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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 也够窝囊的了。 这就是"好人"吗?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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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表情再看你回帖简直笑si,[再推荐他的一篇/重读汪曾祺 作者:_汉武大帝] 重读汪曾祺是在一个冬日的夜晚,一捧起那本买于5月16日汪先生忌日的《逝水》,就宛如走进了一处熟悉而温馨的风景,整个身心都被浸泡在汪先生用语言营造的优美和恬淡之中,一种类似于微熏的陶醉感油然而生……
汪曾祺最大的特点是叙述的从容,无论是他的小说还是散文,都是一些很朴素很常见的句子,在他的作品中,你甚至很难找到一个生僻的字和词,但就是这些平平常常的句子,一经他的组合,便仿佛有了生命有了灵气,让人读来可亲可感可敬可爱。就像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村姑,经他梳洗打扮以后,人还是那个人,衣裳也还是那件衣裳,却有了一种风致、有了一种韵味、有了一种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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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了你的题目 以为你今天不想让大家活了呢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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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个好东西?/作者: [_汉武大帝] 一上车你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东西。哼哼,这种女孩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个男的是谁?是她丈夫吗?不像呀,哪有两口子了还这么亲热的?或许是奸夫?情人?也许是嫖客呢?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些你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 今天是大年三十,临近年关了,过年回家的人也都回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乘车的人并不多,除了那个女孩和她的“奸夫”之外,还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满脸核桃皮,头发都白完了,一上车就躺在卧铺上一声不吭,跟一具干尸一样。 终于,开车的时间到了,你催促司机说,师傅,到点了,走吧,快走吧。 司机是个瘦子,头发长长的,乱蓬蓬的,胡子也是好多天没刮了,显得很憔悴的样子,乍一看跟个刚出狱的罪犯似的。 听见你催,司机不耐烦地搭腔说,慌啥球哩慌,不耽误你回去看春节联欢晚会。 你耐心地说,师傅,路还长着呢,赶早不赶晚呢。 司机说,这么大个车,才坐你们三四个人,我连油钱都挣不回来呢。老兄再等等吧。 那对狗男女好像并不着急,躲在最后一排的卧铺上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声音很大,有点无所顾忌的样子。妈的,他们倒挺自在,把这儿当偷情场所了。现在的年青人真够呛,公众场合一点也不照顾影响,就这么公然地打情骂俏,真是不知羞耻。 你十分反感地向车厢后边看了看,只看到四只鞋子胡乱丢在地上。 车子在暮色苍茫中终于启动了。 售票员是个小媳妇,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算难看,颧骨太高了,嘴唇倒挺薄,身子窄窄的,胯骨却很宽,宽得有些惊人,简直有些不成比例。 她怎么有那么宽的胯骨呢?你想。 不知道售票员跟司机是不是两口子,不过看样子两人也挺亲热的,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停在说话。东拉西扯的,他们怎么有那么多的话呀。 我说不来你偏要来,今天都大年三十了,哪儿还有什么乘客呀。 反正在家闲着也闲着,跑一趟多少还能挣几个呗。 就你财迷呀,这么大冷的天,你看看哪个司机还出来跑呀。 人家都不跑了,咱们才能挣到钱嘛。 挣什么钱呀,你看看,就这么三四个人,还不够汽油钱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埋怨了,早知道就拉这么几个人,打死我也不来。 唉,俺孩儿肯定在家想我了,刚刚给他断奶,整天哭得跟他爹死了似的。 那正好,他爹死了不是还有我嘛。 你小跟我耍贫。 嘿嘿,要不,咱们围着市区转两趟,看看能不能再捡几个人? 女售票员拉长声音说,行啊,反正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有什么办法呢。 车子围着市区不紧不慢地转了起来。 你憋了一肚子的火。 心想,这两个人也太不讲职业道德了,到点了不开车,好不容易开车了又在市区兜圈子,妈的,什么素质,回头记下他们的车牌号,非得写封信到他们公司举报他们不可,这些人太可恶,一点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早就该下岗了。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你实在忍无可忍了。 师傅,你说:师傅,你不要再转了,天都快黑了,我们还等着赶回家呢。 司机板着脸说,老板,照顾一下我们的生意好不好,大家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我们好不容易跑这一趟,就拉这么几个人,回去实在没法交待呀。 你说:谁容易呀,我们一年到头在外边跑,就盼着过年这几天早点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团聚呢,让你这么一耽误,又是一天过去了。 司机说,那么多天你都等了,还在乎这一天呀。 你真火了,一拍卧铺床板说,你怎么说话的你! 售票员笑着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大家出门在外的,都互相多担待担待吧。 后边那对狗男女却一声不吭,他们是不是已经睡在一起了? 刚出市区没多远,天就阴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车厢暗得跟晚上一样。 为了排谴寂寞,司机打开了车头的录音机,放着一首张惠妹的歌。 外边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从此不再有关系,忘在家里的衣服,有空再来拿回去…… 你在歌声中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事情,一会儿是自己老婆的脸儿,一会又是情人小青的脸,还有另一些女人的脸。在这样的阴雨天气里,总是会让你想起很多关于女人的故事。你忘了是谁说的,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水做的,大概跟雨有点关系吧。 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呀。 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你被车厢后面一个男人的叫声惊醒。 停一下,师傅,请停一下。 司机把车吱吱哇哇停了下来。扭过头来问,什么事儿? 车厢后边的那个男人提着自己的矾布包从后边走过来,冲司机笑笑说,师傅,我在这里下车。 你吃了一惊,回头看看,那个女孩也跟着来到了车门口。 看来这对狗男女要下车了。 不知怎的,一股说不出的凄清和寂寞悄悄爬上了你的心头,想到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独自一个人走,你感到有种特别的怅然若失。 或许是因为司机刚才把收录机关了的缘故吧,车厢里顿时显得冷清了许多。 然而那女孩并没有随着男的一起下车,而是站在车门口冲着那男的妩媚地笑笑,摇着手娇滴滴地说,再见,再见。 哦,原来如此。你如释重负,看来他们不是一起的。 可是……刚才他们却如此亲热? 露水鸳鸯,哼哼,难怪…… 想到这里你禁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那女孩看着那男的消失在雨中,然后在你卧铺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无聊地抽起了一根香烟。 你不得不承认,这女孩的侧影轮廓非常好看,鼻子翘翘的,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噘着,甚至,连她吸烟的样子都非常好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的气质。 呵,多好的女孩呀。这样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做妓女呢?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时,内心里还隐隐的有点惋惜。 司机又在放张惠妹的那首歌了。 外边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从此不再有关系,忘在家里的衣服,有空再来拿回去…… 你沉吟良久,终于鼓了鼓勇气,试探着搭讪说,哎,你也回西城吗? 那女孩扭头看了看坐在铺上的你,显得很无助很天真的样子,轻轻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样子她还是个小姑娘嘛,这样的一个姑娘怎么会做妓女呢? 你问,你家是西城的吗? 她点点头说,嗯,算是吧。 你在东城做什么?打工吗? 对,打工。 做什么工作呢? 什么都做,打字员呵,公关呵,还推销化妆品,做饭店服务员,什么都干过。 刚才那男的是你什么人呀? 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一般的朋友。刚才路上认识的。 哦……。你稍感欣慰。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看了你一眼问。 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你兴致勃勃说,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 我看你像个大老板。 是吗?眼力不错。哦,这是我的名片。你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女孩瞪大眼睛说,哟,你还是科长呀,哦,这还有个括号,相当于副局级。这么说你是个大领导喽? 嘿嘿,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吧,你在东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 那太好了,我在东城一个熟人都没有呢。 以后跟我联系,保证帮你摆平任何事。你什么时候再回东城? 大概得过了初八吧。过了初八我们才上班呢。 我们也是初八上班。你能给我留个电话吗?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到时候我去找你吧,这上边不是有你的电话和地址吗。 哦,那也好,那也好。你讪讪地说。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了,还夹杂着雪。 那女孩抽完了烟,站起身冲你礼节性地笑笑,回到后边自己的卧铺上去了。 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有些兴奋,还有些乱,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这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吗?有位作家说,不寻常的开始就会有不寻常的结果,而我与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你朦朦胧胧地有了一种强烈的期待。 车到西城。 你下了车,那个女孩也跟着你下了车。 外边依然下着雨,冷风阵阵,细雪纷飞。 女孩来到你面前,你伸手揽住她娇小玲珑的腰,用身子紧紧暖着她,在她耳边亲切地说,走吧,跟我走吧。 那女孩顽皮地笑笑,没有说话,紧紧贴着你。 女孩的皮肤里有一种好闻的味道,你几乎要陶醉了。 你们相依相偎着走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幸福就这样突然降临。 你们刚想做点什么。 门突然一声巨响,被人一脚踹开了。 司机大着嗓门烦躁地喊着:别睡了,别睡了,到站了,下车了,下车了。 你睁开眼坐起来,看到车门外,那女孩已经提着包下车,正匆匆消失在迷迷蒙蒙的雨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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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或许,你绝对不会:)) 忽忽 说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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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这样的女人 一个不知道珍惜,不懂得爱的女人,没有必要为她付出那么多。 ※※※※※※ 天堂是地狱的极致,地狱是天堂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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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人与不聪明的人/作者:[_汉武大帝] 聪明的人都是被不聪明的人给逼出来的。 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人类的大脑结构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天生有智力障碍的残疾人之外,我们人类的大脑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没有谁特别聪明或特别傻,用一句咱们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谁也不比谁傻多少。 聪明人与不聪明人的区别往往就在他们为人处世的方法上。 不聪明的人也曾一度有过被人们误以为是聪明的时刻,这种时刻大多是在比较单纯的求学期间,不聪明的人往往过于迷信学问的作用,相信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相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之类的无耻滥言。所以在一些不明真相不识时务不通变故的糊涂老师的误导和鼓励下,终日埋头学习,孜孜不倦,背书背得口干舌燥,做题做得骨软筋疲,真可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奋斗时,盼望着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当然,这也比较符合不聪明人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普遍比较固执。比较天真,不够成熟,喜欢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或者说撞了南墙还不知道回头。用咱们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大姑娘要饭——死心眼一个人。这种人既使侥幸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也会面临许多因为不聪明而带来的种种失落种种沮丧种种说不出来的愤怒伤心和无奈,尤其是进入社会以后,他们会越来越发现,现实与他们的理想与他们的操守与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都存在着极大的反差,他们相信知识水平,但他们不久就会发现身边许多没有什么水平的人反而比他们职称晋升得更快;他们相信自己的工作能力,但他们又会发现一些工作并不出色的人反而成了他的上级而偏偏在指导他的工作,他们相信社会的公平公正,可是现实中的不公正不公平好像时时都在嘲弄着他们的天真和愚钝。他们苦恼他们伤心他们暗自流泪悲愤莫名,但面对残酷的现实他们的不聪明只能使他们无可奈何,他们不可避免地要沦为这世界上最不聪明的人,而且他们的不聪明还在于他们明明知道这一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却还是无法让自己变得聪明起来,尽管他们曾经聪明过,但那聪明已是明日黄花了。 聪明的人正是被不聪明的人在诸如知识能力水平诸方面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奋而变得聪明起来的,他们深知不聪明人的缺点所在,而不聪明人的缺点也正是聪明人赖于在世上立足的突破口,要不然聪明人可怎么活哟。 真正聪明的人是永远不会像不聪明的人那么死心眼儿的,他们心明眼亮,通观时变,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他们不认为知识和能力是衡量一个人唯一的标准,他们认为条条大路通罗马,东方不亮西方亮,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大能小是条龙。聪明的人总是会找到许多通往成功的捷径,而且关健是事在人为。他们不认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楚霸王项羽的做法是可取的,他们反倒认为“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他们不认为“不到长城非好汉”和“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认为“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们更不会认为“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的做法是可取的,而更愿意巧言令色,哗众取宠,浪得虚名。没有知识,他们可以用金钱用美貌用出卖自尊买来足够高的文凭来证明知识的无用;工作能力不行,他们可以靠溜须拍马靠投机钻营靠出卖肉体来弥补工作能力的不足;他们的聪明之处也正在于此,从不按规则行事,却总能在人类自身无法克服的规则的空隙和疏漏处获得最大的利益。他们的聪明其实更在于把不聪明人的价值观打碎给世人看,然后嘴角上再流露出一丝满足后的得意或者骄矜。 聪明的人活得潇潇洒洒,风流倜傥;不聪明的人活得痛苦无奈,自伤自怜;聪明的人在世间风光无限,风靡一时;不聪明的人在世间默默无闻,默然无语;聪明的人如五色尘土随风而舞,甚嚣尘上,覆盖一切,无处不在;不聪明的人如坚硬的石头咬定山根积储能量冷眼旁观,默默地给这世界增加着必要的重量。聪明的人如草垛燃烧般活得轰轰烈烈自在飞扬后最终灰飞烟灭踪影全无;不聪明的人则如含金的矿石在经过炼狱的痛苦锻烧后留给人们的是一块块闪光的纯正的金子让世人受惠无穷。 这世界的价值是由不聪明的人创造的,却是由聪明的人在享用着。 不聪明的人获得了人类的尊重和爱戴,而聪明人获得了现世的快乐和满足。 这是不是一种上帝的公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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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学的一些断想/作者:[_汉武大帝] 1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不为无宜之事,怎谴有涯人生。那意思就是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不管有意思没意思,你总得去干,比如下棋啦,打牌啦,喝酒啦,搓麻啦,泡吧啦,偷情啦,养鸟啦,斗鸡啦等等,要不然怎么打发有限的人生岁月呢?过去我对这句话总是不太理解,或者说既使理解了也认为过于消极,不值得提倡。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其实人生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无意义的,比如人们最喜爱和为之痴迷的吃喝嫖赌四件事(我相信没有人真正跟这四件事情有仇),你就很难从中升华出什么高尚的东西来。当然政治家们会说他在吃满汉全席时心里还在想着世界上三分之二受苦受难的阶级弟兄;老板企业家们在觥筹交错之余也常常标榜自己还时刻挂念着下岗职工的疾苦、群众的冷暖;道貌岸然行止无状的文人骚客在妓院歌馆流连不去也可以说自己是为了寻找灵感体验生活;连赌场里常常用公款一掷千金的大款赌徒们也会冠冕堂皇地说一句他是为人生的理想而拼搏而奋斗。其实这些都可以算作是无宜之事,我们存在的全部理由就是为这些无宜之事找出意义,来安慰我们过于贫乏的灵魂。 现在想来,我之热爱文学,不也是一样吗?以前年轻的时候,错就错在总想把没意思的事情当作有意思的事来做,仿佛摆弄文学与干革命同样伟大同样神圣,其实哪有那么伟大那么神圣呵,不就是给自己找点儿好玩儿的事情做做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人类面临的一个普遍的困境就是,大多数时候,明明知道是没有意思的事情,你还要认认真真地去做。正如古人所说,不为无宜之事,怎谴有涯人生。要是有人说他一天到晚总是在想着为某个壮丽而伟大的事业而奋斗终生,甚至连吃喝嫖赌都不知为何物,那这个人不是太过于虚伪,就是别有用心。当然,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是一个傻子。 我们曾经对父辈们说过:我不是你们希望的那种乖小孩,也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坏小孩。现在,当我们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们也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小孩。因为我们已不再是小孩。 2 我写作是因为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还在活着。其实我也曾尝试过用其他方式来证明,但都不能使我的灵魂得到安逸和满足,所以在经历了种种的诱惑、迷惘和犹豫徘徊之后,我不得不再一次回到写作中来,也许只有这个虚拟的世界,才是我惟一可以与现实抗衡并有效制止我灵魂堕落的立足点。搞艺术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看不透世间的真相,一种是看透了世间的真相。看不透世间真相的人是傻子,看透了世间的真相偏偏还要说出来的人,其实也是傻子。 人生是需要做一些傻事的。人脑太发达了,人心就容易变坏。所以古人说,仁者常怀赤子之心。老子还说过,人生真正的大智慧就是绝圣弃智,复归于婴儿。 曹雪芹当年居陋巷,食粗粝,一瓢食,一箪饮,人不堪其苦,回也不改其乐,“增删多次,披阅十载”终于写成了“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红楼梦》,你说他傻不傻?凭他的聪明智慧,难道就不能干点别的更赚钱的营生吗?那样的话至少可以把自己的生活给改善改善,不至于活得太过狼狈。更何况那时候他的写作是绝对没有稿费的,当然更不可能有人出十万二十万来买他的作品。这种给大清国脸上抹黑的东西,写出来也白写,只能是禁书,别说出版了,连手抄本都要收缴。老曹呀老曹,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写那劳什子的《红楼梦》干什么?你不是还会一手糊风筝的手艺吗?在北京香山风景区赖好摆个小地摊,也能赚个钵满盂肥的,不说成个百万富翁吧,至少养个二奶三奶的不成问题。我们不能不感叹老曹这人太傻太傻。可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一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生活无着的困境里去。 人无大境界,便不可能写出大作品。 如今好几百年过去了,我们都跨入新世纪了,曹雪芹的《红楼梦》还在流传着,成了我们民族文化中的一块瑰宝,而当年那些锦衣玉食风光体面的王孙公子和达官贵人们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3 每个人都只能写出那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别人写得再好,也只能是别人的,你是学不来的,既使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学得像模像样了,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谁还能写出超过孙犁的“荷花淀派”呢?谁还能写过超出赵树理的“山药蛋派”呢?没有,也根本不可能。作家是一种天然的生物,自然形成的,不是靠后天的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如果那样,作家就可以像一门手艺一样,辈辈相传了。作家就像是一颗能够结出果子来的树,首先他要具备结果子的天赋,而后天的学习和培养就是给这棵果树浇水施肥,有利于他早日挂果成熟。当然我并不是说后天的努力和培养不重要,既使是一棵能结果的树,如果你疏于管理,也可能一颗果子都结不出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这颗树根本就是不会结果子的,那么不管后天的怎样努力,也都是于事无补的,最多只能开出几片哗众取宠的花儿。 我认为这世界上的作家有三种。 一种是上天选中的,他或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使命就是写作,写作就是他全部的命运。他常常幻想用写作来拯救世界也拯救自己,现实的写作功利是永远被他排斥在写作之外的,因此那被他冷落的现实总要用种种磨难来煎熬他纠缠他,而他的灵魂也就是在这种磨难和煎熬中不断得到升华。 一种是自己聪明的选择,这种人不乏写作的天份,更不乏审时度势的技巧,他们总是能找到当下的热点,总是能不失时机地赶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所以现世作家的荣誉总是归于他们的,尽管他们的作品往往不过是明日黄花。 还有一种所谓的作家并无写作才能,只是因为迷恋于作家头上的那层光环或因缘时会偶尔混进了作家队伍里来,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写作来达到一种最现实的功利目的,或赚钱或升官或骗几个涉世不深的良家妇女。这种人为文不足,行骗有术,或拜山门或拉帮派,自吹自擂,招摇撞骗,看似热热闹闹风光无限,其实腹中空空无才无德,其作品实在乏善可陈,其人格更是为人所不齿。 4 人类的诞生和繁衍不是出于理智,而是出于情感的交流和肉体的狂欢。所以人类自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是理智的动物而是情感的动物,因而人类对情感的追求往往大于理智,当情感袭来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放弃理智。 人可以有许多办法让自己变得卑鄙无耻,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自己不会变得卑鄙无耻,那就是正直。 谁规定了我们必须这样想而不许那样想?谁规定了我们只能这样做不能那样做?有些事情的荒谬就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荒谬的,所以才让我们误把它当作了真理。 成长的经历教给我们这一代作家一项基本责任,那就是必需要有足够的直面现实的勇气,不管身处怎样的逆境,都不能失去自我,丧失作家的主体意识,而变得亦步亦趋人云亦云。如果一个作家没有独立的判断事物的能力,总是跟某种思潮后面走,跟着某种主义流派走,那么他的作品的价值就真的是值得怀疑的,一部没有作家自我的作品,只能是某种意识形态的宣传工具或传声筒。作家主体意识的丧失就意味着独立认识事物和判断事物的能力丧失,如果读者从你的作品里读到的都是别人的思想别人教导,这样的作品能算是好作品吗?在大树的覆盖下,只能生长出一些小草和攀援类植物,绝对不可能长出一棵同样高的参天大树。同样道理,在某种既定的意识形态下丧失了自我的作家,也不可能写出具有独立品格独特认识和独立价值的煌煌巨著来。 真正的作家,应该是完全自由的,他只对自己的良知负责,只对人类本身的问题负责。正所谓“天地我立,万化我出,宇宙在我”。没有这点境界和气魄,最好别奢望当什么作家。作家的精神世界应是一个广阔的空间,而不能被人为地去界定、去限制、去压抑、去拘牵,只有更自由地扇动其灵魂的翅膀,他才能高瞻远瞩、神骛八荒、内外天地、表里山河,他才能写出高屋建瓴、百代不朽之作,而任何一个精神世界狭隘萎缩、规形矩步、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作家,都不可能写出文学史上优秀而伟大之作。 前苏联作家索尔任尼琴曾经说过一句话,你们可以剥夺我说话的权利,但如果我要说,我就只能讲真话,而不是假话。这应该是一个作家必须具备的良知和勇气。 5 时间,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而是由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不同层面组成,同时立体地存在于我们的生命中。时间并不会真正流逝,流逝的也只是我们的生命。在我们有限的生命中,时间被放置在了不同的空间和地点,随着我们生命的变化而变化着。唯一能穿越时间的,是我们的灵魂,昨日的我与今日的我,今日的我与未来的我,只有在我们的灵魂中才能够相会。而日渐老去的只是我们的躯壳。 写作就其本质的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回忆,一种试图抓住生命流逝的回忆。所以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干脆把自己的小说起名为《追忆似水年华》。我曾经把写作视为自己的生命,也曾经试图找出写作的真正意义,但正是在这种不懈的努力之中,我的生命也在不断的追忆中一点点逝去。写作,让我在现实的生活之外生活,让我拥有了更为多彩的生命形式,让我体会到了更多的千姿百态的人生。有时候我会觉得恍惚,我的生命好像不是活在现实的世界中,而是活在那些注定流失的季节里,究竟哪一种生活才是真实的呢?是我的灵魂?还是我的肉身?我无法判断,正如我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活在写作之中,还是生活在写作之外。我所能明白的也似乎只有一点,那就是在不断的追忆中,写作者也失去了自己鲜活的生命。 6 过去我们在写小说包括在阅读小说的时候,总是自觉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是在做着一件好事儿雅事儿和与众不同的事儿,这完全是一种误解,实际上不管是写小说也罢读小说也罢,在其更为本质的意义上不过是一种消谴一种发泄一种倾诉和一种自我安慰自伤自怜。小说的特性决定了她总是同每一个个体始终厮守在一起,就像你的老婆总是和你厮守在一起一样,捕捉那些无法捕捉的过去与现在,揭示并不固定的隐秘情感,寻找无法界定的道德与真理,关注生活中一切非理性状态的东西,然后用叙述和体验来化解人生的一个又一个困境和烦恼,用虚构的世界来烛照现实的世界,用虚幻的生命来抚慰现实的生命,使我们的灵魂在阅读和感动中获得一种虚拟的慰藉和放纵,而这种虚拟的慰藉和放纵往往是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得到和满足的。著名的波兰导演基斯洛夫斯基有一次在法国巴黎街头散步,迎面碰上一位少女,少女真诚地对他说,就是因为看了他执导的电影《薇娥丽卡的双重生命》之后,她才坚信人类的确是有灵魂的。基斯洛夫斯基事后感叹说,只是为了让一位少女领悟到灵魂的真实存在,我的全部努力也就值了。还有一次,基斯洛夫斯基在柏林的大街上碰到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那位妇女见到他拉着他的手就哭了起来。原来,这个女人与自己的女儿长期不和已形同路人,但前不久,他们一起看了基斯洛夫斯基导演的影片《十诫》后,女儿流着眼泪主动吻了母亲。基斯洛夫觉得这种幸福是无与伦比的,只为那一个充满亲情的吻,只为这个心灵得到安慰的老妇人,那部电影就拍得值了。7 小说就是小说,千万别把政治家的激情道德家的古板和哲学家的深刻说教带到小说里来,那样只会破坏小说的纯洁性。不要试图在小说中讲什么大道理,也不要试图让人们从你的小说中唤起对道德理想的冲动和改天换地的热情;小说就是小说,她只关注具体而细微的人生,只关注人生的细枝末节,她甘愿与每一个个体的生命厮守在一起,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哭哭笑笑、打打闹闹、插科打诨、没完没了,一点正经没有,这就是小说存在的惟一理由。那种认为小说可以救世可以换天甚至可以亡党亡国的天真想法,只不过是一些政治敏感狂对小说的误解和别有用心罢了。 好的小说什么都没说,其实已经什么都说了。而那些试图在小说中进行说教的人,往往是费力不讨好的。一位作家,特别是那些外国作家,在写一部作品的时候,并不是在写一部道德教科书,而是在写自己的生活,感受最深的生活。纳波科夫(《洛丽塔》的作者)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就曾说:“我没有什么社会目的,没有有意传达什么道德信息,我也没有什么总的思想要去开拓。”但这并不能因此就说他的作品没有价值。一个真正的作家,往往能通过对社会,对生活独特的理解和感悟,观察和思考,为我们整个人类提供出一种关照和反思的东西,这其中就含有某种深刻的哲理。 就让小说像一个带有几分顽皮几分稚气和几分率真的孩子一样无拘无束地在这世上活着吧,只有这样她才会健康成长,才会充满自信充满灵气才华横溢,而如果小说中没有了这份孩童般的率真和自由,而是充斥着令人生厌的圆滑和世故,那将会从根本上失去小说存在的意义,或者是把小说异化为了一种“文以载道”的工具。小说从其本质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虚构的文本,之所以让人感到真实可信,正是因为她有着率真、独立和自由的个性,虽为虚构,但有时比真实更真实可信,具有穿透现实直逼心灵的尖锐和深刻,达到了另一种我们在现实中无法触摸的更高的真实。倘若我们的小说失去了这种个性,在虚构的外壳里又塞进了虚假和虚伪,那么这样的小说就完全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只会沦落为某种意识形态手里的一种宣传工具。 8 好的小说有标准也无标准,重要的是你得写出一篇好小说所必需具备的内在的精神感召力,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一切的技巧都是次要的,关健的问题是你得把你内心深处折腾得你吃不好睡不好憋得难受不吐不快的东西表达出来,而且要像我们撒尿一样撒得痛快淋漓一泻无余,以致于让那些读到你作品的人也会像你一样痛快淋漓,因为你的感受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你代表的是整个人类共同的感受。所以我认为小说这种东西你尽可以随便写,有故事没故事,有结构没结构,苦心经营呕心沥血或随随便便信笔涂鸦,只要能给人以震撼以抚慰以感悟以愉悦,就应该说是好小说。否则,技巧玩得再花哨,也是瞎子点灯——白熬灯油。 我们总是在不断地学着外国人创立的这种流派那种流派,我们总是在强调小说应该这样写不应该那样写,可是当我们稍稍认真地看看外国人的作品的时候,我们才发觉外国人写小说原是最没规矩的,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怎么顺手怎么舒畅怎么得劲儿就怎么写,正所谓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正是在这种完全自由和放松的状态下,才能写出真正的好作品来。至于那些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什么流派呀主义呀,往往也就是在这种自由自在的书写中产生的,像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呀、新小说派呀、意识流呀、超现实主义呀、荒诞派呀等等等等,不都是这么弄出来的吗?这才叫真正的创作。倘若这些人在写小说的时候先就得背会了小说的七要素八条件,他们还能写出这些特点鲜明、独领风骚和惊世骇俗的作品来吗? 文学上的创新与作家精神世界的独立自由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的,一个开放宽松的社会环境对于作家思维的活跃和创造力的发挥是至关重要的,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作家才能够更自由地扇动思想的翅膀,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创作出无愧于时代和民族且有益于整个人类发展的优秀的文学作品。反之,在一个封闭僵化、专制和愚味的环境里,人们的精神世界不但受到禁锢和局限,而且还要不断被来自权力中心的思想来修正来压抑来摧残来要求整齐划一,这种情况对于祟尚个性独立人格独立思想自由认识自由的作家艺术家来说,无疑是不可逃避的冷面杀手。一个精神世界不活跃不自由不能独立判断事物的作家或艺术家,他认识世界和探索真理的能力必然受到种种限制,因而他的创造力也必然会大大削弱,这又怎能使他们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热爱的艺术世界中并向更高的境界迈进呢?因此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能产生更多平庸的作家和平庸的作品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一部没有深刻的思想内涵没有敏锐的社会洞察力和没有独立的精神品格的作品,不管其外在形式如何的让人眼花缭乱,也不管被一些附着在权力之上的媒体舆论和所谓的评论家们吹嘘得如何天花乱坠啖金嗽玉,都不能掩盖其实质上的先天不足。 9 我认为这世界上的小说有两种,一种是情节类小说,也就是以故事为核心,以人物为主干的小说,这种小说完全是围绕着一个或多个故事线索来设计,中间穿插一些情感纠葛爱恨情仇之类的细节,看起来很热闹,很吸引人,是一种娱乐和消谴性很强的东西。我们传统的小说和时下的一些通俗类作品,大多都属于这一种,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市场前景。还有一种是非情节类小说,也就是说其叙述实际上是大于情节的,这种小说往往会淡化故事,或者只是把故事作为一种背景资料,若隐若现,若有若无,这种小说更强调语言本身的感染性和艺术魅力,叙事带有很强的情绪化和个性化色彩,使读者不再被所谓的故事牵着鼻子走,而是从文字中直接感受到强烈的心灵震撼和阅读的愉悦。这种小说最大的特点就是摆脱了过去小说那种对故事的依赖性,而完全靠语言本身来征服读者,语言在这样的小说里,不仅是工具,而且就是小说本身。这种小说甚至对语言的追求超过其他一切要素,其文本有时被人们称为语言的狂欢节和盛典。 10 写那种好玩的小说吧。我们现在的小说一本正经的太多,居高临下的太多,道貌岸然的太多,而像王朔那样谁都不在乎,逮谁都想开开玩笑,一点正经没有的小说,还是太少了。这与我们长期以来对小说过于重视过于关注过于敏感的思维习惯有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认为都是小说惹的祸,更为极端的是还把小说提到了亡党亡国的高度,这种荣誉是小说万万担当不起的,而一颗原子弹的威力就足够了。其实小说就是一种游戏,和其他的游戏一样,是供人玩耍娱乐消谴的。长期以来,过于庄重和严肃的教育使我们似乎很反感游戏这个词,好像这人一游戏就什么都完了,其是你想想,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真正离开过游戏,不管是小时候的跳皮筋儿放风筝,还是长大后的搓麻将看电视或者吃吃喝喝泡吧聊天,其实不都是一种游戏吗?这世界上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我相信人类是一天也活不下去的,只有在游戏中,人才会真正成为人。可悲的是近些年来连王朔这样的痞子作家也开始一本正经起来了,老想在他的新作里给我们讲一些我们早就明白的大道理,可见在我们这个国度里,传统的东西是多么的强大,一不留神就会被招安过去。 在这里我们不妨追溯一下小说的起源,传统的说法是小说起源于勾栏瓦舍,勾栏瓦舍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呢,也就是个娱乐场所,人多的地方,与庙堂宫殿不可同日而语。从这种地方出来的东西一开始就决定了它是高贵不起来的,从根子上来说就是咱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一种娱乐形式。所以说小说这东西,读起来好玩有趣解闷儿,才是至关重要的,至于劝世醒世警世之类的无耻滥言,那都是后来的无聊文人硬涂到小说脸上去的,与咱们老百姓无关。为啥小说后来越写越严肃越写越正经了呢?我想除了执政者的干预利用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一些腐儒秀才把小说当作了一种向统治者歌功颂德谄媚讨好的工具,把个好端端的一种游戏硬是给改得面目全非甚至面目可憎了,这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小说的反面,跟小说产生的根源和初衷已经是背道而驰了。因此我想在这里强调一下,写那种好玩的小说吧,让小说回到它最初产生的地方,回到勾栏瓦舍中去,回到老百姓中间,让它自由自在地生长和自生自灭。 作家王蒙说过一句话,大意是说一个作家,哪怕是只有低极趣味儿,也应该有其存在的一席之地。女作家林白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小说家,如果一生中没有写过一部情色小说,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小说家。这些话虽不能说很精彩,但我以为是摸到了小说的根儿。更何况在艺术领域内,写低级趣味儿的作家并不一定就低极趣味儿,而写高尚神圣的作家,其实也并不高尚神圣。 11 如果我问一对年轻夫妇,你们常常做爱吗?干那玩艺儿有啥用?又不能当钣吃,纯粹白搭功夫。人家一定认为我是个神经病或智力比较低下。由此可见,不是什么事儿都可以用能不能当饭吃来衡量的,人活着固然需要吃饭,但只是为了吃饭就没什么意思了。说到这里你也许就明白了,我其实想说的是热爱小说与我们热爱性交完全是一回子事儿,没有什么太崇高太神圣太伟大的目的,不可能解放全人类,也不可能最后解放自己,只是为了找一乐子,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不至于太枯燥太乏味儿。 所谓的作家艺术家,就是那些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却在不断指责别人生活的人。 在小说中浸泡久了,难免会感到孤独和绝望,仿佛现实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偶尔想到那些锦衣玉食飞黄腾达颐指气使的人,也会产生一种深深的失落感,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是现实的世界还是心灵的世界,其实我觉得其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当你沉浸在心灵的世界时,也许那就是一个更为现实的世界。而当你陶醉在现实的物欲之中时,你的心灵世界就会被放逐。有时候我也会常常问自己,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坚持下去,难道就不会给自己换一种方式来生活吗?但这种疑问往往很快就会被自己化解掉,因为当你真的想放弃时你才会发现,走出小说之外的现实世界只会让你感到更加的无奈和无助,更加的无能为力望洋兴叹,而只有小说才能真正拯救你的灵魂。由此我也终于明白了世界上的受虐狂原来就是这样产生的:假如一个人总是处于一种自身无法克服的痛苦之中时,他就会变得麻痹以至于麻木,他就会渐渐爱上这种痛苦,并给自己找出足够的理由让自己相信,这种痛苦其实是一种真正的幸福。 12 坚守小说,就是在坚守一种人生的姿态,坚守一种个人化的民间立场。 坚守小说,就是在坚守一种个人情感和个人观察世界的方式。 坚守小说,就是在坚守个体生命的价值和个体生命对整个人类生命的热爱和关怀。 对于一个写小说的人,最合理的方式就是不要去过分地关注他关心他热爱他,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做游戏一样,每种游戏都有其自身的规律,好坏成败都不是某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不要去管他,爱写什么就让他写什么吧,艺术的天空越是广阔,对于作家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施展就越是有益,反之,只会压抑和摧残那些本可以成为天才的人。 而对于读小说的人来说,最合理的态度就是让他随便去读好了,不要指点,不要引导,甚至不要解释什么。每个人都有头脑,而且似乎每个人的头脑都差不太多,谁比谁也高明不了多少,那些以永远正确永远高明自居的人,其实才是最愚蠢的人。最终判断作品优劣的只能是广大读者。如果他们宁愿相信那个虚构的世界里的东西,深深地迷恋其中,那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这就是小说为我们的现实生活提供的另一种可能性,使我们在现实生活之外,还可以体验到另一种现实。 13 当一个人执著于某项事业的时候,往往并不会首先想到结果。因为当你真正喜欢并投入的时候,你就会感到所有的幸福都已包含在这种追求的过程中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程就是结果。我与小说,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完全是出自天然发自内心的热爱,就像热爱那些大街上的漂亮姑娘一样,是一种天性。如果我事先便认定这是可以给我带来种种好处和实惠的,然后才去做,那么这个做的过程就会变得枯燥乏味和不可忍受,因为你所有的努力,只有当那个结果出现的时候才会变得有意义,可是文学不是经商,它往往不会给你立即带来可观的回报,而且甚至会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如果是这样,追求的过程就变成了一种无休无止的苦役。那么,也许我早就选择放弃了,而决不会苦苦支撑到现在。 无梦想处无人生。如果在生活中有一扇门在你面前关闭了,那么请你相信,必定还会有另一扇门为你打开。德国作家伯尔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文学如果起作用,它就不叫文学了。”也就是说,任何文学作品,都不可能给予我们物质上的满足,不可能让我们拥有名车豪宅、娇妻美妾。文学的作用更多的是在于对人类灵魂的抚摸与感召,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部影响深远的小说,要远远比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更有价值。而一个没有精神高度的民族,既使是再富有,也只能是这个世界上的侏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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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娘---004感人文章排行榜第一名 23年前,有个年轻的女子流落到我们村,蓬头垢面,见人就傻笑,且毫不避讳地当众小便。因此,村里的媳妇们常对着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妇还上前踹几脚,叫她"滚远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着在村里转悠。 那时,我父亲已有35岁。他曾在石料场子干活被机器绞断了左手,又因家穷,一直没娶媳妇。奶奶见那女子还有几份姿色,就动了心思,决定收下她给我父亲做媳妇,等她给我家"续上香火"后,再把她撵走。父亲虽老大不情愿,但看着家里这番光景,咬咬牙还是答应了。结果,父亲一分未花,就当了新郎。 娘生下我的时候,奶奶抱着我,瘪着没剩几颗牙的嘴,欣喜地说:"这疯婆娘,还给我生了个带把的孙子。"只是我一生下来,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从不让娘靠近。 娘一直想抱抱我,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给,给我......"奶奶没理她。我那么小,像个肉嘟嘟,万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么办?毕竟,娘是个疯子。每当娘有抱我的请求时,奶奶总瞪起眼睛训她:"你别想抱孩子,我不会给你的。要是我发现你偷抱了他,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撵走。"奶奶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儿含糊的意思。娘听懂了,满脸的惶恐,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尽管娘的奶胀得厉害,可我没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奶奶说娘的奶水里有"神经病",要是传染给我就麻烦了。 那时,我家依然在贫困的泥潭里挣扎。特别是添了娘和我后,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奶奶决定把娘撵走,因为娘不但在家吃"闲饭",时不时还惹是生非。 一天,奶奶煮了一大锅饭,亲手给娘添了一大碗,说:"媳妇儿,这个家太穷了,婆婆对不起你。你吃完这碗饭,就去找个富点儿的人家过日子,以后也不准来了,啊?"娘刚扒了一大团饭在口里,听了奶奶下的"逐客令"显得非常吃惊,一团饭就在嘴里凝滞了。娘望着奶奶怀中的我,口齿不清地哀叫:"不,不要......"奶奶猛地沉下脸,拿出威严的家长作风厉声吼到:"你这个疯婆娘,犟什么犟,犟下去没你的好果子吃。你本来就是到处流浪的,我收留了你两年了,你还要怎么样?吃完饭就走,听到没有?"说完奶奶从门后拿出一柄锄,像 奶奶呆了,原来,娘是向奶奶表示,每餐只吃半碗饭,只求别赶她走。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几把,奶奶也是女人,她的强硬态度也是装出来的。奶奶别过头,生生地将热泪憋了回去,然后重新板起了脸说:"快吃快吃,吃了快走。在我家你会饿死的。"娘似乎绝望了,连那半碗饭也没吃,朗朗跄跄地出了门,却长时间站在门前不走。奶奶硬着心肠说:"你走,你走,不要回头。天底下富裕人家多着呢!"娘反而走拢来,一双手伸向婆婆怀里,原来,娘想抱抱我。 奶奶忧郁了一下,还是将襁褓中的我递给了娘。娘第一次将我搂在怀里,咧开嘴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奶奶却如临大敌,两手在我身下接着,生怕娘的疯劲一上来,将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娘抱我的时间不足三分钟,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将我夺了过去,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当我懵懵懂懂地晓事时,我才发现,除了我,别的小伙伴都有娘。我找父亲要,找奶奶要,他们说,你娘死了。可小伙伴却告诉我:"你娘是疯子,被你奶奶赶走了。"我便找奶奶扯皮,要她还我娘,还骂她是"狼外婆",甚至将她端给我的饭菜泼了一地。那时我还没有"疯"的概念,只知道非常想念她,她长什么样?还活着吗?没想到,在我六岁那年,离家5年的娘居然回来了。 那天,几个小伙伴飞也似地跑来报信:"小树,快去看,你娘回来了,你的疯娘回来了。"我喜得屁颠屁颠的,撒腿就往外跑,父亲奶奶随着我也追了出来。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看到娘。她还是破衣烂衫,头发上还有些枯黄的碎草末,天知道是在那个草堆里过的夜。娘不敢进家门,却面对着我家,坐在村前稻场的石磙上,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气球。当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时,她急切地从我们中间搜寻她的儿子。娘终于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裂着嘴叫我:"小树......球......球"她站起来,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气球,讨好地往我怀里塞。我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没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这样一副形象。一个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说:"小树,你现在知道疯子是什么样了吧?就是你娘这样的。" 我气愤地对小伙伴说:"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疯子,你娘才是这个样子。"我扭头就跑了。这个疯娘我不要了。奶奶和父亲却把娘领进了门。当年,奶奶撵走娘后,她的良心受到了拷问,随着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硬不起来,所以主动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乐意,因为娘丢了我的面子。 我从没给娘好脸色看,从没跟她主动说过话,更没有喊她一声"娘",我们之间的交流是以我"吼"为主,娘是绝不敢顶嘴的。 家里不能白养着娘,奶奶决定训练娘做些杂活。下地劳动时,奶奶就带着娘出去"观摩",说不听话就要挨打。 过了些日子,奶奶以为娘已被自己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单独出去割猪草。没想到,娘只用了半小时就割了两筐"猪草"。奶奶一看,又急又慌,娘割的是人家田里正生浆拔穗的稻谷。奶奶气急败坏地骂她:"疯婆娘谷草不分......"奶奶正想着如何善后时,稻田的主人找来了,竟说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三丈,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说:"打死你这个疯婆娘,你给老娘滚远些......" 娘虽疯,疼还是知道的,她一跳一跳地躲着棒槌,口里不停地发出"别、别......"的哀号。最后,人家看不过眼,主动说"算了,我们不追究了。以后把她看严点就是......"这场风波平息后,娘歪在地上抽泣着。我鄙夷地对她说:"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个猪。"话音刚落,我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是奶奶打的。奶奶瞪着眼骂我:"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的?再这么着,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我没有这样的傻疯娘!" "嗬,你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看我不打你!"奶奶又举起巴掌,这时只见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横在我和奶奶中间,娘指着自己的头,"打我、打我"地叫着。 我懂了,娘是叫奶奶打她,别打我。奶奶举在半空中的手颓然垂下,嘴里喃喃地说道:"这个疯婆娘,心里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孩子啊!"我上学不久,父亲被邻村一位养鱼专业户请去守鱼池,每月能赚50元。娘仍然在奶奶的带领下出门干活,主要是打猪草,她没再惹什么大的乱子。 记得我读小学三年级饿一个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奶奶让娘给我送雨伞。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几跤,浑身像个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户旁望着我傻笑,口里还叫:"树......伞......"一些同学嘻嘻地笑,我如坐针毡,对娘恨得牙痒痒,恨她不识相,恨她给我丢人,更恨带头起哄的范嘉喜。当他还在夸张地模仿时,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猛地向他砸过去,却被范嘉喜躲过了,他冲上前来掐住我的脖子,我俩撕打起来。我个子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易压在地上。这时,只听教室外传来"嗷"的一声长啸,娘像个大侠似地飞跑进来,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都说疯子力气大,真是不假。娘双手将欺负我的范嘉喜举向半空,他吓得哭爹喊娘,一双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乱踢蹬。娘毫不理会,居然将他丢到了学校门口的水塘里,然后一脸漠然地走开了。 娘为我闯了大祸,她却像没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复了一副怯怯的神态,讨好地看着我。我明白这就是母爱,即使神志不清,母爱也是清醒的,因为她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的欺负。当时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娘!"这是我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她。娘浑身一震,久久地看着我,然后像个孩子似的羞红了脸,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我们母子俩第一次共撑一把伞回家。我把这事跟奶奶说了,奶奶吓得跌倒在椅子上,连忙请人去把爸爸叫了回来。爸爸刚进屋,一群拿着刀棒的壮年男人闯进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先将锅碗瓢盆砸了个稀巴烂,家里像发生了九级地震。这都是范嘉喜家请来的人,范父恶狠狠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说:"我儿子吓出了神经病,现在卫生院躺着。你家要不拿出1000块钱的医药费,我他妈一把火烧了你家的房子。" 1000块?爸爸每月才50块钱啊!看着杀气腾腾的范家人,爸爸的眼睛慢慢烧红了,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着娘,一只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向娘打去。一下又一下,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又像一只跑进死胡同的猎物,无助地跳着、躲着,她发出的凄厉声以及皮带抽在她身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最后还是派出所所长赶来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派出所的调解结果是,双方互有损失,两不亏欠。谁在闹就抓谁!一帮人走后,爸看看满屋狼籍的锅碗碎片,又看看伤痕累累的娘,他突然将娘搂在怀里痛哭起来,说:"疯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这事下不了地,咱们没钱赔人家啊。这都是家穷惹的祸!"爸又看着我说:"树儿,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大学。要不,咱们就这样被人欺负一辈子啊!"我懂事地点点头。 2000年夏,我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高中。积劳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里的日子更难了。恩施洲的民政局将我家列为特困家庭,每月补助40元钱,我所在的高中也适当减免了我的学杂费,我这才得以继续读下去。 由于是住读,学习又抓得紧,我很少回家。父亲依旧在为50元打工,为我送菜的担子就责无旁贷地落在娘身上。每次总是隔壁的婶婶帮忙为我抄好咸菜,然后交给娘送来。20公里的羊肠山路亏娘牢牢地记了下来,风雨无阻。也真是奇迹,凡是为儿子做的事,娘一点儿也不疯。除了母爱,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应该怎么破译。 2003年4月27日,又是一个星期天,娘来了,不但为我送来了菜,还带来了十几个野鲜桃。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笑着问她:"挺甜的,哪来的?"娘说:"我......我摘的......"没想到娘还会摘野桃,我由衷地表扬她:"娘,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娘嘿嘿地笑了。 娘临走前,我照列叮嘱她注意安全,娘哦哦地应着。送走娘,我又扎进了高考前最后的复习中。第二天,我正在上课,婶婶匆匆地赶来学校,让老师将我喊出教室。婶婶问我娘送菜来没有,我说送了,她昨天就回去了。婶婶说:"没有,她到现在还没回家。"我心一紧,娘该不会走错道吧?可这条路她走了三年,照理不会错啊。婶婶问:"你娘没说什么?"我说没有,她给我带了十几个野鲜桃哩。婶婶两手一拍:"坏了坏了,可能就坏在这野鲜桃上。"婶婶问我请了假,我们沿着山路往回找,回家的路上确有几棵野桃树,桃树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个桃子,因为长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来。我们同时发现一棵桃树有枝丫折断的痕迹,树下是百丈深渊。婶婶看了看我说,"我们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我说,"婶婶你别吓我......"婶婶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山谷里走...... 娘静静地躺在谷底,周边是一些散落的桃子,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我悲痛得五脏俱裂,紧紧地抱住娘,说:"娘啊,我的苦命娘啊,儿悔不该说这桃子甜啊,是儿子要了你的命......娘啊,您活着没享一天福啊......"我将头贴在娘冰凉的脸上,哭得漫山遍野的石头都陪着我落泪...... 2003年8月7日,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湖北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穿过娘所走过的路,穿过那几株野桃树,穿过村前的稻场,径直"飞"进了我的家门。我把这份迟到的书信插在娘冷寂的坟头:"娘,儿出息了,您听到了吗?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 >
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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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心 的痛,为那个可怜的孩子难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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