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说七十年代的五一节往事 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五一节，照例是要游园的。那些年少有电视，一般人看到的有图象的新闻其实都是旧闻，大都是新闻制片厂拍的，笼称《新闻简报》，不同的是多少期多少期。现在看电影片头或者片前广告的地方，那些年是要放《新闻简报》的。当年的一个民谣就是这样说的：“中国的《新闻简报》，越南的真枪真炮，朝鲜的又哭又闹。”那些年代最好玩的是诺大的中国象一个黄口小儿，跟谁关系好就放谁家的电影，就跟小破孩你给我一个苹果我还你一口香蕉似的。 我记忆最深的《新闻简报》有两类，一类是北京的大人孩子手举塑料花，做无比兴奋状欢迎胖墩墩的西哈努克亲王的，一类就是国家领导人游园的。影象里最清晰的是厚嘴唇，一脸憨相地笑着的朱德委员长，穿着深色中山装，在一群灰蚂蚁的簇拥下演绎着歌舞升平、形势一派大好。记忆里也有周和毛跟群众游园的，周的较多，毛的很少，以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对人大常委会委员长都有一种错误的认识，以为他就是一个终日无所事事喜欢带着群众游园的人。朱德委员长慈祥、温暖，走在游园的群众里，成为一个年代的标志。有意思的是，那些年代的国家领导人或气宇轩昂相貌堂堂或风流倜傥儒雅标致，特别有气质，不象现在的国家领导人，大多不敢恭维，油头滑脑，象中外合资的谷子，一看跟日本或者新加坡政客没有什么两样。 因为是劳动节，所以五一节的时候是要表彰劳模的，所谓劳模，是劳动模范的简写。那些年流行劳动光荣论，比如说电影《决裂》里，一位叫做江大年的农民上大学的原因就是因为手上有大把的老茧。不过，那些年的劳模大多是生产一线出来的，比如说掏大粪的时传祥，采油的王进喜，卖百货的张秉贵，即使当了劳模也仍然活跃在第一线。到了八十年代，劳模改成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虽然仍然打着劳动的招牌，已经成了劳动者里面的贵族。五一劳动奖章的获得者们大多脑满肠肥、养尊处优，大多象三十年代的工贼或者被妖魔化的资本家。七十年代是一个劳模遍地的年代，车间有车间劳模，厂子里有厂子里的劳模，市县劳模之上还有省劳模和全国劳模，悖论的是，那样一个劳模遍地，劳动光荣的年代，人们却普遍贫穷。每到五一节前后，我们厂子门口的布告栏上会贴出一排排照片，按照位置的重要性，依次是厂级劳模和车间级劳模，透过岁月的风尘，那些照片里的人还会清晰或者模糊地在某个时刻出现在我眼前，比如现在。 七十年代沿袭着前些年代思想和意识，劳动光荣，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被称做“老大哥”，“二哥”则是农民的称呼，有些嘲讽的味道。那些年代的工人阶级扬眉吐气，国家主人的样子。那些年代的五一节喜欢说一些关于劳动的话题，后来，劳动节成了长假，再后来，劳动节就成了我们现在的样子，在家里晒晒无聊的太阳，上上乱七八糟的网。 2008年5月1日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