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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沉鱼令》 第一回:走大漠双篱寻令, 闯北城二女救孤 寒风如砾,皑皑雪原上,风儿那一双小巧的皂靴格外抢眼。 此时的风儿,正舞动着手中的那柄宝剑,与一青面汉子斗得正急,看上去虽然未显不支,但也被那青面汉子的一双吴钩,迫得并无取胜之机。双钩本就是宝剑的克星,加之那汉子势大力沉的招式,使得风儿只能上下翻飞的运用轻巧功夫与他缠斗,看样子两人该已斗了百合以上。在一旁的树下,尚有四名劲装大汉,手持巨斧,虎视着战场。 在另一边,负手站立一名白衣公子,如此寒冷的天气下,他却手握折扇,劲风吹起他银色的公子巾,"噗啦啦"做响。在白衣公子的身侧,是一位彩衣姑娘,背负双剑,迎风而立,娇美的面庞上嵌着一对美眸,正焦急的注视着战场上酣斗的二人。 此时,青面人已渐占上风,毕竟他的双钩加之沉重的招式,使风儿难以抵挡,形式已是越发的危急。旁边的彩衣姑娘见状,下意识的手触双剑,似有助战之意,但此时对面的四名劲装汉子已察觉到她的意图,巨斧提至半胸,大有你动我必动之势。彩衣姑娘似乎也觉察到了,手又悄悄的从剑柄上滑下。 另观那位白衣公子却显得悠闲得很,始终背剪双手,战场上的情形似乎与他无干,抬头赏起树上的雪景来了。 这时的战场上已是千钧一发,风儿被那青面汉子的一招"平芜射月"迫得急急下落,轻巧的身影已非常沉滞,堪堪躲过这凶猛的一击,面颊上已是香汗淋漓,剑招已大不如前轻盈。 风儿见自己的内力不足以再运用轻功,便改为绕着青面汉子游走,宝剑东一剑西一剑的乱刺,专找对方的穴道,但从形式看来,已是勉力支撑,落败是早晚的事了,那青面汉子却也一时间奈何不得她。 青面汉子已看清形式,双脚生根一样的站立原地不动,手中双钩见招拆招,并着意锁拿风儿手中的宝剑,只要她剑招略有呆滞,就有被锁的危险,正此时,风儿手中的宝剑在刺出一招"巧射明日"之时,因内力消耗过大,剑式稍缓,被那青面汉子双钩索个正着,风儿几次运力没能夺回,却招得双钩顺着剑身就势盖下,剑锋被倒转回来,直奔面门而至。 此时,只闻一声娇喝,那名彩衣姑娘双剑出鞘,一剑护身,一剑平举,身子凭空窜起,宝剑奔着青面汉子的背心径直刺到。也就在这时,那四名劲装大汉四斧齐扬,其中两斧迎向彩衣姑娘的宝剑,另外两斧却袭向那位白衣公子。 彩衣姑娘只得先应付两名汉子的夹击,但身侧的白衣公子却无暇顾及了,一时间连风儿也兼顾不得,直急得娇喝连连。 那看上去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公子,象是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不闪不避的继续赏雪。 正是在这危急关头,就听远处十丈左右之地两声娇喝,同时一青一红两条身影如飞而至,其中红色身影一袭红衣,红色绢帕罩头,红色快靴,连剑鞘剑柄也是红色的,身影似一线红光一闪而至,抽剑刺向那青面汉子。青色身影则是一袭青衣,青色绢帕罩头,青靴青剑,也同时举剑,挡住袭击白衣公子的两柄巨斧。 两女加入战团,形势立变,青面汉子也因彩衣姑娘的干扰及红衣姑娘的杀到,只得撤回左手的吴钩去应付来剑,风儿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宝剑圈住吴钩,在自己的头顶划一道圆弧,把砸到头顶的吴钩引致身侧,同时撤剑,剑尖直点青面汉子使钩的右手手腕。 那名红衣姑娘显然比风儿剑法刁钻,宝剑穿过吴钩的月牙,径奔青面汉子的肋下刺到,正与风儿成夹击之势。青面汉子本来战风儿已感吃力,再加上个比风儿武功更高的红衣姑娘的夹击,立刻被逼得狼狈不堪,只得抽钩疾退。 两名姑娘更是得势不让,双剑齐扬,左边一招"白蟒翻身",右边一式"狂飙一线",双双刺到。那青面汉子一时无法应付,加之刚才斗风儿所耗功力不少,哪里还抵敌得了双剑合击,只得呼哨一声,转身就走。 再观那两名当住彩衣姑娘的二人,双战彩衣姑娘却也占不得半点便宜,两柄巨斧无法奈何两柄轻灵的宝剑,已是被杀的盔歪甲斜,连连后退。此时听到当头的一声呼哨,乐不得抽斧转身便跑,同时还没忘叫上他们那两位难弟,就是袭向白衣公子的那两名汉子。那两人时下更加吃力,被青衣姑娘杀得脚步歪斜,堪堪不支了。正好红衣姑娘和风儿又双双赶到, 立时连抽身的机会也没有了,只得苦苦支撑。 另两名汉子见状,抡斧翻身杀至,试图解围,但后面又有紧紧追赶的彩衣姑娘,前面又遇红衣姑娘迎上,立成腹背受敌之势,四名汉子被围中央,左冲右突几次没能脱身,直急的"哇哇"怪叫,巨斧发风般的狂抡,招式已不成套路。 亏得他们的主子还算有点良心,见状回头奔至,吴钩分袭青衣红衣二女的下身要害,手段已是卑鄙至极。二女一阵娇怒,翻身双战青面汉子,那被困的四人方得喘息之机。即使这样却还是脱身不得,那青面汉子那里敌得二女夹击,渐渐的被迫与那四人聚拢在一起,。四位姑娘占尽先机,五柄剑象五条神龙一般,专找敌人穴道招呼,那四名汉子使的又是重兵器,对身体的遮挡不很灵便,斧招显得异常凌乱。 又战了一会,那青面汉子已是越来越急,吴钩使得大不如前精妙。此时就听惨嚎一声,一名劲装汉子持斧的右手被彩衣姑娘生生切断,断手连同巨斧一同落地,其他三人见状,发疯般的猛攻几招,护着断手的兄弟向着风儿所站的方位猛冲猛打,俨然一副拼命的打法。 四名姑娘始料不及,被他四人冲将出去,顿时撒疯似的猛跑,也不管他们的主子是否冲的出来。就在四位姑娘稍一愣神间,那青面汉子猛的使一招逃生本领,双钩插花一晃,寻隙狂奔而去。 四女亦不追赶,宝剑还匣,聚拢在一起,互相牵着手,喜笑颜开起来。"二位妹妹来得正是时候,不然为姐的怕是见不到你们了"。彩衣姑娘打趣说道。 "彩衣姐姐就是淘气,这是那里话呀,即便我二人不到,凭你们的本事就算战他们不过,也不致脱不了身吧"!红衣姑娘笑道。 此时风儿整了整身上的淡黄色的衣服,跺去皂靴上的雪,顺手拣起地上的银狐披风,笑着开口道: "红篱青篱二位妹妹这是何往呀"? "你们不是在北疆密坛飞鸽传书吗,沉鱼姐姐得知丢失了沉鱼令,差我二人前来大漠寻令。"青篱插言道。 "哦,是鱼姐姐着你二人前来寻令呀。沉鱼令使已丧身大漠,法然寺的空然大师亦已圆寂,同时死的人里尚有七八名锦衣卫,刚才那名青面汉子的师兄"玉机子樊盛"也同时死亡,沉鱼令使就是被他的大摔碑手击成重伤致死,可那樊盛也没的了好去,同时被沉鱼令使的八幻掌击死。那空然大师则是中了锦衣卫的暗算中毒身亡,目前北疆密坛的冷香主正在法然寺安抚僧弥。 彩衣姑娘接言道:"我二人到得寺中,冷香主已守侯在那里了,据说沉鱼令是被一锦衣卫请来的江湖高手掠去的,但对那高手的来路一无所知。我二人本打算立即带公子回山东总坛,寻令的事我二人是力不能及了。就是这样,一出北城就被刚才的那青面汉子撞见,他是那死掉的"玉机子樊盛"的师弟,名叫"玉真子蒋林",都是朝廷的走狗,另四名汉子是臭名钊著的坝上四鬼,那蒋林一对吴钩出神入化,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我二人与他们交过手了,由于担心公子的安危,不敢缠斗,只得一路奔来,不想还是在这雪原被他们追上"。 "哦,那沉鱼令使武功已是难有敌手,想那"玉机子"武功也不弱呀"!红篱想想说道。 这一说来四人到想起那白衣公子来,于是四人走到他身后,双篱倒握宝剑,双手抱拳当胸,娇声道:"公子一路辛苦,双篱这厢见过"。 那白衣公子正背负双手,手中折扇不时敲打着瘦弱的脊背,正摇头晃脑的象是在吟诗。听得双篱说话,微微转身,未语先笑,:"姑娘不必拘礼,多谢搭救"。 说话语气平和,象是并无感激之情。 双篱微嗔,转头向彩衣和风儿道:"二位姐姐,我二人即刻上路西行,去寻沉鱼令 ,有劳二位姐姐护送公子回总坛,大姐正在家挂念呢"。 彩衣姑娘附在青篱耳边,低声说道:"那书呆子好麻烦,要不是他我们早到家了"。 一边风儿听的清楚,佯装严肃道:"十三妹妹不可淘气,石公子可是贵客呀"! 嘴上是这么说,风儿心里何尝不是也这么想呢? "红篱妹妹",风儿转对红衣姑娘说:"你二人此去天气寒冷,把披风披去,也可御寒"。 "那你们呢"?双篱齐声道。 "我们是往东南方向,越走越暖,还是你二人用的着"。风儿边说边把披风替红篱披好。彩衣也同时把自己的皮风给青篱披上,双篱也不推辞,向风儿彩衣嫣然一笑 ,转身如飞而去。 那白衣公子此时却回过头来,望着双篱远去的背影发起愣来。 此一去双篱凶险异常,要知后事如何,请关注拙作第二回:九里寨红篱遇险,寻圣药青篱逞威!
第二回:九里寨红篱遇险 寻圣药青篱逞威 双篱辞别风儿一行,急急赶奔大漠北城。一路风雪闭日,寒风料峭,越往前走风雪还夹杂着沙粒,四周看不到一个行人。 天色渐渐暗淡,双篱也觉难抵风雪扑面,合计着先找个地方避上一避,等明天风雪稍缓,再行赶路。正寻思间,风沙里隐约有几间茅舍,远远望去,那简陋的茅舍象要被风雪打翻一样。双篱脚步加紧,直往茅舍奔去。 来得茅舍近前,双篱止住脚步,见屋檐下有一青色扁额,上书"九里寨客栈"几个红漆大字,想是年久的缘故,字迹已班驳不清。那客栈横向是一排七间草房,窗子被油布遮了个严实,正中一间的门上还挂着一个灰布棉帘,已是十分的破旧,且上面满是油渍。 双篱微皱眉头,相视一下,青篱伸出宝剑,用剑鞘挑起棉帘,二人相继而入。 刚进得门来,就见眼前是一间七八丈见方的厅堂,零散的放着几张破旧的桌子,靠东墙边是一张柜台,上面放着些陶土烧制的酒杯酒壶,柜台后面坐着一老者,身材精瘦,一袭灰旧的棉布长衫,脖子后面斜插一支旱烟袋,正低头清点帐目。 双篱竟奔柜台走去,。在经过几张桌子时,一股虏质酒气扑面而来,三两的客人到也兴致很高地边喝边聊。双篱经过时,都停下手中酒杯,痴痴地望着她们。 双篱也不理会,径直来到柜台前站下,红篱以剑击案,轻声问到:"请问掌柜,可有上好房间?" 那掌柜无精打采的抬起头,一付懒洋洋的态势,开口道:"二位姑娘可是住店么?我这里哪里有姑娘所说的上好房间,现在连空房也只剩一间了,二位姑娘如不嫌弃的话,老朽带姑娘去看。" 青篱红篱相视一下,没办法,什么样的房间也要住了,这风雪天哪里去找好一点儿的客栈呢?红篱于是说道:"不必了,我们定下了,你这里有什么好的酒菜先端些上来吧!" 掌柜回头向着厨房招呼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做他的事了。 双篱左右环顾了一下,正巧,西边墙角尚有一张空桌,二人于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还不错,这张桌子紧挨着炭盆儿,挺暖和的。双篱于是脱下各自的披风,露出一青一红两条身影,引得那些喝酒的男人馋猫似的死盯着瞧。 双篱也不理会,坐在那只顾谈些平常的话题。不一会儿,厨房帘笼一挑,走出一位年近中年的女子,手托一只红漆木盘,尚有几样小菜和一壶酒,四个馒头,一出门就叫道。 "哥呀,哪一桌客人的酒菜呀?" 双篱不由同时微微一惊:那女子的嗓音好甜美,而且媚性十足。再往脸上看去,一张粉厣异常娇美,头发未经梳理,只随便的散落在颈后,身穿一件粗布短袄,颌下衣领大大的敞开着,银颈一览无遗,走路枝摆花摇,甚是好看,别说男子,连双篱这样的孤傲女子见了也不免要多看两眼。 那掌柜头也不抬,用手中毛笔向双篱坐的地方一指,那女子便端着木盘,向二人走来。 把红柒木盘放在桌上,几样小菜一壶酒,外加四个馒头。双篱一路赶来,已是腹内空空,此时一见饭菜,立即抓起筷子,各自到了一杯酒,旁若无人的吃起来。也许是太饿的缘故,那几样小菜看上去虽觉粗糙,入口时味道真还不错。 那女子可能是里面不忙,一屁股坐在红篱对面,手托香腮,直钩钩地向着二人望。开始二人只顾低头吃饭,没注意到女子的举动,等一个馒头下肚,腹内不很饥饿了,一抬头,见那女子正直楞楞的望着她们,青篱先开口道:"请问女掌柜何故看着我二人吃饭?"
那女子一串响亮的媚笑,开言道:"我是看二位妹子天生丽质,看得呆了,你们别过意呀!" 双篱相视一笑,也不理会,继续吃饭,此时,其他的客人可等来了机会,大声地向女掌柜吆喝着:"我说女掌柜,我们这住店可是冲你来的,陪我喝几盅怎么样?" "对对,来喝两杯,本大爷有钱,能请的起你。" 声音越来越大,象是有意要引起双篱的注意。 "你们这些臭男人,有钱还住这?别在我面前充象了,老娘没心思陪你们喝酒,自己慢慢喝吧,马尿灌多了好去睡觉。"
"那你要是不过来我们去你那一桌也行啊!"语言轻薄的很,说完便一阵哄堂大笑,双篱微一皱眉,忽忽吃完饭,转身进房间去了,身后又是一阵大笑。 屋里是一张土炕,一个十几岁的小伙计正在给炕下面的火里加碳,见双篱进来,站起身来笑笑,转身出去了。 屋里连个凳子也没有,只有靠土炕放着一张长桌,二人于是把宝剑放在桌上,由于天冷,干脆脱了靴子,坐到炕上。
红篱拿过披风,盖在二人脚上,姐妹二人说起话来。 "红篱呀,你看那石三公子是不是怪怪的,大冷天不穿棉衣不说,还拿一把折扇。" 红篱往青篱身侧靠了靠,说道:"听说这石三公子的父亲是以前威镇边塞的石威石将军,他天生神力,手使凤翅镗,有万夫不挡之勇,马上步下都很了得,镇守边塞多年,蛮夷从不敢进犯。" "哦,那他的儿子怎么这么柔弱呀?!" "这个我哪知道,我只听鱼姐姐说起过他,鱼姐姐还说她只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这石三公子,那时的石三公子还要小,所以现在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这石三公子的父亲和鱼姐姐的父亲是至交,后来石将军被奸臣陷害,鱼姐姐的父亲冒死保谏,也同时遇害,那时,这二人一文一武,可称得当今的廉颇蔺相如呢。" "嗯,我也听说过,鱼姐姐家里无一人会武,却出了个鱼姐姐这样的顶尖高手,而那石三公子呢,父亲本领这么大,他却象个书呆子,哈哈,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 二人边聊边笑,不知不觉间悃意袭来,于是铺好被子,也没脱衣服,和衣而眠。这是武林人的习惯,尤其是女子,一般在陌生的地方睡觉是不脱衣服的,如果有意外也可及时应付。 青篱起身吹灭灯火,顺手拿起两柄宝剑,分别放在红篱和自己枕下。 双篱虽然一路劳累,但二人武功均已属上乘,即便睡觉时也是十分谨慎的。 夜阑更深,万籁具寂,门外只听得风声正紧。此时,几声犬吠惊醒红篱,红篱起身轻轻的用手指把封窗的油布捅开一个小洞,借着雪色向外窥望。 就见一条精瘦的身影从客栈中溜出,一路往北疾去。红篱心中纳罕,回头见青篱睡得正甜,不忍叫醒,便独自一人抓起枕下的宝剑,轻脚出门,轧着那条身影追踪而去。 那身影甚是矫健,红篱只得使出六七分的功力,才不致被他落下。那身影还不时回头张望,好在风紧无月,红篱很容易隐藏身型,所以一路却也没被他发现。 约摸走了十几里的雪路,前面呈现出一片暗淡,红篱运起目力,定睛观去,那里原来是一大片房社,并有几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的字迹看不清楚,看情形象是个村寨。 那身影一闪,窜了进去,红篱也随后悄声掩来。 待进得寨子,头顶的一面大旗上的字迹已能看清,是"九里寨"三个镶边大字。迎面是一排排的房社,四周悄无声迹。红篱闪身在旗杆座下,运目搜寻那精瘦汉子的去向,却没发现一丝痕迹,好奇心使她疏于戒备,蹑足潜踪,贴墙向寨子里掩去。
就在红篱经过一扇屋门时,但听那屋里有些许声响,红篱停住脚步,附耳倾听,一时却又声音全无,他计算着那汉子一定就在这间屋里,于是从房檐下闪身出来,轻身窜上屋顶。 那屋顶本是茅草覆盖的,估计连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承受不得,红篱只得运足轻功,蹲在屋脊上不敢乱动,并用手揭开茅草,往下窥视。 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红篱注视良久,凭感觉注定屋里无人,于是又揭开几片茅草,柔身从房顶跳下。 不出红篱所料,屋里空空如也,红篱掏出火折擦亮,火光微弱,但也能看到屋子中央置一方桌,桌上有一烛台,半支红烛,红篱走过去,点燃蜡烛,屋里的一切便一览无疑。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桌子,别无他物,但令红篱百思不解的是,刚才的声响是如何传出的?于是她仔细的在屋中搜寻良久,却一无所获。红篱站定不动,双目上下左右的观察这屋中的一切。 墙上的一张仕女图引起了她的警觉,红篱于是走过近前,用剑向画中央按去,这一按,红篱喜出望外,下面竟然是空的,她便以剑挑起那画,后面是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口。再往里看,洞里有台阶,幽深的一条小路不知通向哪里。 就在红篱犹豫是否潜进去时,发现洞口两侧尚有两个很小的圆洞,若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就在她一愕之下,突然从那小圆洞里猛的窜出两缕白雾,直奔红篱面门而来。 红篱反应不谓不快,忙拧身错步,向后猛退,即使这样,鼻腔里亦吸进了少许烟雾,瞬间工夫,红篱便觉头晕目眩,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了。 红篱情知不妙,忙气沉丹田,运用自家独门内功"漱玉禅功",从丹田引一股真气,托住从鼻腔窜入的毒雾。毒气是暂时逼住了,但头还是晕得很。 正在此时,从那洞里先后闪出三名灰衣人,为首的便是那被红篱跟踪的精瘦老者,也就是那客栈掌柜。后面两人倒是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模样长得丝毫不差,只是令红篱惊奇的是,那二人一个黝黑,一个净白,相应成趣,看长相倒是一表人才,手中各擎一口单刀。 此时老者一阵奸笑,那声音倒像是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非常刺耳。 "嘿嘿嘿嘿,看你装扮就是"影子山庄"双篱中的红篱!"说完又是一阵狞笑,同时从颈后撤下那杆旱烟袋。 红篱左手举剑当胸,右手握住剑柄,怒眉上扬,注视着三人,那老者见状,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右手紧握烟袋杆,显然他对红篱很是忌讳。 稍一相持,老者又怪笑到:"红篱姑娘还是切勿动武的好,运功只能催动你体内毒气的加快运行。" 红篱微惊,这老者好丰富的历练,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中毒迹象,岂不知那老者也是一半观察一半猜测。 红篱内心急噪,抽剑平举,一招"白蛇吐芯"向老者当胸刺到。 红篱之所以使出极平常的招式,就是担心自己体内的毒气会随着运动功力而散发。 那老者未动,身后的一黑一白两个怪人晃刀向红篱迎来。 那老者何等阅历,红篱宝剑一出,他便看出红篱不敢过于运用功力,于是双手一伸,拦住两个怪人,自己摆烟袋迎向来剑。 剑身搭上烟袋,那老者招式十分古怪,烟袋杆一粘剑身,便顺势下划,烟袋锅一下子钩住了宝剑。 红篱此时只能运用三分功力,剑被他粘住,甩了几次没能脱开,于是,脚踩七星以轻巧的"七星剑法"与之游斗,试图找机会摆脱他的烟袋。但是,这三分的功力哪里够用?老者象蛇一般身随红篱剑走,烟袋始终粘在她的剑上,此乃很高明的"粘字决"。 红篱越发急噪,决定放手一博。但就在此时,那老者突然把她的宝剑挑过头顶,身子猛的从烟袋与剑的交汇下窜过,同时伸出左掌,猛然击向红篱前胸。 红篱未料他会使出这般古怪的招式,见掌风袭到,只得硬生生地拧腰侧身,前胸是躲过去了,那一掌重重地击在她的左肩肩头。 红篱娇叱一声,身子被击出十几步远,堪堪拿住身形,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身体摇摇欲坠,体内毒气一下子扩散开来,眼前一黑,往后便倒。 那老者一声狞笑,一挥手,两个怪人走向红篱近前,身手欲点她的穴道。此时的红篱尚有一丝清醒,但四肢就是动弹不得,只能双眼一闭,束手就擒,险些掉下泪来。 就在此时,就听两声破空之声,两道光线,一黑一白,正向一黑一白两个两个怪人射到。那二人虽早已察觉,但就是没能躲开,肩头各重一镖,那老者一惊,忙走上前来,定睛看下,心头大骇,脱口惊呼:"无常针!"语音颤抖,面色范白,愣在当场。 猛然破窗之声,红篱努力张开眼,但也只能见一条模糊的身影,烟一样的飘入,眨眼便来到近前。 老者猛然后退两丈,手中烟袋齐眉,一副全神戒备的态势,那黑白两怪人也同时抽身后退,手捂肩头,痴愣的望着飘进屋的人。 那白衣人一副秀才打扮,对三人视若不见,伸手托起红篱的香躯,由于男女有别,他只能双手托着红篱,转身向屋外走去,好象其他三人并不存在。 那三人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白衣秀才带红篱出门,跨上门外的白马,如飞而去。 白马远去,屋中三人定了定神,两个怪人咬牙拔下肩头的"无常针"看看针上并不发黑,知道无毒,那"无常针"却也平常,和妇人用缝衣针无异,只是比缝衣针还要细还要长,在手中拿着都觉着在颤动,二人真想不到这样细小的暗器是如何飞得这么远这么准的。 那老者走过来,接过"无常针"喃喃说道:"此人如何在这里!" 那白色怪人开言道:"催老,这是什么暗器,怎如此的纤小?" 那被叫做催老的也不理会他俩,把针用手帕包好,贴身揣进怀里,这才开言道:"此人可是招惹不得,他的武功比咱们教主也未必差,这"无常针"虽然纤细,但在他的手里却能穿金断铁,因是白银和玄铁打造的,所以是一黑一白,黑色的略重些,故称作"无常针",它的主人便是人称"江湖第一萧"的萧原萧剑书,你二人以后碰到可要躲着点,此次是你们命大,萧原从不使用暗器,更不用浸过毒的暗器,你们能各中他一针,也算是造化了。能看的出来,他并不想取你二人性命,这针从力道,准头上都留有余地,不然焉有你二人命在?" 两个怪人听后半信半疑,相互查看对方的伤势,却见连一点血也没出,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针孔。 风刮过九里寨客栈,象是要带走点什么,肆虐的侵蚀。天光已放亮,青篱转身间不见了红篱,一轱辘从床上爬起,伸手摸摸红篱的枕下,宝剑也没了,忙穿靴下地,抓起宝剑往门外便冲。刚一出门,被眼前的景象一惊,就见那女掌柜斜靠在厅堂的门框上,双手叉肩,怀间抱着一杆花枪,正灿烂的向着自己笑。青篱心中纳闷,也不理会她,径直往门外冲去。 女掌柜忽然双腿一叉,横枪挡在面前,脸上笑容消失,黛眉一扬,娇声问道:"青篱姑娘可是去寻你那红篱姐姐吗?" 青篱一愣,这人怎么一张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她还知道红篱的去向,但从那架势看来是要和自己为难了。 青篱杏眼一张,提高声调问:"女掌柜可知我红篱姐姐的去向,看这架势可是要挡本姑娘的去路?" "青篱姑娘聪慧,两点都对,你二人既是我师兄的仇家来临,我就不能不管,但趁你睡觉下手未免太不仗义,我在此侯你多时了。" 青篱被说得如坠五里迷雾,但心中焦急,听她话口,红篱象是有危险,想至此也不答话,心说:管她如何,打发了再说。挺剑当胸便刺。 那女掌柜花枪一摆,拨开长剑,笑道:"姑娘认为能闯的过去吗?我"八臂蜘蛛"却是浪得虚名的吗?" 青篱心中一惊,此人即是江湖人称"八臂蜘蛛"的项飞燕,怎的会在此遇见她?这么说来,那掌柜该是她师兄"千里孤行客"崔飞雄了,怪不得见他背插烟袋,那便是他赖以成名的外门兵器,点穴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只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但为人阴险,巧于心计,所以倒也是个难缠的人物。 青篱银齿一咬,更不答话,她是一心想冲出客栈去寻红篱,但谈何容易,那项飞燕一柄花枪舞动如飞,青篱几次都没冲出门去。 别看那花枪在平常人手中只是个耍花的物件,到得项飞燕手中,就变得神出鬼没,她在这柄花枪上浸淫了二十几年,自有其独到之处。 就见项飞燕手中的花枪,被她舞动得甚是好看。花枪柄呈红色,两头各有三寸长的枪尖,下面各扎一簇红缨,这红缨比一般的红缨要长上一倍,所以舞动起来红缨飘飘。再加上她婀娜的身影,使人眼花缭乱。 这一交手便斗了个旗鼓相当,开始青篱并未尽全力,还真奈何她不得,青篱心中焦急,剑势加紧,但剑刺到之处,皆是项飞燕的四肢等非要害部位,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 项飞燕那里却是使出毒辣招数,只想留住青篱,所以借着花枪比宝剑长的优势,专找青篱下盘进击。 斗了二三十合的光景,青篱心中更急,一招"斜指苍穹",宝剑从侧方斜刺过来,剑尖抖出七朵剑花,直刺项飞燕左侧太阳穴。 项飞燕一惊,能抖出五朵剑花之人已属少见,何况能抖出七朵剑花之人。她自己有多少斤两心里最清楚,看来久战下去自己并非青篱敌手。想罢横担花枪,双手握住花枪正中,只见花枪如轮飞舞,一片枪影正好挡开青篱刺到之剑。 青篱这一冲还是未果,只得再展绝学,剑尖倒转,剑柄在前,身随剑走,上身一个回旋,宝剑从自己的身前平着削出,此乃青篱"平沙九式"中的第三式"独挡残阳",宝剑直奔项飞燕脖颈斩来。 项飞燕微微变色,没办法只得抽身后退,身体闪至门外。青篱随着一窜而出,外面是一片空旷,青篱脚尖一点,身体腾空飞起,越过项飞燕头顶,如飞而去。 后面项飞燕急得直跺脚,只能眼看着青篱向北奔去。 没多远,青篱忽然刹住身形,就见前方一匹白马飞至,马上端坐一名白袍秀才,身无兵器,马鞍桥上横卧的便是红篱。 白马转眼而至,白袍秀才一勒丝缰,白马直立,一声长啸,停在青篱身侧。白袍秀才一跃而下,微一拱手:"可是青篱姑娘吗?红篱被"五毒追魂散"所伤,又被崔飞雄"追魂掌"所伤,看来伤势不轻,我也看了红篱姑娘的肩头,幸无大碍,只是这"五毒追魂散"的毒性如不在十二时辰内驱除恐有性命之忧,在此西去祁连,山脚下有一"悬冰谷"青篱姑娘可去那里先寻"冰蟾圣丹"稳住毒气,再想办法寻得崔飞雄的独门解药救治。但是,"冰蟾圣丹"也只能暂缓毒气七天时间发作,这七天内必须除尽体内毒气,不然红篱姑娘只怕要香消玉殒了。那悬冰谷主"圣手兰香",本是我一故交,你此去如她决然不施以援手,你可提及在下之名:萧剑书,切记:要在万不得已之下,我因有隐难言,不便亲去寻药,你得药后速回总坛,找你家大姐沉鱼为红篱姑娘快想办法,在下萧原先告辞了,你回去向沉鱼讲明,就说我已查明沉鱼令下落,当速去替她巡回,请她暂放宽心。"说罢,双手托起昏迷的红篱交与青篱手上,自己飞身上马,策马如飞而去。 青篱望着他的去影,思量着寻药之事,又脱下披风盖在红篱身上,举步西行。 此去青篱能否寻得圣药,且看拙作第三回:悬冰谷青篱斗胆,百丈川五儿寻芳 第三回:悬冰谷青篱斗胆,百丈川五儿寻芳 青篱抱着姐姐的娇躯一路行走,前面不远有一小小村落,在那里租了一辆马车,二人坐到里面,青篱还紧紧的抱着昏迷的红篱,生怕两件狐皮披风还不能御寒,所以一路抱着红篱不放,自己却穿着单薄的衣服。 好在路并不遥远,一天的时间二人便到得祁连山脚,稍一打听便知悬冰谷的所在,马车转弯抹角,沿山前小路环山而行,走了一会儿,车夫勒住马缰,回头对车里说道:"小姐,悬冰谷到了。" 青篱放下红篱,一挑车帘,轻身从车上跳下,眼前是一个狭长的山口,山路全都被冰雪覆盖,左侧崖上有三个苍劲大字"悬冰谷"。车夫言道:"请姑娘步行入谷,小人实在不敢迈进谷中一步,听人说这里是仙人所在,住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但此山谷却是个禁地,生人进去就会有祸上身,不信姑娘请看。"说着用手一指,在谷口左侧有一石碑,上书"善入者死"青篱看后轻然一笑,举掌便向石碑劈去。车夫见状急忙拦阻:"姑娘使不得,这谷主可是惹不起的人呢!"青篱掌悬半空,微微思量:看在给红篱寻药的份上,就让她放狂好了。想至此,手掌悄然放下,那车夫以为是青篱心中惧怕,还在那里絮叨没完:"看姑娘也是个练武之人,但这谷主可是个仙人呀,谁能招惹得起,你说是吧!" 青篱转头杏眼一瞪,吓得那车夫一个机伶,心说:这漂亮女人也有凶似猛虎之时呀,看来见了女人还是别惹的好! 青篱见他样子可笑,面色稍缓,柔声说道:"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我这姐姐先在你车里暂寄,你要好生照顾,回来之后重重谢你,若你生得半点差子,也休怪本姑娘来取你性命"说到后面声音尖利,柳眉倒竖,直吓得那车夫赶紧唯诺称是。 青篱挑帘往车里看看,又把披风给红篱盖严,抓起宝剑,直奔谷中行去。 入谷小径曲曲折折,而且很窄,两边崖高万丈,寸草不生,到是挂满了剑一般的冰柱,太阳照射下晶莹剔透,银光涟转煞是好看,好象到了一个冰雕玉琢的世界。 再往里走,山路渐阔,面前有一直立山崕,象屏风一样挡在路中。山崕两側各有一条小路,青篱略一思索,挑右面小路行去。 转过山崖,青篱被眼前的景致所惊。就见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山谷,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遍地姹紫嫣红,气候温暖如春,远处百仗外有一楼阁被花簇拥,就象传说里的仙境一般,怪不得那车夫连称这里是神仙所在,原来真的是别有洞天。 就在青篱痴愣间,身侧响起一个娇美的声音,语气平和,甚是温柔,入耳悦心。就听的那人说道:"姑娘何方人氏,难道没看到谷口的石碑吗?" 青篱环顾左右并无人影,心中并不惊奇,知道这便是江湖上常见的"传音入密"之法,虽说常见,却也要功力极高之人才能运用,那人一露这一手功力,青篱心头一惊,自己虽也能以此法与人会话,但语音当不会这么清晰,看来此人功力当在自己之上。 青篱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略一抱拳:"多有不知,见谅。小女因有求这里主人。冒然来访,休怪。"话虽客气,但言语坚决,并非象有求于人。 那人亦听出她的语气,知道此女冷傲,于是笑道:"我这谷中从未来过生人,看你是个姑娘,本座不予计较,但不管你何事,请即刻离谷。 青篱柳眉一扬:"这样说来尊下是不想答应了?!那么请谷主现身,不然的话本姑娘拆了你这楼阁。"她也是救人心切,见对方连自己的来意也不听,所以心中恼怒,加之她本性孤傲,哪里受得这般对待,那秀才的话早就全然忘记了。 那人听后放声一笑:"好好好,没人对我这样讲话,我就出来见见你!"话中连说了三个"好"字,想必也被青篱的胆量所动。 话音未落,青篱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位中年女子站立身前十步之地,面含微笑,长发披肩,一袭黑衣外罩薄纱,面庞娇美,双目含情,真是如仙子一般! 没等青篱说话,那女子先开言道:"好一位英姿勃勃的姑娘,怪不得敢如此讲话!" 青篱略一拱手:"借问,你可是此地谷主"圣手兰香"么?" 那女子嫣然一笑,也未言语,只略一点头。 "我姐姐被五毒追魂散所伤,命在旦夕,还望谷主施以援手!" "哦,是么?这五毒追魂散之毒可并非我能克制的呀。" "这个我知道,只是我姐妹二人回家路途遥远,想向谷主讨几粒仙丹,也好先缓解毒性,赢得时间再做道理。" "几粒?这丹丸我两年才得三粒,你不会是听说它能助人提高功力前来骗我的吧?!"话语间稍含轻蔑,想是常有人编了谎言来骗圣丹。 但是,此话听进青篱耳中却是异常反感,轩眉说道:"我管你什么圣不圣药,若非我家姐姐中毒,我才懒得来理你,本姑娘可没那闲工夫。"话锋激烈,豪不退让。 那谷主面色微愠,说道:"请姑娘速速离谷,看你我皆女人,不予记较,否则--" 圣手兰香语音未落,青篱柳眉一扬,厉声说道:"看来你是执意不给了?那就休怪本姑娘无礼了!" 圣手兰香面色一紧,高声说道:"难道你还敢硬来不成?" "你算说对了,这圣丹我今天是要定了,而且还不能耽搁了时辰,不然的话--"说话间手握剑柄,宝剑已出鞘一半,"我要大闹你这悬冰谷!" 圣手兰香不怒反笑:"好一个爆烈女子,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大闹我这悬冰谷的!" 箭在铉上,不得不发。青篱银牙一咬,宝剑出鞘,和身向圣手兰香攻去。那圣手兰香稍一错步,随手抖出腰间的一条黑色锦缎长练,单手一抖,长练径奔青篱剑身便裹。 这丝织之物极柔软,宝剑不易削断,青篱撤剑上步,剑走偏锋,乘她右手舞动长练的空隙,宝剑从外侧刺向她的右肩。 圣手兰香"咦"了一声,身随练势走,青篱刺出的剑擦着她的脊背落空。 但见圣手兰香长练舞起,从头顶翻卷过来,又奔长剑卷到。 青篱一剑刺空,并不收回,身随剑上,一下子从长练下面穿过,到了圣手兰香的另一侧,亦不转身,剑尖倒转,从自己的腋下猛然后刺,正是她的"平沙九式"第四式:倒射磐石。 那圣手兰香微微一惊,没想到她的剑法如此轻灵,见剑尖直指自己下盘,忙凭空翻起,身在半空,长练抖得笔直,直奔青篱握剑的手腕缠到。 青篱一剑刺空,剑身上卷举过头顶,身体上射,紧跟着一招"平沙九式"第五式:笑问苍天,直向圣手兰香足心刺来。这第五式就是因第四式刺出,敌人定要腾空闪避,就敌之虚而发的。 圣手兰香身在半空,不易闪避,就见长练抖回,又向上一抖,身体悬空借力,横向里移出十丈,漂然落地。 青篱还待进击,那圣手兰香忽然喝道:"住手!" 青篱一愣,收势定步,疑惑的望着她。‘ "青剑双侠是你何人?" 青篱一惊,此人怎会一口道出自己师门? “那是本姑娘恩师。"
"胡说!看你小小年纪,怎会是他夫妻的弟子?" "我的剑法来自师姐所授,但我年幼曾被师娘抚育,故他二人亦是我师傅。" 圣手兰香听后面色顿缓,喃喃道:"原来这样,怪不得你会使双侠的平沙九式!"忽又道:"你随我来。" 说罢也不管青篱是否同意,举步向那楼阁走去。青篱也顾不得许多,寻药心切,迈步跟上。 进得楼来,圣手兰香也不理会青篱,飞身上楼。说是飞身,是因青篱本就没看到有楼梯,只能运用轻功飞上楼去。 青篱略等了片刻,见那兰香手托一锦盒,漂身下落,那小盒极精致,看上去古香古色。 圣手兰香打开锦盒,取出三粒红色丹丸,递与青篱手上:"这就是你想要的"冰蟾圣丹,"也是江湖上人人想得到的,能助人提高功力,亦能却百毒,唯独对那"无毒追魂散"之毒仅能抑制,不能驱除,这三粒给你姐姐每十二时辰服下一粒,可保她七天无恙!" 青篱感激的看了看她,伸手接了纳入怀里:"我代我家姐姐多谢谷主,此情我姐妹当在来时报答!" 圣手兰香微微一笑,亦不说话,青篱转身向外疾步行去。 "哦,对了,你家姐姐是哪一位呀?如何中此毒?" 青篱顿步转身,稍一思索,说道:"她叫红篱,是我碧影山庄的十五姑娘。"说罢把事情的原委简说了一遍。 圣手兰香听罢一惊:"呀,怪不得你的剑法如此了得,原来你就是双篱中的青篱呀,我在这谷中也听得你二人的威名呢!" 青篱嫣然一笑:"谷主过将了,小女就此别过,你的这份情我碧影山庄记下了!" 说罢转身大步向外行去,后边兰香一声轻叹,显得无尽的惆怅。 青篱飞速赶回谷口,就见那车夫还在那里等着,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见青篱回来,喜得从车上一跃而下,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青篱看也没看他,一个箭步跃上车子,挑帘来到红篱近前。 红篱面色泛青,双纯紧闭,青篱看在眼里,险些落下泪来,忙从怀里摸出一粒丹丸,纳如红篱口中,自己抱着她的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药是奇药,约么一盏茶的时间,红篱长出一口气,微微张看双眼。青篱见状忙摇晃着她的头,口中急呼:"红篱,红篱!!" 红篱见青篱着急的样子,嫣然一笑,轻声说道:"青篱呀,我们这是在哪里?" "悬冰谷口,我找那圣手兰香寻得了冰蟾圣丹,你有救的,我们即刻启程回总坛,你一定没事的!" 红篱笑着点点头,青篱一挑车帘,向车夫说道:"嗨,往东走,本姑娘重重有赏。" 那车夫哪里敢违,忙掉转车头,扬鞭催马,径奔东南方向行去。 一路上青篱把悬冰谷之事向红篱详尽的说了,红篱听得入神,轻言道:"有劳妹妹了!" 青篱一笑:"我姐妹还要言谢吗?我要是中毒你就不会救我了?" 红篱笑起来:"休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双篱边走边说笑,一路青篱抱着红篱,不敢有半点松懈,不知不觉间已走了几百里的雪路,马车已到河北地界,雪已很少了,天气也暖了许多,红篱已服下第二粒丹丸,尚有一粒,等这一粒服下,就意味着红篱还能挺三天的时日。 前面是一马平川,看上去象个大大的演武场,车夫回头叫道:"二位姑娘,百丈川到了,离我们要去的泰山还有一天多的路程。" 青篱在车内说道:"加紧催马,累死了我再给你买新的,累死几匹买几匹,不要让它停下,等前面有了店铺去买些吃的来,听见没有?" 那车夫亦是腹中饥饿,听青篱一说,心中欢喜,扬鞭打马,一路行来。 就在百丈川左近,有一家酒楼,牌扁上书"醉月楼"几个大字,由于远近并无好的去处,这一家买卖兴隆,高朋满座,从很远便听见划拳行令的声音。 "二位姑娘,我等就在此歇息片刻可好?" "不好,去买些酒菜来,边吃边走。"话音未落,从车里扔出一锭银子。 那车夫接了银子,回头道:"那就请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这两天每次买东西青篱都给他一锭银子,这一锭银子可是一个平常家庭半年的收入,所以车夫这两天收入颇丰,心里盘算着到了泰山能挣多少银子呢。 片刻工夫,车夫手提五斤牛肉,一瓶老酒,几张大饼乐呵呵的跑了回来,把东西往车里一放,对青篱说道:"二位姑娘先吃,我先赶车行着,等你二人吃了我再吃不迟。" 说罢跳上车辕,打马又向前行去。 还没等离开醉月楼多远,就见迎面跑来两人,手中各提一口单刀,在那二人身后,四位姑娘提兵器紧紧追来。 车夫一勒马缰,却见那两人猛的跳上车来,伸手抢过丝缰,并一脚把那车夫踢下车去,赶车向着那四位姑娘猛冲过去,堪堪就要撞上! 却见那为首的一位姑娘并不躲闪,任马车发疯般的冲来。 此时马头已然撞上了位首的那位紫衫姑娘,路人皆齐声惊呼,而那两个汉子还在奋力催马,马儿受惊,猛冲上去。 那名紫衫姑娘亦不惊慌,手中宝剑交与身后一名翠衣姑娘手里,自己腾出双手,一把抓住马缰,身子一侧,双脚稳扎马步,把丝缰往怀里猛力一带,就见马儿前蹄直粒,马头被曳得硬生生倒转过来,带得车辕抬起,车里的双篱一下子滚到了车后。 那赶车的壮汉见状,抡刀搂头向那紫衫姑娘斩来。就听得钢铁相交之声,单刀一下子飞到了天上,一名绿衣姑娘手擎一口鬼头刀,从紫衫姑娘身后掠出,磕飞单刀之下,抡鬼头刀向二个汉子同时斩来。 路边行人见一女力拦惊马,此时又见一女手使沉重的鬼头刀,且运用自如,皆感惊奇,好多人舌头伸出大半,瞪着双眼呆在那里。 那两名汉子哪里敢抵挡,抱头一齐从车上滚下,就地一阵乱滚,还待爬起,另两名姑娘跨步上前,一脚一个踩了个结实。 此时那紫衫姑娘走过近前,厉声说道:"瞎了你二人的狗眼,本姑娘的钱你也敢盗,还不快拿来!" 那二人被两位姑娘踩在脚下,大气也出不匀,一边求绕一边掏出钱袋。 紫衫姑娘接过钱袋,说道:"本姑娘们今日有事,不和你们计较,算你二人命大,还不快滚!" 哪里滚得了呀,二人被踩得连动都动不得,就见那二位姑娘各出一脚,两个百十几斤的汉子被踢出十来丈远,一时爬不起来了,四位姑娘也不理会,转身便走。 青篱在车里听得清楚,红篱也听出了那姑娘说话,四目对视,齐道:"五儿姐姐!" 青篱忙挑起车帘,高声叫道:"五儿姐姐!" 那紫衫姑娘才走几步,闻声猛然回头,大喜之下,率先跑来:"青篱,你怎会在此,红篱呢?" 青篱眼圈一红,指指车内:"那不是?!" 众人围拢过来,见红篱围着两件披风,面色青白,不由大惊:"红篱,你这是怎么了" 青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那四人相顾一视,转身便走。青篱忙叫道:"你们这是何往呀?" 为首的紫衫姑娘便是五儿,向着青篱开口道:"去寻那崔飞雄与红篱讨个说法!"
"对对对,我们去找他算账!"其余三人七嘴八舌言道。 "不要不要,红篱此时身中奇毒,还有三日时间必须驱除,不然性命堪忧!"
众姑娘这才收住脚步,重聚拢在一起,五儿说道:"我们先去寻一处置办一辆大些的马车来,也好一同回山庄。是大姐沉鱼怕你人单势孤,这沉鱼令又事关胶东十寨和碧影山庄一十八处分坛的命运,所以差我四人前去帮你二人,没想尚未到北疆你二人已遭不测!" 那使鬼头刀的姑娘走上前来,拉着青篱的手说道:"青篱呀,这仇我们先记下,等红篱好了,我们去把那崔飞雄剁成肉酱!" "十七妹妹说的是,我们先救红篱要紧!"另一名身着白衣的姑娘上前言道。 "就依移花妹妹所言,看来还是你这丫头沉得住气!"五儿打趣说道,那移花姑娘一笑无言。 "你们先上车,我和咪咪再去买一辆马车来,随后去赶你们。"白衣姑娘说道。 "那好,就这样,奔月姑娘和咪咪去买马车,我二人随双篱先赶路,我们在前方的悦来客栈会合。" 五儿说罢,点手叫过车夫,自己和青篱,移花上了马车,急急行去。
奔月目送马车离去,转对咪咪说道:"翠影妹妹,你到镇上的关帝庙去一躺,在那里找到一个"红花婆婆",她是此地丐帮分舵的舵主,让她分咐下去,若有人打探我姐妹去向的,请予以阻挡,我这就去置办马车。 那咪咪便是翠衣姑娘的乳名,在姐妹中最小,想是刚才踢那壮汉闪了脚踝,正在一边听奔月说一边活动着呢! "好,我这就去,姐姐你在哪里等我呀?要不还在这醉月楼吧,我回来去寻你!"说罢用手中的一柄小宝剑指了指醉月楼的方向。 "好吧,就这样说定。"言罢飞身而去。 此一去红篱能否脱险,请看拙作第四回:救红篱公子施妙手,庆团聚红泥巧赋诗! 第四回:救红篱公子施妙手,庆团聚红泥巧赋诗! 风儿彩衣一行一路东行,这一天泰山在望。那石三公子却始终没几句话,倒是彩衣姑娘难耐寂寞,一路和风儿喋喋不休,还不时拿石三公子取笑,有时闹得那公子直皱眉头。
这一日来得泰山脚下,但见山峰耸云,其势磅礴如君临天下,怪不得孔子有"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慨! 眼前是一大片房舍,那红砖碧瓦,青篱红墙,错落有致,偃如世外桃园一般。来得山庄近前,轩门上方横挂一青漆扁额,上书"碧影山庄"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早有庄丁去报与沉鱼听了,但见轩门外花红柳绿,裙带飘飘,晃晃耀人双目。为首的一名女子,比其它姑娘年纪稍长,一袭银色锦衣显得雍容华贵,笑盈盈的站在门前。 石三公子驻足观望,见那为首的女子正翘首望来,后面十几位姑娘交头结耳,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公子,那为首的便是我家大姐沉鱼,她身侧着同样衣服的是我家二姐落雁,身后是众家姐妹。"风儿指点着向她介绍。 那石三公子一改平时的懒散神情,紧走几步来到沉鱼面前,抱拳拱手,一揖到地,说道:"有劳世姐出迎,小弟这里有礼。" 沉鱼笑着伸手把她拉起,双目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半晌才拉着他的手言道:"先随我进庄,我们坐下慢慢说话。" 众人一闪,沉鱼拉着石三公子迈步向庄里行去,众姐妹随后鱼贯而如,直奔"逐芳厅"而`来。 那逐芳厅很大,足可容得百十人同坐,迎面是四把高背太师椅,两厢排列交椅,每两把交椅之间各有一青木茶几,场面宏大,太师椅背后`墙上有一硕大的"武"字,笔走龙舌,苍劲有力。石三公子想不出还能有人写出这么大的字来。 就见沉鱼在左手的椅子上坐了,伸手拉石三公子坐在身侧,落雁则坐在公子身边,其他众姐妹各择椅子也坐了。 就听沉鱼高声说道:"各位妹妹,石三公子乃我家世弟,请各位相互见礼。" 众人一齐起身,抱拳说道:"公子一路辛苦!" 石三公子忙起身还礼,然后重新落坐,沉鱼又开言道:"风儿彩衣,你二人如何去了这多时日,是路上有什么变故么?" 风儿起身言道:"是的,我三人一路被"九龙帮"蒋林那厮追杀,亏得双篱赶巧解围才得脱险,不然只怕是难回山庄了!" 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哦?这九龙帮窥视我碧影山庄盟主地位已久,看来他是有备而来,我们下去要好好商议一下对策才是!"沉鱼面色严肃,看起来事情比较严重。 风儿还待说什么,就见沉鱼一摆手:"风儿先和彩衣下去休息,这一路有劳你二人保护公子安全。" "姐姐哪里话来,我姐妹情同手足,这也是我二人份内之事呀!"彩衣姑娘抢前说道。 沉鱼一点头,站起身来向众人高声说道:"石三公子一路劳顿,先行下去歇息,今晚就在这逐芳厅设宴为公子接风,众家妹妹该早到才好,不要让客人久等呀!" 众人一阵欢笑,簇拥着风儿彩衣出厅去了,想是要她俩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这边沉鱼转过头来,向石三公子笑着说道:"公子,这是我二妹落雁,江湖人称"落雁飘影"的便是!" 那石三公子起身略一抱拳,落雁亦起身还礼。 "公子先去休息,如要沐浴更衣就向庄丁说一声。"沉鱼拉着他的手言道。 "有劳世姐安排,我知道了。" 沉鱼叫过一名庄丁,吩咐带公子去"有贤居"暂住,自己和落雁回自己的"沉鱼宫"去了。 夜色阑珊,银光如泄,风暖星疏。逐芳厅里热闹异常,众家姐妹多数具已就坐,庄丁忙着端酒上菜。十几桌酒席在大厅排开,沉鱼等携石三公子在上首一桌,在坐的还有几名男子。 沉鱼见人已到齐,端杯起身说道:"众家妹妹,今夜是石三公子到来,也是我姐妹久未欢聚,现除了五儿带领奔月,移花,咪咪外出去寻双篱,闭月羞花在摩天崕闭关练功之外,其余人等尽在,借今晚酒,为公子接风,我姐妹亦共享团聚之乐,望大家畅饮!" 众人一片欢悦,纷纷举杯言道:"我们来敬公子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那边公子举杯向大家示意,又向同桌的人们一一对杯,这才把酒喝干。 沉鱼向他说道:"这一桌在坐的除落雁你已认得以外,那几位男士我来向你介绍。"说罢指着一位青衫文士道:"此乃嵩山派掌门,江湖人称"疏狂文士"的便是,他此来是应我之邀,查问沉鱼令下落的。"
公子起身抱拳:"阁下原来就是威振胶东的疏狂文士,久仰!" 那青衫人亦起身抱拳,口说不敢! 沉鱼再指着一位年龄稍轻的男子道:"此乃"凡心先生",是五儿姑娘的乘龙快婿。先生不苟言笑,是一位很有城府之士,他的"般若十六式"掌法可是闻声这胶东十寨呀!"
两人相视见礼。 沉鱼再指向第三位男士道:"此乃红泥夫婿,江湖人称"铁掌神书"便是他了,你看,这厅堂上那斗大的"武"字就是出自他手。" 石三公子一抱拳,笑道:"先生好笔力,诺大一个字被先生写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要不是我家世姐说起,我还以为非是凡品呢!" 铁掌神书朗声一笑,站起说道:"哪里哪里,公子折煞在下了,谁不知石三公子文才出众,哪天还望能讨教一二才好!" 众人相视一笑,各自举杯,继续畅饮! 酒兴正酣,就听门外庄丁高声来报:"报--,启禀庄主,各位姑娘,五儿姑娘携奔月,移花,咪咪等回庄,同到的还有双篱姑娘!" 众人一听,皆有些疑惑,相对望望,就听那边落雁向沉鱼言道:"五儿一行才去不久,怎的就急急转回?" "是呀,双篱也回来了,想是那沉鱼令有消息了!" 众姐`妹起身向外迎去,沉鱼等也起身向外观望。就见五儿为首,提剑大步走入厅堂,后面,青篱等搀扶红篱,也随之走入。 众人一下子围拢上来,挤在双篱身侧问个究竟。就听沉鱼高声说道:"众家姐妹先行退后!" 众人一闪,沉鱼走出酒席,来到五儿一行近前,见红篱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忙问道:"红篱怎的如此?" 没等五儿开口,青篱抢先道把事情的由来说了。 沉鱼一听红篱中毒之事,忙高声叫道:"六子何在?" "老毒物在潜心他的毒药,说是现在正值紧要关头,所以连晚宴也不来赴了。"那边穿林姑娘言道。这穿林姑娘便是和风儿在雪原大战蒋林的彩衣姑娘。 "速去五毒堂唤五毒教主前来,就说红篱姑娘中毒,让他速来诊治!" 那报信的庄丁飞似地去了。 风儿和穿林凑上前来,拉着青篱轻声问道:"青篱,你二人怎么到得如此之快,我们也是今天才到家的呢。" "我和红篱日夜加鞭催马,所以到得快些,因为红篱只能支撑七天时日,算起来只有两天时间了,我哪里敢怠慢呀!" 此时就见从门外急匆匆走来一人,此人一袭灰色锦袍,头戴员外巾,方口皂靴,看上去到象个员外郎。众人见他进来,忙闪开一条路,那人走上前来,仔细地观察着红篱,转身向着沉鱼言道:"大姐,还是先送红篱姑娘回"红篱馆"吧,这毒非比寻常,我`得好好想个办法。" "对了,红篱中的是五毒追魂散!"青篱猛然说道。 "哦!"灰袍人一时面色凝重,"这就麻烦了,这就麻烦了!" "还能有什么毒能男倒你老毒物吗?"穿林一脸认真地言道。众人也都点头称是。 "这五毒追魂散可是非比寻常,它进入人的体内专走七经八脉,逐步封闭人的各处穴道,凡中此毒之人必行动迟缓,十二时辰内如不能尽去其毒,怕是生命堪忧。红篱能支撑得五日,我想都不敢想!"五毒教主边说边摇头。 "是冰蟾圣丹助她坚持到今天的。"青篱言道。 "哦,怪不得,如是这样,她该尚有两天的时日!" "老毒物就是厉害!"穿林姑娘还是忘不了她那淘气的性格! 此时沉鱼说道:"不能再耽搁了,快送红篱回红篱馆,由六子来诊治!" 大家七手八脚地搀起红篱,一行人齐齐够奔红篱馆而去。逐芳厅里只剩下石三公子,铁掌神书,疏狂文士,凡心先生等几位男士。石三公子开言道:"几位世兄,这五毒追魂散听说乃是四川唐门秘传毒药,非本门解药不能去其毒,前几年听说这秘药被盗,没想到在这里出现!" "是呀是呀,公子见多识广,我等也听说了此事,只是解药只能在四川寻得,但即使到了四川人家也未必给!"疏狂文士言道。 "还有就是找那下毒之人取得解药。"铁掌神书说完此话,又摇头苦笑道:"那人要是能给解药,也就不会下毒了!" 此时就见一位姑娘急急赶来,凡心先生问道:"一笑姑娘可有急事?" 那一笑姑娘急急言道:"沉鱼姐姐唤你等速去红篱馆,六哥的办法不能在两日内见效,所以等于没用!" "哦?"四人齐齐一惊,相视一下,随一笑够奔红篱馆而来。 所有人都在红篱馆,沉鱼等在红篱的房里,其他人在庭院。四人径奔屋里走去。 进得屋来,就见纱帐高挑,红篱静静的趟在床上,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五毒教主哭丧着脸坐在床沿,正向沉鱼落雁说着什么。 四人拨开众人,来到沉鱼身后站定,沉鱼一回头,见四人齐刷刷的望着她,开言道:"六子想出的办法至少要半月才能配出解药,而且还不知是否准能奏效,去四川和找下毒之人寻得解药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请你四人前来商议一下。" 五毒教主站起`身来,向四人说道:"这五毒追魂散之毒已然扩散至红篱姑娘的天枢,关元,肾俞,命门等穴,也就是腰部的几处大穴。目前双臂上的合谷,内关,曲池等穴也已被毒性封锁,双臂已不能动,至明日若是不能控制,毒性还将扩散到双腿的血海,梁丘,委中等穴位,那时红篱姑娘怕是全身皆不能动了!" 疏狂文士听罢说道:"先稳住毒性可行么?" "我无能为力,此毒非我的药能克制,如有个中高手,或许能缓解毒势,我是研究毒药的,对其它的药物及针疗等并不精通。"五毒教主摇头惨然道。 "那你这老毒物不是很没用?"彩衣穿林皱着眉头,象要和五毒教主动武一般。 五毒教主亦不言语,摇头惨笑。 "你刚说此毒可以针疗救治吗?"石三公子突然问道。 "是呀,起码可以一试,因为此毒乃是以封锁人的七经八脉为害的,我想针疗之类或可缓解毒性。" "那为何不一试?" "我刚说了,我本不精通针疗之类,所以不敢冒然出手。" "那就近找郎中呀!"青篱一边急道。 "到哪去找高手呀,何况只有明日一天的时间了。"沉鱼说道。 "若世姐放心,我或可一试。"石三公子言语铿锵,使人不能质疑。 众人皆半信半疑,沉鱼更是沉吟不语,那边五毒教主开言道:"此法须认穴极准,不能有误,且要同时从体外封闭九处大穴,以免气血回流,公子可有把握?" "在下曾习得歧黄之术,今红篱姑娘危在旦夕,我愿勉力一试。"石三公子正色言道。 那边红篱姑娘以微弱的言语说道:"大姐,就请公子一试。"转瞬又向石三公子轻声说道:"有劳公子,小女尚未尝尽天下美味,可是死不得啊,请公子妙手救红篱一命。"说罢向石三公子一笑,使众人不由得佩服她那笑傲生死的豪情。 "红篱姑娘也曾救过在下,我当全力而为。请姑娘放心。" 红篱微微点头,此时只见那石三公子又沉吟起来,沉鱼上前问道:"公子还有什么难处吗?" "世姐,我刚救人心切,也没多想,现在突然想起一事。"石三公子轻声说道。 "有话尽管讲,此地皆是自家姐妹,但讲无妨。" 那石三公子低头一笑,未语脸红,附在沉鱼耳边轻言了两句,就见沉鱼微微一笑,转头道:"其他人等先行退出,可在庭院等候,这里有我和落雁及石三公子即可。 众人亦不知这治病疗毒还要背着人的道理,也不便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沉鱼走近榻前,对红篱轻言了几句,就见红篱双颊微红,转过头去,沉鱼转身向石三公子道:"是否可以隔衣施术?" 石三公子想了想,说道:"这样只怕认穴稍差,或是不能同时封闭九处大穴,误了大事。" 就当屋内几人稍一迟疑间,那石三公子又言道:"可让红篱姑娘着一件轻薄内衣。" 沉鱼,落雁相视一下,一齐走近榻前,放下锦帏,又转头道:"请公子稍避。" 石三公子转身退出屋去,同时向五毒教主确认了一下该封闭的穴道,就听屋内落雁唤他,重新推门进得屋来。 就见锦帏低垂,沉鱼见她进来,开口问道:"公子可准备了银针吗?" "小弟随身携带,请取些酒来。"落雁随手从桌上拿过一瓶烧酒。 只见石三公子挽起袖口,从坏里掏出一个灰布包,打开来,里面放着二三十支银针。石三公子向沉鱼要了绢帕,沾了酒,把银针仔细擦了。此时沉鱼已将锦帏挑起。 石三公子举目望去,就见红篱身着一件锦缎薄衣,虽身体曲线毕露,但却丝毫未露身体的任何部位,这才放心的走近前去。 那里红篱正向他微微笑着,石三公子亦一笑,伸手取过九根银针,左四右五捻好,向着红篱微一点头,猛然向她身上九处大穴刺去。 这分刺的九处穴道,是人身上气血必经之路,就见红篱身上的中脘,巨虚,神门等穴道上遍刺九支银针。 约摸一盏茶时间,就见红篱樱口一张,嗑出一口黑色血液,合目昏迷。
石三公子取下银针,长出口气,沉鱼落雁忙上前问道:"如何会昏迷?" "这就对了,我封她九处穴道,逼气血逆行向上,但穴道也同时不通,所以才有昏迷,假若不出现此现象反而不对了!" 沉鱼落雁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拉过被子给红篱盖上,石三公子走过去打开房门,众人鱼贯而入,五毒教主问道:"她可昏迷了?可有嗑血?" 石三公子点点头,五毒教主一喜:"但愿她能逃得此劫!" 石三公子亦不说话,径向墙边的椅子坐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向沉鱼落雁寻问情况,唯五毒教主和几位男士聚拢在石三公子身侧,石三公子言道:"此法怕是要连施三次方可见效,再配合些药物治疗,恐怕就算红篱姑娘逃得此劫,也要或多或少留些遗症。" "那就请公子继续施以妙手,直至红篱姑娘完全好转才好。"凡心先生言道。 "这个自然,在下当尽全力而为。" 众人`皆不甚懂医术,呆了一会,只得三两的回住处去了。沉鱼走上前来道:"世弟呀,亏得你仗义援手,不知你是何处习得如此精湛医术?" "哦,这个回头我当向世姐言明,红篱姑娘今日应无大碍,明日如能醒转,就算逃过了此劫,请世姐留人看守。" "我在此守候吧!"青篱未走,此时上前言道。 "你一路劳累,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照应。"落雁上前说道。 "是呀,让你二姐在此吧,你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便是。"沉鱼在一旁言道。
青篱还待争持,被沉鱼硬推出门去,只得回自己的住处"青篱苑"去了。 屋内几人向落雁告辞,各自回住处去了。 转天天刚亮,红篱馆便人满如潮,青篱第一个来到,换去落雁回去休息,自己坐在红篱床前,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脸庞。 没多久,石三公子及五毒教主亦来到红篱馆,不多时,红篱微微张开双眼,青篱看了一阵欢呼,众人亦上眉稍。石三公子和五毒教主走上前去,五毒教主用手把住红篱的脉搏,然后笑道:"毒性大为缓解,请公子再施妙手,催动她体内毒气尽早排出!" 沉鱼征得石三公子意见,然后遣走几位男士,留众姐妹在房中,石三公子照昨天重施了一遍针疗之术,红篱在嗑出一口黑血之后又转昏迷。大家也只得散去,留青篱在此照料红篱。 至天色即暮时分,就听有庄丁来报,红篱姑娘已然晴转,于是石三公子又再去施了一次针疗,这一回红篱只嗑出少量的血,石三公子笑着说道:"她体内的毒,业已除得差不多了,只等她醒来,看是否留有遗症!" 青篱点头称谢,石三公子即回住处去了。不一会儿,风儿来换青篱去休息,青篱执意不肯,姐妹二人就在红篱的榻前相守了一宿。 次日凌晨,红篱早早醒来,见风儿和青篱正在说话,轻声说道:"姐姐,青篱,有劳你二人了!" 二人见红篱醒来,甚是高兴,青篱先开口道:"石三公子说你今日醒来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怕留有遗症。" 红篱嫣然一笑,风儿上前问道:"妹妹可是要吃些东西?" 红篱摇了摇头。 正说话间,沉鱼落雁,石三公子,五毒教主及几位男士也来到红篱馆,见红篱醒来,大喜。石三公子忙上前问她有何不适,红篱道:"只是头晕晕的,有点痛。" 石三公子点点头,然后转头说道:"这头晕痛乃是气血上冲所致,我`当以草药结合针疗,推拿为她却之,请大家放心。" 众人见红篱脱险,都很高兴。沉鱼言道:"今日午时,逐芳厅再排筵宴,红篱丫头可能来吗?" 没等红篱说话,石三公子笑道:"红篱姑娘只是身体虚弱,其它并无大碍。" "那好,今天所有人于午时逐芳厅聚合,青篱去吩咐准备酒席!"说罢安排红篱好好休息,留奔月,一笑两姐妹陪伴照应,然后摔众径奔沉鱼宫而去。 这一宴直吃得众人尽兴,才引出一段:红泥赋诗斗酒兴,群芳献技惊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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