被子、床褥以及洗脸盆等之类地送到了雪儿手中,等一切收拾妥当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雪儿要请两位老生吃饭,她俩却反过来请雪儿吃了一顿,这是雪儿自养母过逝后第一次感受到的人间温情。那一夜,雪儿睡得特别踏实及香甜。 (三) 雪儿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的生活,大学比中学时代显得自由多了,老师们从来不管学生们是否用功学习,学生们也很少有真正用功读书的了,大家都一致嚷嚷着:“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 大学生的主要寄托已经不再是学习,当然,重点也总还是有的,只不过是转移了,雪儿发觉:谈恋爱成了大学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 雪儿长得漂亮,自然追求者不在少数,但她却不屑与那般毛孩子一起挥洒青春,她依然认真读功课,每学期的一等奖学金总是非她莫数,当然除了一等奖学金外,还有爱国华侨在学院设了一个“华逸奖”奖学金是五千元,这是个高额奖学金是一等奖学金的十倍之多,每年一次,每次全校至多只有三个人可以拿到。因为小道消息传说,国家准备取消粮票,原本每个大学生每月国家都会发30斤粮,一旦取消粮票,这意味着粮油价钱将上涨,而原先雪儿的估算中并没有将日用品和衣服计算在内,上大学了,不能穿着中学时代的校服,总得有几件象样的衣裳,为此雪儿总感觉得自己随时有生存危机,于是,想到那五千元的高额奖学金诱惑,雪儿便有无穷的精力去看书。 但是,雪儿也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一次恋爱,也说不清是谁先追谁,男孩峰是系学生会主席,写得一手漂亮的文章,且又会弹吉它,最后,雪儿发现峰是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于是雪儿的初恋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开始了。 峰也早就注意到这个次次拿一等奖学金的漂亮女生,夏天,她总是喜欢穿一袭白着连衣裙,冬天,她也穿一身雪白的衣服,皮肤也是粉白粉白的,真与她的名字十分相衬。 可惜这次的恋爱,却非常短暂。那天晚上,他俩在学院里的荷塘边坐下,四周伴着一声接一声的蛙声,微黄的路灯斜斜地罩在雪儿身上,峰被雪儿的美丽深深地打动了,他激动地紧紧抱着雪儿,想要亲吻她,不想却遭到雪儿断然的反抗,雪儿挣脱峰的怀抱后,接着又甩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便转身飞快地跑了。峰捂着发痛的脸,这一巴掌打得太重了,峰的嘴角竟也淌出了鲜血,一连几天,峰都肿着半边脸。 雪儿在被峰紧紧抱着的时候,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养父嘴脸,他们的动作一样的粗暴,嘴里一样的有一股呛人的烟味,这让雪儿感到十分恶心、十分害怕,所以,她要拼命挣扎,要逃走。 初恋的短暂是雪儿没有意料的,她看过许多文学小说,许多小说都将初恋写得那么的美好,可是自己的初恋在雪儿看来竟是那么的令人作呕,雪儿叹了口气,她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愿本是想好好地爱一场…… 如此,雪儿对恋爱一词再也不抱任何好感,她将所有的心思转向课本,终于,她拿了一次“华逸”奖学金。当校记者将话筒伸到雪儿嘴边要她谈谈拿到“华逸”奖学金的感受。雪儿说道:“我感到自己很安全了,因为我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雪儿的这般说词在学校里起了很不好的反应,许多人才明白雪儿是没有父、母,并在私下议论着雪儿为了钱才那么拼命的读书,难怪不愿意谈恋爱。最后竟然谣传成了“雪儿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包括卖身”之类的危言。 面对着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雪儿哭了,但她哭过之后,仍然继续将心思转到课本中去,不去理会这些谣言,因为雪儿觉得毕竟自己目前的处境除了好好读书,再无别的出路。逐渐地这些谣言也因全国上下发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运动--春夏之交时期许多高校学生在北京举行罢课、绝食而淡下去了,这次学生运动后来就被称为“闹学潮”运动。 (四) 大三的时候,同宿舍的阿雅邀请雪儿到她家里开生日Party,庆祝她二十周岁的生日。 阿雅的父母都长期在国外大使馆工作,阿雅有着独立的一套小别墅。在阿雅的别墅里四周张望着,雪儿想着自己与阿雅的迥然不同的命运,只因为出身的原由,自身的努力与奋斗并不能使自己象阿雅一样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就象这座在阿雅毫不放在眼里的小别墅,换作是自己的努力和奋斗,要历时十年、二十年,还不知能否拥有,可是,阿雅呢,竟不费吹灰之力,弹指之间便可拥有了这一切。 雪儿叹道:上帝是不公平的,也从来没有公平过。 同来庆祝地还有许多人,都是些愤世嫉俗的青年人,大家闹哄哄地集作一堂,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国家大事以及刚刚过去的学潮的事情,学校那些参加示威游行的某些人莫明其妙地失去了踪影,其中也有峰。峰的失踪有许多版本的说法,但说得最多的是峰死了,而且死得非常悲壮。对于峰的失踪,雪儿除了感到一点遗憾之外,并没有伤感的情份在里面,看来伤口的愈合能力永远比想象的要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雪儿却已将峰忘得不关疼痒了,雪儿对时事并不很关心,只呆作在一旁望着整个大厅出神。 正热闹的时候,门铃响了,走进了一男一女。阿雅向众人介绍道:“我的姐姐阿慧,我的姐夫林子。” 雪儿注意到阿慧苍白又憔悴的脸,年龄显得比林子大好多,而林子却是红颜焕发,神彩奕奕,风流倜傥,带着成熟男人的韵味以及好男人特有的一点木纳,林子越发显得是魅力十足。雪儿想道:他俩真是很不协调的一对。 有人递烟给林子,但林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阿雅笑着对那人说道:“我姐夫从来不抽烟,也不喝酒的!”雪儿立刻对林子有了好感,想到:象这种烟酒不沾的好男人真是太少了,好不容易碰着一个,竟早被人抢去了。看着林子轮廓分明、英俊的脸,和阿慧那张过气的女人脸,雪儿不由得有想要从阿慧手中夺取林子的想法。 阿慧将林子一人丢下在客厅,到厨房张罗着饭菜了,林子索然无趣地在客厅中的一角坐下,雪儿曾听说阿雅说过她姐姐结婚三年了,但却没见他们带小孩过来,加上也从未听起阿雅说起她有小外甥,可见十之八、九阿慧和林子是没有生小孩的,看阿慧对林子百依百顺的贤惠样子,可能是阿慧没有生育。雪儿在心里笑了,于是她向林子发出了第一次进攻。 雪儿将阿雅的手托起来说道:“我来帮寿星看看手相吧!”凭着曾经随便读过的几本相书,加上自己的聪明推测,和自圆其说的本领,雪儿将阿雅说得一愣一愣的不住点头。一时,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全部拥了上来,将雪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将手伸得老长,都希望“未卜先知”的雪儿能给自己的前途指一条光明大道。 雪儿依次将围过来的人手相看过之后,大家又都散了,又回到了对现实社会的时事慷慨陈词当中,雪儿站起身来,看到林子仍然是一人独身在角落里看着一本过期的杂志。她走上前去假装突然发现他似的说道:“咦!我好象没有给你看手相呢!”林子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位充满灵气的漂亮女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并不信这个!”林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看着玩呗,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年青了,对未来充满太多幻想与寄托,所以我们愿意相信这个的。”雪儿在林子身边坐下了,她又说道:“无论信与不信,且让我给你看看手相如何?” 这时候,阿雅说饭菜快好了,众人一涌蜂地向餐厅里跑去收拾着餐桌,摆放餐具去了。 林子和雪儿都没有动,他看着她青春逼人的脸,有些触动,但林子还是没出有伸出手来。雪儿又笑道:“难道你害怕吗?” “怕?!我怕什么?”林子奇怪地问道。 “怕我看出你的秘密来呢!”雪儿歪着头说道。 “才怪呢!”林子笑了,他便随意地将右手伸给了雪儿。 “男左女右,你把左手给我吧!”雪儿说道。 林子便把左手给了雪儿。 这是一双保养得非常好的手,手掌中没有一点老茧,从这点可以看出林子的生活是非常舒适的,许多男生由于抽烟的原故,手指被香烟薰得发黄,并且指押里永远是脏脏的,让人觉得恶心,而林子的指甲却修得十分整齐,里面没有一点脏东西,每个指甲都是那么晶莹亮泽,这也说明林子是个爱干净、生活也十分讲究而且健康状况良好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是见一个少一个呢,雪儿越发对林子有了兴趣。 雪儿将林子的手轻握着翻看了两遍,她说缓缓道:“从手相上来看呢,你将会有两次婚姻。” 说着,她便试探地观察着林子的表情,却不见他有任何表情。于是,雪儿只有继续说道:“你的第一次婚姻,妻子是个比你大两岁的女人,而且她不能生育。”雪儿说道这里,再次观察林子的反应,只见林子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雪儿心里有些紧张,其实这些都只是自己在心里胡猜的,也不知是否撞得对,阿慧是否比林子大,而且还是否是大两岁,这一切雪儿都没有一点把握,至于生育,她只听阿雅说过她姐夫一直想抱养一个小孩,所以才推断阿慧没有生育,看样子,这次说得有些太露嘴了,林子肯定会笑话自己的。雪儿试图想再补充一些缓解的话,一时又知怎样拿捏分寸,正苦思暝想地时候,餐厅那边传来众人叫:“开饭喽!”的声音。 这餐饭,雪儿吃得十分不自在,她几次拿眼瞟林子,却正碰见林子也拿眼瞟向自己这边,雪儿只好慌忙躲开,如此下来,一顿饭,雪儿碰倒了两个酒杯,摔烂了一个碗,众人便只好用“岁岁(碎碎)平安!”之类的吉言替雪儿敷衍过去…… (五) 五年前,林子大学毕业,面临的人配是回那个穷山沟子里当一辈子孩子王,林子不愿意,他发愤读书考上大学,就是为了离开那个穷山沟子,如今读了四年大学却还要回去,在那段日子里,林子沮丧极了。 一次,林子心烦着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闲逛时候,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忽然晕倒,林子赶忙上去扶起,却见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双手抚着胸口,紧锁着双眉,看样子很可能是心绞痛。林子慌忙将她送到就近的医院里,医生说道还好送得及时,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女孩脱离危险后,林子走进病房,询问女孩家人的联系电话,才知自己救的女孩竟是高干子弟。女孩名叫阿慧,比林子大两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阿慧虽然是高干家庭出身,却没有高干子弟所特有的专横跋扈,相反性格显得十分的温和可亲。对于林子的救命之恩,阿慧一心想要报答,所以当听林子谈到毕业分配之事,阿慧便想着帮他一把。 阿慧将林子的事对父亲说了,可是一向正直的父亲却不同意阿慧以自己手中的权力之便来报答,在那天,阿慧有生以来第一次与父亲吵架了。 其实,林子救阿慧时并没有想到要她的报答,但阿慧说她的父亲是北京的高干,林子这才怀着满满的希望,但见到阿慧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并没有办妥,更加是沮丧了。林子一脸的失望刺痛了阿慧的心,她看着林子英俊的脸,忽然有些触动,一向文弱的阿慧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中爱上了这个长像英俊潇洒的男生,她红了红脸对林子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么办法?”林子惊喜的说道:“只要不回那穷山沟里,我什么都同意!” 阿慧的脸更红了,她害羞地低声说道:“不如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尤如惊天响雷,当时的林子那年正好22岁,却从没恋爱过,对自己的另一半只在心里描绘过。阿慧比自已大两岁,做姐姐倒是不错的,林子觉得娶一个比自己大的老婆让他从根本上有些难以接受;再说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是不能生育的,对于自已这个三代单传的家庭,父母是断然不同意的。林子呆呆地望着阿慧,也不知说什么好,但一想到回到那个连自来水、电都没有的穷山沟里,世代都是山里人,与世隔绝,将自已的儿子带到世上来和自己一样是受苦受难的,又何必呢?与阿慧结婚,便将是另一种人生了。人生苦短,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活,好好的享受一翻呢? 就这样,林子与阿慧结婚了,阿慧是她父母的第一个女儿,自从她在小学的一次体育课上昏倒之后,医生查出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父母就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亏欠女儿的,阿慧从小就非常懂事,有好吃的好穿的总是让妹妹先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是想着要在某方面补偿这个女儿。自然阿慧的父、母绝不会让女儿跟着林子回穷山沟里去,那种地方,日后若想女儿了,要去探望一下,还得翻山越岭的,他们只好第一次动用了关系,将林子分配在北京一家贸易公司。 虽然,这对林子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行业,但是林子天资不错,加上勤奋,他很快就掌握了公司的全程操作模式与管理方法,工作起来十分得心顺手,从一般职员一直做到副总经理的职位,也算是在事业上小有成就了;在家里,林子对阿慧虽然从未有过爱的激情,但是阿慧的温和贤良,让林子觉得家里还是有温暖的,和阿慧算是相敬如宾吧!当然,阿慧的父、母对这个毛脚女婿在事业上的逐步成长也是尽收眼底的,对林子便是越来越喜欢了。 (六) 自从雪儿参加阿雅的生日Party后,第一次吃上了生日蛋糕,那雪白的奶油,甜得让人从心里都感到甜蜜蜜的,回忆起自己以往的生日,在过去的二十年来,养母在世的时候,至多煮两个红蛋算是过生日了,那时候,一手握着一个红蛋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养母过世后,就不曾有过生日了。如今,才见识到别人的生日是怎样过的。那些,雪儿只外国文学中有看到过,不想在现实中却真正的经历了一次,虽然这只是别人的一次生日Party,参观了阿雅的小别墅之后,雪儿的心灵有了许多的震动,她开始一心向往那种上层人的生活。 要过上象阿雅这样的生活,只凭自己一个弱女子打拼又是谈何容易。现在已是大三了,明年该面临毕业分配,既便是运气好留在了北京城,做一个小职员,按时上、下班,拿点死工资,省吃敛用的积累一点小资本,到三十几岁都已人老珠黄,还有什么享受可言。所以,对于女人,尤其是象她这样漂亮的女人最快的致富方法和捷径就是嫁一个能赚钱的好老公,可是大多数有钱的男人不是肥头大耳的,就是大腹便便,并且一身的铜臭味,天天与这样的相处,自己是无论如何无法忍受的;唉!如果能有钱又有风度的男人做老公就好了,可是这种人哪里有呢?雪儿想到这里,脑海里竟浮现出林子那张俊朗的脸来。 根据一个月来的观察,雪儿发现林子下班之后,并不是每天都按时回家,而是隔三差五的去一个“青春之旅”的酒吧里喝点闷酒,坐上三、四个钟后再回家。雪儿在心里有了主意…… 那天,林子又来到酒吧里小坐,酒吧里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这时候主持人上台说道:“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雪儿小姐来到我们酒吧表演。雪儿小姐是一所重点大学的学生,但她的歌声很美,她的舞蹈更是一级的棒,下面让我以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的公主--雪儿小姐!” “雪儿?”林子吃惊地望着舞台,他立即想起在那阿雅生日会上的那位漂亮女生,她怎么会到这里? 雪儿一袭雪白的晚礼服,配着一顶别致的帽子款走向舞台时,全场沸腾了,有许多人疯逛地吹着口哨,鼓掌,林子也被雪儿的美貌惊呆了,青春少女怎么样看都是美丽的,想着家里的妻子那张苍白透着腊黄的脸,唉!林子叹了口气……林子在精神上一直非常空虚,他在内心渴望着激情。现在的他,事业有成,钱是花不完了,可是家里太沉闷了,阿慧贤惠在林子看来并不是优点,有时候,他想与妻子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可是阿慧成天忙着扫地,拖地,擦桌椅,根本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一次,林子曾竭力要求阿慧坐下来和他聊天,阿终于答应了,当林子正准备与妻子用心交谈时,阿慧却忽在站起来,到厨房将那烧水的铝壶拿来,一手拿着乌丝,挨着林子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擦拭着一边说道:“你说,我边听着哩!”林子发愣地看着那乌黑的铝壶底在妻子的不断拭擦之下逐渐变亮白起来,而想要找人倾诉的心事却堵在喉中再无法说出来了。自此,林子便隔三差五的到酒巴里喝些闷酒,借酒浇愁。所以说,林子认为妻子太过贤惠,对丈夫来说未必就是福气的。 在林子心中,妻子与现在在舞台上的雪儿相比,雪儿显得热情大方许多。那天阿雅生日会上,也唯有雪儿会关心一下独坐在角落里的自已。唉,年青的女孩怎样都是美丽的! 雪儿的歌声的确很美,她在客人的要求下唱了一首又一首歌。林子看看手表,已是午夜时刻了,大学里的宿舍应该早就关门了吧,林子不由得又抬眼看了看台上的雪儿,私下替她有些担忧。 散场的时候,雪儿看到林子走出了酒巴。心里的滋味也并不好受。台下那么多人给她献花,却唯独没有打动林子的心,看来他真的是个好男人,雪儿越发想要将他追到手。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雪儿看见林子正在冲一辆小车边,忙着掏钥匙。雪儿只犹豫了两秒钟,便将手中的雨伞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里,然后地款款地走进滂沱大雨中。 林子坐在车里,很快看到了正在淋雨的雪儿,那楚楚动人的身影,在大雨中显得那么凄惨无助。林子将车停在雪儿旁边,将车门打开对雪儿大声说道: “大冬天的,你不要命啦,快上车!” 雪儿按奈住心中的一阵狂喜,她假装非常吃惊地说道:“咦!怎么是你啊!” 林子看着雪儿全身几乎湿透,着急地说道:“上来再说呢!” 雪儿上了车,接过林子递过来的手帕,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会随身带手帕的男人,真是太少了。林子见雪儿看着自己的手帕发呆,说道:“怎么了,你?我现在送你回学校吧!” “学校已经关门了!”雪儿低下头说道。 “你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表演呢?而且搞到这么晚?现在你打算去哪里呢?” 雪儿咬了咬唇,不由得落下泪来,轻轻地说道:“你以为我想么?我从小是个弃婴,没有父、母,不去赚钱,我怎么养活自己?又怎么读完我的学业?” 林子听了,非常震惊,他呆呆地望着坐在身边的这个女孩,想自己当年读大学时,靠得是家里砸锅卖铁地供他,而雪儿却只能靠自己,真不知,这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曾经吃过多少苦呢。林子柔声的说道:“不哭了,好吧!现在你说我到底该载你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雪儿低低地说道:“我没地方去,不然你载我去火车站,我在那里坐一夜就好了!” 林子自然不会将雪儿扔在火车站不管的,他原本想将雪儿带回家去,想了想便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在“冰花大酒店”开了间房,当他把雪儿领到房间时,雪儿的脸已经烧得通红,不住的颤抖。林子慌忙在雪儿的额头上一探,便立即叫来女服务员帮雪儿换上一身干衣服,同时也将医生请来了。 雪儿那夜发高烧至42.5度,将在场的所有人吓坏了。医生要女服务员每隔几分钟便用酒精拭擦雪儿的全身,帮助降温,雪儿却在昏迷中紧紧地拽着被子哆嗦地喃喃道:“冷啊,冷啊!”…… 一直闹到天将亮时,雪儿的烧终于退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林子一夜未有合眼,他守在雪儿的床前,想起当年送阿慧进医院,同样是照看病人,唯有这次林子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紧紧地被揪着,似乎害怕从此会失去雪儿--等等,怎么会用“失去”这个词呢?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她,又怎么会失去呢?林子仔细的端详着雪儿动人的脸庞,心想:如果,雪儿是自己的妻子那该有多好啊! (七) 那夜之后,雪儿与林子开始走得非常近了。雪儿在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租了间房子。而林子在送雪儿回来之后也常上来小坐一会。后来,这间房子也逐步成了雪儿与林子的“小家”。自此,林子从雪儿这里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爱情滋味,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激情。虽然林子常在雪儿的“小家”里过夜,但林子依然不满足,每每当他回到阿慧身边时,就觉得这实在是一种煎熬。他曾想向阿慧提出离婚,但投鼠忌器,阿慧身后的大山是不能得罪的。所以,林子只想让阿慧感受自己的冷淡,她来提出离婚才好。可是,阿慧面对着林子的冷漠却是变得越发贤惠,以至于林子根本无法面对阿慧委曲求全的神态。这些日子以来,林子一直在思索着如何才能顺利的摆脱阿慧,其实在骨子里,林子是一个传统的人,也是个恋家的男人,他渴望一个真正幸福的家--他现在已是将雪儿的那间出租屋视作自己的家了。 一日,雪儿告诉林子自己怀孕了,林子心内一阵狂喜,他一直盼望着有一个自己的的孩子,但是,他立即又冷静下来,他问雪儿道:“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雪儿摇摇头说道:“不想,我还有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不想因此影响学业,我决定做人流。” 林子满怀歉意地说道:“雪儿,你等着,我一点会娶你的!” 雪儿做人流那天,林子在外面守候着,听得她在里面痛得尖叫声,林子的心被揪得一阵一阵的抽疼,他暗暗发誓,这一生一定要对雪儿好。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林子说道:“事情不太妙,你太太大出血,可能有生命危险,麻烦你在这上面签字,我们将尽力抢救。” 林子发了疯得想往手术室里冲,被几个医生拦在外面,其中一个人正色说道:“你应当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把手续办好,否则担搁时间,对你太太的生命有很大的危险。” 林子一听,慌忙从医生手中接过手续单,他一边跑一边默念道:雪儿,你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 …… 当雪儿虚弱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时,林子感到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他扶持着雪儿在凳子上坐下来时,那医生走过来对林子说道:“先生,请您过来一下。” 林子跟随着走到离雪儿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那医生说道:“你们之前有过小孩吗?” 林子不解地望着医生,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要这个小孩呢?真是太可惜了,你太太这次大出血可能会导致将来不孕症……” 林子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不住,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雪儿身边的。“也许,是自己命中不该有子吧!”林子想道。看到雪儿失血过多的苍白,林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男人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对得起雪儿。 林子将雪儿送回出租屋,看着她入睡后,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钟了。便回到阿慧那里,一进门时,却看见阿慧趴在地上,努力地向床柜那边爬去。林子马上意识到,这是阿慧心脏病发作了,他赶忙跑到床柜将药拿过来,要递给阿慧,林子忽然想到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只要阿慧死于心脏病,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娶雪儿回来,但一想这一次是刚从雪儿那里回来,是不好作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词的。林子便将药递给了阿慧,并将也扶到床上,还端了一杯水给她。林子看着阿慧入睡,心里开始不平静了,他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让阿慧在下一次心脏病发作,并且找不到药,而自己又有人可证明恰巧不在现场的证明;林子心里也非常矛盾,说实话,阿慧对自己非常好,尽管自己不爱她,但她却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方式来爱着自己,这样下狠心让阿慧死去,在良心上很难接受,但想着美丽、聪明、高雅的雪儿林子又觉得阿慧非死不可,一直熬到天亮,林子终于想到的方法,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此后,林子下了班都很准时地回到家里,阿慧脸上笑容多了起来,她是个非常内敛的女孩,曾今父、母反对自己嫁给林子,但自己执意嫁了,所以既便有什么苦,她也从来不对家里人说,即便是林子有时夜不归宿,她也宁愿相信是他的应酬太多。如今,见林子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从前的一些委屈了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家里人打过电话来,她也是一个劲地说林子对她怎么好,自己过得很幸福。 一个月后,林子对阿慧说道:“明天我有个饭局,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阿慧柔声说道:“没问题,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了。” 第二天,林子将阿慧的药偷偷地换掉,便去上班了。在晚上八点时,他与公司的小王一同在酒店里接待一个外商,他在去洗手间时联络了雪儿,吩咐她到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给阿慧,说道:“林子现在在我身边睡着!”然后回到包厢里与大家尽情吃喝,一直喝到夜里十二时,他假装醉得不省人事,便由小王扶持着送回去。 当小王与林子走进那座别墅时,阿慧已经死在床边,在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药瓶。林子依然假装醉酒,小王可吓坏了。林子趁小王到客厅打电话报警的时间,他将阿慧手中的药瓶又调换过来。 阿慧死了,没有任何人因阿慧的死而对林子提出任何怀疑。林子与雪儿终于可以没有顾及地走到一起了。 (八) 雪儿大学毕业两个月后,便与林子结婚了。这段幸福来得不易,两人也都非常珍惜。在雪儿的提议和支持下,林子辞职下海经商,凭着在外贸公司做了多年的关系,林子办的公司日益壮大起来,雪儿也逐渐地退出商场,在家里做起专职太太了。当然,冰雪聪明的雪儿总知道如何抓紧男人的心,所以,结婚已有五年了,既便没有小孩,林子对雪儿的爱是半分没有减退。 可是,近来,雪儿发觉林子有些不对劲,但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她也说不清楚,以女人的直觉来说,林子依然是爱自己的,但是她总感觉好象林子背后开始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身影。 林子的公司是越办越大,全国有许经销点。所以林子也经常出差,只是雪儿在心里统计发觉,林子去苏州停留的时间起初也就是一、两天就回来了,后来是三、五天才回来,再后来是要住上十来天,半个月的,去的次数也变得频繁,起初是半年去一次,后来是两、三个月去一次,现在居然是一个月去一次,而且去的人数也在减少,起初是三、五个人一同去的,后来是两个人一同去的,到现在变成就林子只身前往。雪儿觉得里面一定有些猫腻,但她强忍着不向林子暴露半点疑问。 这天,在苏州呆了两个星期的林子回来了,小别胜新婚,林子把手中的箱子一放下就迫不及待地搂住雪儿亲吻。雪儿轻轻地推开林子说道:“去洗个澡吧!” 林子笑道:“是啊,是该洗洗了,否则让老婆大人闻到了香水味,我可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嘿嘿!”。平时间,林子总是爱开一些不关痛痒的玩笑,这在从前,雪儿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呢?雪儿在不禁有些愁怅叹了口气,这两天,雪儿常做恶梦,梦见阿慧七窍流血的样子向自己走来…… 林子在浴室里哼着小曲,雪儿便开始整理林子的箱子了。林子每次出差,雪儿都要为他整理箱子,她觉得这是做妻子的一种职责和幸福。林子是一个爱干净、爱整洁的男人,他的箱子也总是收拾的有条不紊的,这也是自己爱他的最大原因。雪儿将林子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忽然她停住了-- 在箱子里的一件白色衬衣的一颗纽扣上,有一根长发缠绕着,雪儿将这根长发一圈一圈地解下,这根头发绝对不是自己的,因为雪儿的头发没有这么长,那么会不会是酒店里洗衣工人的头发呢?不可能,有谁会这么有心思的将自己的头发这样一圈一圈的绕那么十几下呢?雪儿将这根头发捏在手里对着灯光照着,看得出这是一根很有弹性的头发;很有光泽的头发,拥有这样一头秀发的女子,一定是一个比自己更年青的女孩。是了,林子一定是有另外的女人了,这个女人将自己的一根头发缠绕在林子衬衫的纽扣上,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呢,雪儿将这根头发捏在手中,想道:她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看来她是感觉出被林子骗了,只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一事实,所以,便用这样的一种方法试探着自己的存在。 这时,林子洗完澡,走过来解雪儿的衣服,雪儿平躺在床上,脑里想着丈夫在苏州的另一个女人,忽然感到一种厌恶,狠狠地将林子推开,林子诧异地望着雪儿,雪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不露声色的,便柔声地对林子说道:“我想去方便一下,很急!”林子笑着点点雪儿的鼻子说道:“小坏蛋,快点回来!”。雪儿一走进浴室,便将所有水笼头开到最大,伴着哗哗的的流水声,雪儿失声地痛哭起来…… 这些天,雪儿一直寻思是否要回应苏州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又该如何回应?过两天,林子又要去苏州了,雪儿一边整着林子的箱子,一边把玩着那根长发。最后,雪儿也将自己的一根头发拔了下来,其实,雪儿早就想好了要拔下头发的,为此她还特意地到发廊里把头发染成暗红色。她将自已那根暗红的头发,也学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一样在那件白衬衣上的纽扣缠绕起来。 (九) 林子在苏州确实有个女人,那是林子第一次到苏州考察时,前来接机的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恩恩长得特别甜美,据说是刚大学毕业,与雪儿相比显得温和很多,应当说是补充了雪儿所没有的优点。也许是苏州这方太想得到林子产品的代理权,他们有意识的使用美人计。他们让恩恩与林子同住一间客房,这是林子结婚五年以来第一次背叛雪儿。林子原本的想法也只是想玩一玩而已,在商海里流行“男人偶尔坏一次并没有关系”,而在商海里打拼多年的林子,早已见识太多黑暗面,从前自己一向是守身如玉,那因为林子认为既便是玩,应当找个比雪儿还高雅的女人,至少也应与雪儿旗鼓相当才行,而恩恩虽然没有雪儿的那般妩媚,但却显得冰晶玉洁,在她身上的能找到雪儿所没有的清纯和温柔--这就够了! 恩恩眼角含着泪水说道:“今天我没有来月经。” “没有来,怎么会有血呢?”林子忽然意识到恩恩还是个处女,这是林子没有预料的,他原以为,象这样被公司用来搞公关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处女。林子轻轻地走到恩恩的身边,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王总逼你这样做的?” 恩恩抬起挂满泪水的脸儿,说道:“不,不是的,是我自愿的!” 这又让林子吃了一惊,他顿了顿,问道:“为什么呢?” 恩恩说道:“因为你看上去并不坏。” 林子记得,这句话雪儿也曾说过的,但是林子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坏透了。看着恩恩,这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女孩子,林子想起当初的雪儿来。现在回忆起来,雪儿可比恩恩有心计多了,这个女孩子就那么轻易地将自己的贞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太单纯了,雪儿就决对不会,起初与雪儿来往的时候,雪儿是绝对的守身如玉,而在雪儿觉得林子离不开她的时候,才与林子有了第一次的肌肤之亲。但不知为什么,既便是如此,林子却觉得恩恩与雪儿相比较,恩恩显得纯洁多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子轻轻地抚着恩恩的头发说道:“就因为我看上去并不坏,你就这样做吗?” “还有,”恩恩低下头说道:“我喜欢你!” 林子惊呆了,他怔怔地望着恩恩,心想道:这个女孩如果不是太狡猾,就是太过幼稚,怎么会喜欢第一次见面,而且大自已十几岁的男人呢?林子忽地直起身子说道: “你在说谎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比你大那么多?这绝对不可能!” “不,多年前,我就经常见到你,在北京的孤儿院里!” “北京的孤儿院?”,林子自己没有小孩,所以他常常去孤儿院看望那些孤儿,不但捐些钱,而且每隔一段时日,林子会在那里与孤儿一起呆上半天,给他们发礼物,讲故事,玩游戏。他曾经想领回一个孤儿,但雪儿却尽力反对,林子不想违背妻子的意愿,只好作罢。但没想到恩恩却在孤儿院里看到自己。 “我自己就是孤儿,”恩恩说道:“我也是在北京孤儿院里长大的,所以我就是上大学后也常常会去那里看看,因为在那里我常常看到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充满爱心的男人,所以,我早就喜欢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林子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恩恩,又问道:“那么,你现在打算怎样呢?” 恩恩却忽然问道:“你结婚了吗?” 林子一怔,却又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又阴阴地笑说道:“还没有呢!怎么你想嫁给我吗?” “那太好了,我就嫁给你了!”恩恩笑道。 林子没想到恩恩会这么直白,这一下,他有些慌,心虚地避开恩恩纯真的笑容,说道:“夜好深了,明天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我们睡觉吧!” 就这样,第一次到苏州,林子只留了两天就回北京了。半年后,当林子再次到苏州,见到恩恩,被告知:她怀孕了! 晚上,林子又和恩恩睡在一起,林子摸着恩恩的肚皮说道: “我走后,你有跟别人睡吗?” “你!……”恩恩怒气匆匆地站起来,说道:“你当我什么人?我在心里只认定你一个人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中伤我呢?” 林子赶忙起身扶下恩恩,说道:“别生气了,与你开玩笑的呢,那么你打算将这小孩生下来吗?”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难道你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吗?”恩恩问道。 是啊,这么多年来,林子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可是阿慧不能生育,雪儿那次事故后也不能生育了,林子几乎已经放弃在这一生有自己的血脉继承人了,如今上天却将恩恩送到了自己面前。林子将恩恩搂在胸前,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恩恩!” 这一夜,林子无法入睡,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孩子生下来又该怎么办,雪儿能容下这个孩子吗?但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自己的骨肉。唉!林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借着月光,林子看到恩恩睡得正香。在月光下的恩恩显得美极了,如果说雪儿的美丽是一种冷艳,那么恩恩的美则是一种清纯。林子搂了搂恩恩,享受自己艳福,很是满足这样的桃花运。 这一次,林子在苏州住了五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恩恩。临走时,恩恩问林子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后来,第三次、第四次到苏州来时,林子看着恩恩越来越大的肚子,发觉自己却是越来越爱这个女孩子了,谁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最难看,在林子看来,这时候的女人才最美丽。林子为恩恩买下了一幢洋房,并请了个保姆照顾,恩恩也辞职安心在家保胎。林子每次到苏州时,总是很乐意地为恩恩做任何事,他越来越觉得苏州才更象自己的家,而北京的雪儿才是情人。也许,男人最为偏好的运程当数桃花运了,林子也一一样。实话说,林子觉得在两个不同风格的女人中间迂回,同时拥有两个女人最真挚的爱,而且两个女人都是那么漂亮,许多男人或许用尽一生的努力,连其中的一个都得不到,而自己却一人占了两个,这使得林子在心理里有着一种刺激和虚荣的满足感,真是艳福不浅呢! 只有在恩恩提出结婚一事,林子才会觉悟,他思索着该如何解决两个女人的事。但这些日子,林子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日子开始并不好受了--恩恩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自己时时不与她结婚,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可以看出恩恩的眼里有着许许忧怨;而雪儿的聪明机智一点也不比自己差,在她的面前,林子不敢泄露半点风声,十分的小心。于是,林子觉得自己是到了应该下决策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恩恩觉得林子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因为每次一说到结婚,林子总是接不上话来。所以恩恩感觉林子在北京可能是有家的。于是,在这次林子要回北京,恩恩帮林子收拾箱子,便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在林子白衬衫的纽扣上缠绕。恩恩认为:如果林子在北京有妻子,她看到了自己的这个根发,一定也会知道在苏州有一个自己。 等待林子再次回到苏州时,恩恩发现在那颗纽扣上缠绕的换了一根染了暗红色的头发……果然,林子是已婚的男人。恩恩哭了,虽然早有准备,但那一直是自己的猜测,如今被亲自己证实了之后,恩恩还是极度失望的哭了…… 尽管恩恩失望,但面对林子,她却无法说出这些,恩恩知道,自己深深地陷入这场爱恋中无以自拔了。 这次在苏州的日子里,林子发觉恩恩有些异常,她常会独自一个呆呆地、出神地坐在一旁暗自落泪,问她有什么伤心事,她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轻轻的摇摇头,而泪水却流得更急更多了。林子心痛地搂着恩恩,对她说道:“恩恩,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就会把事情办妥,下次再回苏州时,我就要你嫁给我,到那时候我把你接到北京去。”…… (十) 雪儿觉得自己是应该采取一些措施保护自己,这些日子,雪儿总会想起阿慧的死。上星期,雪儿的一个姐妹小易跟自己借车,却死于车祸,出事的原由却是车刹出了问题。雪儿觉得这件事决对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自己的车定期会去车行检修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林子从苏州回来之后就出现这样的事情。想到自己在林子回来的前一天还开过那辆车,雪儿不禁有些胆颤心惊地后怕。看来,林子是已经做出了选择,要自己死,就象当初要阿慧死一样,然后才好把苏州的那个女人娶进门。 “不行!”雪儿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警觉起来,雪儿一想到替自己死去的小易,就觉得自己很不安全,这些天林子在家里,雪儿不敢冒然地吃任何东西,既便渴了,雪儿只喝瓶装的矿泉水,而且只喝开盖的第一口,决不再喝开瓶后的第二口,她总觉得林子很有可能在任何时段,用任何方式下毒。 在家里,雪儿总有危机四起的感觉,她感觉危险就象山雨欲来的天空,紧张的心脏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终于,雪儿决定暂时回避,先将自己躲在暗处,以便观察林子的行动,这样自己才安全,于是,雪儿对林子说道: “我一个姐妹得了两张去云南旅游优惠券,想让我陪她一起去玩,我呆在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出去旅游了,便答应了。” “噢,”林子仔细地观察着雪儿的脸,说道:“那么,你打算玩几天呢?” “这个还未确定,恐怕至少得两个礼拜吧!反正等带去的现金花得差不多剩下车票钱就回来喽!” “那好啊,你去散散心也好!什么时候动身呢?” “飞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半的。” “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可能不能送你了,我派小王送你吧!” “不用了,我直接打车去就行了!” “也好,那你多带些钱上路吧!”林子亲了亲雪儿的额头,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雪儿站起身来说道:“我得上楼去收拾一下。” 雪儿回到房间,觉得自己心脏扑咚扑咚地跳得历害,她捂着胸口缓缓走至床边坐了下来,寻思道:不行,这个家绝不能呆下去了,否则到时候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但是,我真不甘心就这样退出,这个家同样也有我雪儿苦心经营的汗马功劳,不!雪儿握紧了拳头,自语道:我不能轻易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雪儿拿着机票去了机场,她可以感觉身后始终有一双眼睛看着她在机场来回走着,直至自己进了登机候车室,那双眼睛终于消失了。雪儿的机票并不是到云南,而是到上海,并且已经让上海的一个姐妹帮她订好了当天晚上的的回程机票。 就这样,雪儿在上海打了个转,当天晚上九点多就回到了北京,她住进了一家十分不起眼的旅馆。经过这些天的提心吊胆,连睡觉也不踏实,雪儿在这间旅馆里美美地睡了个够。 接下来,雪儿也不太敢轻举妄动,郁闷的她走到了当年的“青春之旅”酒巴,却发这间酒巴早已变成了一家“迪厅”。雪儿在门口听到里面颤动的音乐象潮水一般将自己包围,便走了进去,在当年自己唱歌的舞台上疯狂的扭动自己全身的身体。立刻,雪儿的舞姿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将雪儿围在中间,跟着她狂扭起来。 十来分钟的乐曲很快就停了下来,雪儿走进一个偏僻的小包厢,要了一杯的水果汁,一人独饮起来。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到雪儿的桌前,指着雪儿旁边的凳子问道:“我能在这里坐下吗?” 雪儿不致可否,那男子也不客气的坐下了,他将手中的杯子轻轻地碰了碰雪儿的杯子,说道:“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雪儿只轻轻一笑,也不接话,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位男子,清瘦的脸庞透着一丝常人所没有的“正气”,雪儿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进出“迪厅”的。于是,雪儿微笑道:“那么,你是经常来的喽?” 男子顿了顿,凝着眉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的。” 雪儿笑了,说道:“我叫雪儿,你怎么称呼呢?” “你叫我秩子吧!” 雪儿注意到秩子的动作总有些似机械化般的僵硬,暗想道,难道他是林子派来的人?但一想也不对,如果是林子派来的人,一定会躲在暗处而不会暴露自己的。雪儿小心地观察着秩子,发觉秩子除了动作比较有节奏一般,其余倒也没什么疑点。雪儿吸了口果汁说道: “你是专程找我的,还是只是想认识我呢?” 秩子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我是想认只你!” 雪儿看到秩子的害羞表情,觉得好玩极了,其实从外貌上来看秩子年龄应该比自己大十多岁吧,大概四十出头吧,这样的年龄是应该不太容易会害羞的。雪儿暗暗地想道:如果使他爱上自己,那么将会是自己最放心的保镖了。雪儿用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 “你一个人吗?你太太没来吗?” “我还没结婚。” 秩子低沉的声音却让雪儿在心里有着一阵狂喜,再次观察着秩子,他长得棱角分明,这使他看上去显得性格十分的坚定,若不是他常常紧锁双眉,与林子比起来性格上显得刻板许多,应当说是比较英俊的,但四十几岁都没结婚,却让人很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结婚?难道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吗?”雪儿问道。 “因为,当我退伍回来准备娶她时,她已经嫁人了,后来她又死了!” 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的男子,雪儿对秩子开始有些兴趣…… 那一夜,雪儿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体给了丈夫以外的男人,从中,雪儿体会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同时与秩子同房时的,秩子表现的疯狂也是出雪儿意料的,他象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猛兽,几乎要将自己一整个的吞没了。 (十一) 秩子裸着上身,走至与床成对角线的窗边,床上的雪儿仍然熟睡着,与雪儿认识有一个月了,从一开始秩子是第一次与女人有肌肤之亲,到现在,秩子每天都会疯狂地要雪儿,甚至有时一天数次。 秩子与阿慧是从小是青梅竹马长大的,秩子的父亲与阿慧的父亲都是军人,当年同住一个大院。阿慧从小身体不好,秩子非常会照顾她,每天总是同她一同上学,一同回家。两家的大人看在眼里,便常在开玩笑时,说道:“秩子,你对阿慧那么好,让阿慧做你媳妇,好不好!”。那时候,秩子总会红着脸立在一旁不说话,而阿慧却笑道:“好啊,反正秩子哥哥对我那么好!”…… 那些日子是多么快乐啊,有时候,秩子真希望古时候的媒人之约,指腹为婚的旧习依然沿袭该多好,那么以那时候的情景,阿慧家人绝对和自己家人定下这门亲事了,那么阿慧就一定是自己的。可是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年自己去参军时,就暗暗想道:等退伍回来就与阿慧结婚姻。这一去就是三年,回来时阿慧却嫁给林子了,几年后,又传阿慧死于心脏病。 秩子一直不相信阿慧就这么死去了,阿慧那么善良温柔,为什么老天会让好人那么早死,他总觉得一定是有人将阿慧害死了,可是,当时却没有一个人对阿慧的死提出任何怀疑,包括阿慧的家人,好象阿慧的死是理所当然的,是应该的,秩子想道:无论如何,林子总是脱不了干系,至少他没有照顾好阿慧!再后来,林子又和雪儿结婚,秩子有调查过,雪儿大学毕业才两个月就嫁于林子,而那时候阿慧死了不到一年,难道这些不能说明阿慧死于非命吗? 秩子总是在暗中观察林子与雪儿,寻找一些证据,可是五年过去了,秩子只看到那对男女你恩我爱地过日子,一点破绽都没有,这使秩子非常痛苦,他这一生只爱过阿慧,秩子恨林子,恨林子夺走了自己心爱的人。如今,机会来了,老天爷将林子的女人送到了自己身边,秩子终于有了报复快感,秩子性欲和疯狂地冲动全来自于雪儿是林子的妻子,占有雪儿的身体便是对林子的报复。秩子走近床边,昨晚他一遍一遍地要,前前后后共有八、九次,雪儿经受这么多的折腾,可累坏了。秩子看着雪儿那张粉白粉白依然熟的脸,便又想起阿慧那张总有些苍白的脸,一下子又有了冲动,他将被子一把掀起,扑在了雪儿身上狠命的发泄起来…… 睡得正香的雪儿忽然感到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睁眼瞧,见是秩子正胡乱地在她身上不停亲吻。雪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从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总感觉秩子的疯狂总有些原由,雪儿觉得自己已是身陷囫囵,至于秩子疯狂的原由,自己也没多大精力去啄磨,反正,睡在秩子身边,至少是安全的。 完事之后,两个人都陷入无尽的沉默,良久,秩子把玩着雪儿的头发,象是不经意地问道: “你出来这么久,你老公不会怀疑吗?” “怎么,你怕了,哼,放心!他的心都在那个野女人身人,哪里顾及我走了多长时间!”雪儿说道。 “那你这样从那个家走出来,岂不是将一切拱手相让了?” “可是,如果我不从家里躲出来,到时候会被他害死的!” 秩子听了,心里一紧,却又故意悠悠地说道:“这事是他理亏在先,他应该心虚才对,又哪里敢再来害你?” 雪儿说道:“你不知道,五年前,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是被他害死的!我可不想成为那个女人的后继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怜!” 果然,这其中是有问题的,在秩子的左套右导之下,他终于从雪儿口中知道阿慧真正的死因了。“可怜的阿慧,你死得太冤了,你走了五年了,这对狗男女也潇遥法外五年多,我一定要帮你报仇,替你讨回公道!”秩子在心里暗暗地发誓。 (十二) 雪儿这一次去云南去了好久,林子在雪儿走的第二天就飞到苏州将恩恩接到北京了,恩恩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底,林子以高价买下了离自己公司不远的一幢小别墅,同时也请了保姆照顾着恩恩。雪儿去旅游让林子肆无忌惮为恩恩做着一个丈夫应做的一切。恩恩肚子里的小生命,一直是林子最期盼到来的。当然,恩恩是功不可没。没有雪儿的日子,林子几乎已经习惯了与恩恩相守的日子,在林子认为:男人、女人还有一个即将临世的生命组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家,这三个缺少任何一个都不算是完整的家。 这一天,林子象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开了一上午的会议,忽然接到保姆的电话说恩恩肚子痛,马上就要临产了,林子赶忙打了电话叫救护车,自己也慌忙往医院赶去。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后,当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向他跑来,说道: “先生,您的信!” 林子惊讶地从小男孩手中接过信来,那小男孩又说道:“先生,那位叫我送信的先生说,您接到信后会给我一百元钱的。” 林子瞄了瞄信封,信封上除了红红的“绝密”两个印章大字,再无任何文字,林子没有理会这小男陔,继续快步向自己的车子跑去。 “先生,这封信是一位先生叫我交给你的,他说要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已募为。“ 林子停下来,将男孩手中的信拿在手中掂了掂,问道:“叫你送信的是谁?“ “是一个解放军叔叔。“ “解放军?“林子很是纳闷地掏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接过钱便跑了。 林子怪异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有几行打印的文字: 林子先生: 短短几十个字犹如千根针刺在林子的心头,林子不知所措地想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刚才那小男孩说是位先生,那么就应当不是雪儿了,男陔还说是“解放军叔叔“,难道是警察,但如果真是警察抓到什么证据,就应当将自己带到局里去问话的,怎么会让个小男陔来送信?那会是谁呢?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是要钱呢,还是其它的……事到如今,只能希望他只是想要钱,那就好办了,反正自己的钱是有花不完的了…… 林子思路被手机的紧凑铃声惊醒了,保姆在医院又打电话过来,说恩恩在医院里难产,要他早些过来,可能要做手术剖腹产。林子的一听便立即踩下油门,他刚将车子发动起来时却发现刚才那个小男孩又向他跑过来: “先生,先生,还有一封信要给您,并且还说,你还会给我一百元。” 林子飞快地从皮夹里拿出一百元给了那个男孩,接过信看,信封上依然是只有红红的“绝密”两个印章大字,里面还是一张打印纸,上面打印着: 林子: 林子感到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间都凝固了,这么看来,这个人并非要钱,只是想致自己于死地。那么自己最后的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子踩着油门,脑里一片空白,“两个女人的死……“林子感受自己的末日到来,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自从阿慧死后,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阿慧之死的留下来的阴影使得林子提心吊胆的,随着时间的冲淡,事情都已经过去有五年多了,林子都几乎要忘记阿慧的死了,这些日子里忙于喜滋滋、美滋滋地在两个女人当中周旋,原认为自己是命带桃花,走桃花运,如今才知,每一个女人的出现并不是好运的开始,而是恶劫的开始,是的,是“桃花劫”而不是“桃花运”。报应终于来了,现在自己甚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是谁呢…… 太阳早已下山,天全黑了,林子的车在公路中漫无目的地跑着,他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他想起了自己结发之妻阿慧,阿慧死的时候,脸上的眉毛是紧锁着,好象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她;还有小易血肉模糊的样子,印在自己脑海里是那么深刻、那么清晰,恍惚间,林子从车窗看到的夜空上有阿慧和小易忽隐忽现的身影,她们张牙舞爪、披头散发地向自己走来,林子不住一边哆嗦一边苦苦地哀求道: “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做的,求你们放过我好吗?放过我……“ …… 第二天,北京的许多报纸的头条新闻上赫然刊登着 “著名企业家林子源死于车祸”大标题,并附着林子头破血流的悲惨照片。 当雪儿看到报纸时,她哭了,毕竟与林子夫妻五年里,是恩爱的,她心中暗道:林子,你还是比我先死了,可是你死了,我今后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秩子冷冷地望着雪儿说道:“怎么,他死了,你还是心疼了!” “他是我老公,我流几滴眼泪犯你什么事了?”雪儿忽然想起什么了,问道:“是不是你在他的车上做了什么手脚?” 秩子冷冷地说道:“我可没那么好兴致,他本来就早该死了!” 雪儿看到秩子冷酷无情的脸,心想道:这真是个绝情的人,还是趁早离开这个男人好了!再说林子的后事也要自己出面才行,还有无论如何,想见林子的最后一面,雪儿说道:“我要回家了!” 雪儿没想到秩子依然是冷冷的一句:“随便,你也……早该走了!” 雪儿怔怔地看着秩子,她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她原以为在床上那么疯狂要他的这个男人一定是爱死了自己,听得自己要离开他,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冷漠,根本无视她的来去,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被人抛弃,想着自己这一生:一出世便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被丈夫冷落抛弃,现在坠落到与野男人通奸,竟然也被人玩弄后毫无惋惜的抛弃,雪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忧怨地想道:天哪,我究竟来这个世界上干什么,为什么我总要被人抛弃…… (十三) 从林子的车上留下来的那两封信在老李手中翻来复去地看了不下百次,有着多年的破案经历,老李认定死者的死因不是简单的车祸,至少与这两封信有着直接的原因,因为在死者的车子经过专业检测后,据报告反映并没有人在死者的车子上做手脚。但是,是谁将这封信交到林子手中的,写信的人是谁?与林子是什么关系,信中的两个女人是谁呢?这两个女人又与死者是什么关系?这其中到底又因为什么事情而将这么多人牵连到一起? 老李点燃了一支香烟,习惯地紧锁双眉,他思索着:死者曾经与两个女人的死有关系,老李曾记得在一年前似有一报社曾独家采房青年企业家林子,并报导林子两夫妻的恩爱事例,当时这篇报导给全北京的影响非常好,昨天老李也参加了林子的遗体告别会,他注意观察到林子的妻子雪儿哭得非常伤心,这种伤心绝对不是装得出来,是一种发自内心真切的悲伤,这说明死者生前的夫妻感情应当是的确不错,现在看来这篇报导是真实的。 老李本想找雪儿谈谈,将那两封信亮给她看看,但眼见这风韵十足的少妇哭得几欲昏阙,他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刚刚失去深爱丈夫的妻子知道自己死去的丈夫在外面“或许“有别的女人,而且不只一个,如此再次承受又一次打击,这太残忍了!之所以用“或许“二字,老李从觉得从目前情况上来看,是不能下定结论。 这两封信只一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也是普通的针式打印打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老李坐在办公室里又开始研究那两封信了,北京大大小小的打字店少说也有数万家,这些天老李已派出好些个小分队揣着复印件大街小巷的一家一家的打印店里询问,但辛苦得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一家打字店说有客户让打印这样的信件,看来这信是私人的打印机或是机关单位里的,这样一来, 这条线等于断了,因为不可能家家户户去查谁家有打印机, 老李拿起信封,看那红红的“绝密“两大字的印章,同样从各路弟兄们拿着复印件在各个刻章的摊位上或店铺里调查的结果也一样是没有任何线索,所以这“绝密“两字的印章基本上可肯定是写信人自已刻的。昨天,也就是林子出车祸后的第二个星期,老李还是去找了趟雪儿,但雪儿坚决咬定说自己的丈夫不可能会有外遇,信中所说的两个女人她毫不知情。从林子的别墅里回来,老李不禁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人力花去了那么多,案子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但凭老李的直觉,他认为雪儿一定向自己隐瞒了什么,她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林子出事时,雪儿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但老李有查过机场的记录,发现在一个多月前,雪儿曾今在一天之内往返上海和北京,中间的时差间隔只够办登机手续,这事多少有些让人费解的,难道是雪儿或是怀疑林子有外遇,以制造去外地旅游的假象迷惑林子? 正在老李觉得有必要再去找雪儿一趟时,小王拿着那信封对老李说道: “老李,我觉得这绝密两字的所用的印泥很有些奇怪?“ “怎么样奇怪了?“ “你看,我从市场里买了许多不同品牌的红色印泥,没有一种是与这信封上的颜色相似,这信封上的印章明显鲜亮许多,林子死了两个多星期了,这印章的色泽依然那么亮泽,而那些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印泥章,一般在两分钟--也就是干了的时候,颜色就变得黯淡了,所以,我想这印泥绝对不是普通的印泥沙“ 老李听后,眼睛一亮,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说道:“好样的,快将这两信封送到有关专家的鉴定一下,看究竟用的是何种印泥?“ 一天之后,小王对老李说道:“欧阳教授说这两信封上的印泥章所用的印泥是很特别的,第一这印章所用的不是印泥,而是清朝嘉庆年间出产的御墨--朱砂磨研出墨汁,似这类的御墨朱砂磨在一般在市面上没有流通,除了故宫博物馆中有收藏,极少数流落民间也是被古玩爱好者收藏,哪里舍得用呢;第二这印章所用朱砂墨汁是可能肯定,但是里面似乎还有另一种成份,因为朱砂墨汁的粘绸性没有这么好,所有可以断定里面一定还用另一种特殊的成份。“ 老李听后,问道:“这另一种成份有眉目了吗?“ 小王说道:“目前还没有,欧阳教授说要拿去成份检测分析实验室里,结果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 “好!“老李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先从这朱砂磨开始着手。小王,你立即派人去收集资料,看在北京城中有收藏朱砂磨的人有几个,我们再用一一排除法。“ 老李觉得现在没必要再去惊动雪儿了,以免打草惊蛇。 从小王所收集的这几个资料来看,老李的排除法下来,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看来,或许还有些不知名的人有这种朱砂墨,因为欧阳教授说过一般收藏家都不舍得用,只做收藏鉴赏。但若大个北京城,如何查找这个人呢?老李现在只有将希望寄托在那另一种特殊成份。 化验成份分析仪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原来墨汁含有血液,老李立即到资料库里搜查,但遗憾的是这个人并无前科,资料库没有这种血液的资料。 老李问工作人员道:“是否还其它的血液资料库?“ 工作人员说道:“有是有的,但另一个血液资料库都是以往献过血的人,可是这些资料都属个人隐私,可能不大好。“ 老李说道:“我们必须查,这是我们破案的需求!“ …… (十四) 林子死了,雪儿理所当然地成了林子的合法继成人,面对林子留下的千百万家产,雪儿第一次感到钱的空洞和精神上的贫穷。 “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雪儿想道,没有生活目标,没有亲人,没有青春,没有了一切,只有钱,可是钱买不来自己想要的任何一点了。这种醉生梦死的日子让雪儿觉得自己象是死去了大半,她常常在半夜里哭醒,嘴里唤着林子的名字,无论如何,与林子一起的日子,尽管有些罪恶之感受,但也是快乐的…… 一日,雪儿象往常一样从大商场购物回来,见一憔悴的年青女子抱着一小孩,在自己的别墅面前走来走去,雪儿疑惑地走上前去,那女子见到雪儿也慌忙迎了上去。 “雪儿姐,……”那女子欲言又止,雪儿看着女孩秀丽的脸,奇怪地想道: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雪儿不经意地又看来看她手中的小孩,这是个刚出世不久孩子,可是眉宇间竟象极了林子。雪儿惊呆了,不经向后退了两步。 “雪儿姐,我叫恩恩,这孩子是林子的……” 哼,竟自找上门来了!雪儿心中一股怨气,几乎想要与这叫恩恩的女人撕打起来。但同时,却又想起阿慧来。两个女人对视了良久,雪儿叹了一声说道: “进屋里来吧,恩恩!” 雪儿将恩恩让进客厅里,说道:“你坐下吧,我拿一样东西给你!” 雪儿将当年那根头发一直保存着,她将那根黑发拿出来对恩恩说道: “这是你的头发吗?” 恩恩说道:“是的,是我的!”接着,她也从皮包里拿出一精美的小夹,小心冀冀地翻开,捏起夹在里面的那根头发,那根头发依然保存着暗红色的光泽,如今的雪儿头发早已没有染发的痕迹了,她从恩恩手中接过自己的头发,问道: “你恨林子吗?” “不,我不恨!因为我爱他!”恩恩又轻轻地说道:“雪儿姐,其实林子哥也很爱你,那次他喝醉酒在睡梦中,除了叫我的名字,同时也叫了雪儿姐的名字!” “是吗?”雪儿认真地看着恩恩。 “我没有骗你,否则,我想林子哥就不会这么难,这么苦了!他一直无法在我们俩之间决策,所以,其实那段日子他也十分不好受的!” “唉,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雪儿姐,我是想将这小孩交与你带,因为我带着他总是不好找工作,而且我微薄的工资也养不大他,你就看在林子哥的份上收了他吧!” 雪儿从恩恩手中接过小孩,望着襁褓中的小家伙,小家伙正向雪儿挥着小手,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父亲,也即将失去母亲了。雪儿想到自己小时的境况,那种没有亲人的生活,雪儿对恩恩说道: “恩恩,不如你留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带大吧!他失去了父亲,就不能再失去母亲了,我没有儿女,我也一定会将他视若已出,他没有父爱,我们就给他双份的母爱,如何?” 恩恩含着泪水说道:“谢谢你,雪儿姐!” “不谢了,小家伙有名了吗?” “还没有取名呢!不如雪儿姐给他取个名了!” “那好,嗯我们就将林子的名字改一字,叫他‘林正源’,要他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小名叫他‘阿正’了,如何?” 恩恩笑道:“这真是个好名字哩!” …… (十五) 当老李带队收秩子的家包围时,秩子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向老李伸出了双手。 老李将手铐带在秩子手腕上,秩子说道:“我等你们等了整整三十五天,你们的效率太低了!“ 小王气冲冲地上前想甩秩子一个耳光,被老李一把抓住,他在秩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秩子说道:“哼,国家养了你们这一批蛀虫和废物,只会蛀空人民的粮食,你们让善良的人死得冤屈,让凶手逍遥法外,活得有滋有味,为什么五年了,你们还不知道阿慧是被害死的,为什么不把凶手捉拿归案?我只不过替死去的人打抱不平,帮你们惩办漏网的凶手而已!" 老李手下的警员一个个被秩子这翻话激得满脸通红,几个年青的警员按耐不住要走上前,都被老李拦下,老李对秩子说道:“但无论如何,你不能私自报仇,你应该通过法律来解决,你应该相信法律。“ 秩子冷笑道:“我是军人出身,我也曾相信法律,但相信的结果又是如何?阿慧死了五年,你们有任何人对她的死提出一丁点怀疑吗?小易死于车祸,你们不也真的就相信了吗?而凶手呢,左拥右抱过着奢靡的日子,若不是有阿慧的死作前车之鉴,恐怕又会出现第三个受害者,而你们又都做了什么?“ 秩子又说道:“自从林子出车祸之后,我就天天坐在家里等着你们,我原以为你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可是,你们却让我等了足足三十五天,三十五天,足够我逃到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但我没有走,因为我想看一看,我们人民群众所信任的公安到底能让我失望到什么程度!“ 老李不禁有些脸红,他对秩子说道:“对于这一切我们深表遗憾,但是,你不应该对自己不负责任,让自己涉入犯罪之途。现在,我们将你带回局里,有什么话我们到局里再说。“ …… 当老李带队按响了雪儿别墅的门铃,保姆将门打开,所有的警员一拥而进,恩恩正坐在大厅,手里抱着儿子惊诧地望着闯进来的警察,她惊得几乎将手中的儿子摔落在地,老李也奇怪地打量着恩恩,说道: “你是……恩恩吗?“ 恩恩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 老李微笑道:“不用怕,“他走近看来看恩恩手中的小孩,说道:“小家伙长得不错,象他爸爸呢!“ “是的,真是一模一样的。“恩恩说道。 老李问道:“雪儿在吗?“ 恩恩说道:“你们是要……“ 这时,雪儿从楼上下来,她对老李说道:“这些年,我过得一直不踏实,也一直在回避现实,今天也是该了了,只是请你们再等几分钟,我向我的姐妹--恩恩交待几件事情。“ 雪儿将一份文件放到思思手中说道:“这是林子财产清单,我已经请律师办好过户手续,你好好带大林正源,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别象他的父亲那样,啊!“ “雪儿姐,……“恩恩的眼睛红了,她说道:“我会等你回来,我会常去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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