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春天

立春已经二十天了，阴霾的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细细的雪粒漫天而下，随风飞舞，落在衣服上竟沙沙作响。呼吸清新的空气，心情随之清新，一扫燥热之情。

依我这种俗人看来，“王皇大帝贩私盐”怕是比“莫若柳絮因风起”还要好呢。

从初六开始，公事私事一起忙，一直忙到现在。今天下午单位休息半天，从明天开始，将是连续八个工作日的考验。想想又将开始的朝七晚七的作息时间和工作节奏，我不由地苦笑：还有人会羡慕教师吗？

在离家不远的的路上，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独自一人在两座楼的中间练习篮球。不远处，一个保安正虎视耽耽地监视着，看样子一俟少年出轨就要抓现行。少年自顾自地运球，左手、右手、背后、跨下……动作不很熟练，但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虔诚。我看得呆了，不由地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青春快乐吗。对于广袤的天地和漫漫的人生，每个人都如蝼蚁般渺小，每个人都是匆匆的过客。但时光流逝的只是每个个体的欢乐，欢乐还会永恒地存在人间。

午饭前后各称了一次体重，结果后一次比前一次高了二斤。不由的我又想起了昨天“高二斤”的笑谈。渴望运动的心情逐渐占了上风。于是，换上运动的行头，装好钱夹、钥匙。出门前考虑外面的气温，又返身穿上厚厚的波司登羽绒衣。

偌大的花园中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远处不时传来零落的炮声。今天是正月十六，年总算是过完了。

一、二、三、四……腿部力量练习。每组三十次，共做八组，间隔一分钟。干枯的柳条呈灰黑色，没有一丝饱绽的消息。树木都像是被烟熏火燎过，在风中懒懒地摆动。花木丛早已经没有姹紫嫣红的景色，身后一阵枯枝乱响过，钻出了两三只褐色的麻雀。喳的一声，头顶上的喜鹊叫了。

不远的路上，袅袅娜娜地走过一个女人，白色的大衣，红色的围巾，总算给这晦暗的春天增添了一缕春意。一辆白色的本田悄悄地从女人身后驶过，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车轻轻滑过女人的身边停下，车窗里那个男人笑容让女人迟疑了片刻，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无论在何时何地，漂亮的女人总会有一种优势。很容易得到别人没有的追捧和注目。

一、二．三、四……上肢力量练习。每组二十次，共做八组。发间微微渗出了细细的汗水，未拉严的领口中蒸腾出汗水的气息。这种气息让我感到温暖和充实，也许这是一种对青春的怀念吧。

大约瘦子不喜欢胖子，但瘦子会喜欢看胖子锻炼吧。

腰腹练习一、二、三、四……

一个清洁工，背着垃圾袋在花园小径里绕来绕去，这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妇女。别人这个时候恐怕正在家里逗孙子呢。迎面走过一对情侣，女孩用双手挽着男孩的一只胳膊。亲亲密密地从老人面前走过，西面走过一个女军人，在老人面前拐了个弯向南走去。谁也没在意这个风雪中清扫杂物的老人，谁也没有在意别人的付出。

我想起了那一次转正答辩会。每年的十月，单位都要进行青年教师转正答辩，个人总结、作课、评课、回答评委提问……一般的问题都是有关教学教学理论和本专业内容。那天我出其不意地问：“请你告诉我，每天为我们打扫办公楼卫生的那位工人师傅姓什么？”……无语。“那么，请你明天告诉我。”

戴上手套，抓住走步器的横栏，双腿交叉地运动，走了二十分钟。运动又把快乐还给了我，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春天。把手臂倚住栏杆，并拢双腿，轻轻地前后摆动，借以活动已经不那么灵活的腰肢。

远远又走来一个女人，向我这个方向越走越近。我虚荣心渐起，换手握住横栏，加大了前后摆动幅度，像要展示自己的力量一般。女人走到离我五六米远了……“哧－－，哧－－”间隔半秒的两次裂帛声，让我弄巧成拙，斯文扫地。羽绒衣的左右口袋挂在了器械上，分别扯开了一尺长的两个口子，那可是六年前女友花了四百元送我的礼物啊。

春天终于露出了春色。

这应该是2005年春天的最后一场雪吧……

                            2005.02.24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