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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在海面洒下一层朦胧，让那些涌动着的波涛，染上了浪漫和神秘。 聪儿和姑姑------服装设计师素素，正踩着夜色踏浪。海风的温柔里，让他们一下子就回到了轻飘飘的好时光。聪儿有着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一笑就变得细长细长的，如弯月，中长的直发十分帅气地披散在肩头，瘦瘦高高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清秀又干净。在他身边说笑着的素素，当然并不是他的亲姑姑，他们是工作上的好拍档，只因她年长他五岁，所以，他喜欢叫她姑姑。 素素是因为聪儿的摄影作品而认识他的，在他工作室所在的那幢大厦外墙的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照------一个有着蜜色肌肤深褐色长发的美女，眼睛里闪跃着野性的光芒，身着米白色蕾丝花边连衣长裙，斜卧在青草地上，棕红色的双唇间还轻含着一枝沾着露珠的玫瑰。整个画面让人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吉普赛女郎特有的风情，在这种风情的浸润下，黄昏时分天空中飘过来的那朵云彩，竟然可以漂亮的让人心跳。素素说，她在那张照片里，听到了聪儿心底的一种声音，一种呼唤美好渴盼美好的声音。后来，后来素素就邀请聪儿为她设计的服装做广告画册的策划和拍摄。她说他的作品如他的人一样，带着尘世间少有的灵性。 聪儿和素素，他们在共同的创作中总能找到那种相知又相融的感觉。就连她工作时用橡筋束起长发，穿黑色的棉T恤，军绿色的长裤，也和他的装束不谋而合，有人戏称他们是情侣装，素素就笑笑，看也不敢看聪儿的眼睛，只有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带有维吾尔族血统的素素，面部线条清晰，棱角分明，属于摄影师眼中最完美的造型，聪儿出于他的职业习惯常常会不自觉地悄悄浏览着她，就好像在浏览一幅画。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快乐亲切又自然。她欣赏他的才华，他喜欢她的率性。然而，不是每一个姑姑都可以当小龙女，不是每一个故事都可演成《神雕俠侣》。素素有素素的生活轨道，聪儿呢，他那么能干那么英俊那么出色，也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服装设计师，永远是一个走在时间前端的职业，夏季面对着屋外满天灿烂的阳光，他们却要想象秋风萧瑟和白雪飘飘时的着装，分明是严寒的冬日，他们案头放着的却是薄如轻纱的霓裳。素素和聪儿今天在海边忙了半天，就是为夏季的服装广告拍摄找景点，他们发现在海的那端，有几块黄褐色的大礁石，非常个性地耸立着，选择那样的背景演绎他们的服装，可以达到刚柔相济的效果。只是素素心里对现有的模特还不是很满意，职业模特给人感觉太俗了，她希望可以将自然，清新，纯洁，模特，服装，融为一体，阐述生活中的美。 她跟在他的身后，沿着他印在沙滩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地数着慢慢走，不远处有手风琴的伴奏声音响起，裹在海浪里，传过来时，忽高忽低，是他们最喜爱的苏联老歌的旋律，聪儿兴冲冲地拉起素素的手，朝那有音乐的地方奔去，近了的时候，就可以听见有女声用俄语在轻轻和着琴声唱：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 微微泛波浪 水面映着银色月光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 一阵轻风一阵歌声。。。。。。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沙滩上有几位俄罗斯姑娘正围坐在一位年长的女人身旁轻轻歌唱，远处有淡橘色的灯光照了过来，映在她们脸上，可以看见她们眼中有晶莹在闪跃，一种思绪，带着浅浅的忧郁，在空气中渐渐散快开来，感染着素素和聪儿。 女孩中有位长得特别像素素，高鼻，凹眼，黑发，既有东方人的典雅清秀，又有西方人的骨感美。聪儿楞楞地看着女孩，刹那间还以为见到姑姑的另一个版本。 素素和聪儿原本就精通俄语，所以上前和她们交谈不成问题。年长的老太太是俄罗斯某芭蕾舞学院的教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安娜，那几个女孩是她的学生，她们以实习的名义来到中国，在一个著名景点干着为期半年表演歌舞的工作。安娜是她们的团长，主要负责她们的业务指导和日常生活。她对女孩们的管理十分严格，外出都要经过批准，所以女孩们都叫她妈妈，严厉的妈妈。 那个酷似素素的女孩名叫艾丽雅，她的歌声最甜美。聪儿看着她说：姑姑，我觉得她挺适合做我们这期的模特，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都很不错。 素素趁着安娜聊得开心时，便提出了这个要求，没想到，她竟然一口答应下来。原来她们除了在工作场所表演，也常接些拍广告的活。当下就约好了试镜日期。说好了到时聪儿去接她们。 艾丽雅也显得很开心，毕竟多一份收入的事还是令人高兴的。况且，摄影师看起来还那么帅气，那么清爽，这种感觉是可以让少女的心为之一动的。 素素这个夏季的服装设计全都采用白色和淡蓝色，用以展示大海和天空的魅力。站在海的一端，看那不远处，海与天，蓝与白就那么自然而和谐地交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服装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可以通过它默默地阐述着人与美好的故事。而今天这个故事的主角便是艾丽雅，当她身披服饰，沐浴着海风，出现在聪儿的镜头里时，他看见了一个海的精灵在飞舞。接下来，他们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艾丽雅到底是学舞蹈的，举首投足间，极具艺术的韵味。有时她旋转到一半时将单脚微悬，突然定格，等候着聪儿取镜。素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完美的模特，她简直有种觅到知音的感觉了，不是谁都可以领悟到她的创作意图的，艾丽雅几乎不用任何人给她设定造型，就可以将那些服装表达得淋漓尽致。 安娜团长也很开心，她虽然很胖，但是天性浪漫又乐观。她对素素大声地说：太美了，艾丽雅！她今天就像是上帝派来的一个天使！ 是的，她是天使！因为素素正往她的头上戴着一个亲手做成的紫蓝色的花环，长发披在白色衣裙上，衬以蓝蓝的海，恩雅唱片的天堂封面是不是就这个样？ 他们都沉浸在一幅幅画面的美好中，谁也未曾发现，一种叫爱的情感正悄悄在少女艾丽雅的心中弥漫，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有那么多的灵感配合着聪儿的镜头，她要在他的眼里展现出心里所有的美好，告诉他她其实已经喜欢上了他。不远处安娜和素素的歌声在轻拨着她心里的弦：我的心上人就在我身旁 悄悄看着我不声响 我愿对你讲 不知怎样讲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她心中萌发了爱情，犹如一颗落地的种子，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萌动，她的遐想早就燃烧着，万般的柔情和热烈的思念，正渴望畅饮那宿命的甘泉，她那爱情的苦恼久久地，折磨着她年轻的芳心，心中正在等待着。。。。。。。一个人。”艾丽雅正手捧着一本普希金的《叶普盖尼。奥聂金》轻柔地读着，她的容颜也如诗中的塔吉亚娜一般苍白而俊美，她的眼中满含深情，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正等着她的倾诉。 坐在她对面的安娜团长，在热咖啡的浓香里，凝望着年轻女孩痴迷的神态，思绪仿佛正穿越过时光隧道，回到了那个她和爱人初相恋的年代，也是这样如花的年岁，也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也是这样甜蜜的朗颂。。。。。如今，爱人已先她离去，而她还要将生活继续。 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在这异国的夜晚，怀着不同的心境，透过普希金的诗歌，幻想着各自将来的爱和情感。 随着柴可夫斯基深情而优美的旋律，艾丽雅正迈着轻快的舞步，动情地旋转着，她正饰演着剧中的塔吉亚娜，将歌剧改变成芭蕾舞剧，不能不说是安娜才华横溢的一个体现，俄罗斯本是一个拥有灿烂文化，悠久历史的经典民族，虽然那场变革使莫斯科的天空变得忧郁而沉重，然而，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那份浪漫主义情怀却是依旧，渴望美好的心永远跳跃。 聪儿，受父亲的影响，从小就爱看俄罗斯的小说，读俄罗斯的诗词，听俄罗斯的音乐，姑姑说他就像是俄罗斯油画里走出的少年，凝着纯真带着洁净，背景永远是结着墨蓝油彩的一片天。闲暇的时候，他甚至会和姑姑一起背颂莱蒙托夫的〈心愿〉：为什么我不是一只小鸟，不是掠过头顶的草原飞鸦？为什么我不能在天空翱翔，只爱自由，抛却尘世繁杂？当这些诗句在风中飘荡的时候，他们就看见了眼前飞过的一群雁，排成人字形，不知要去到何方。更多时他们会一起唱歌，她唱，他就用那种深厚而忧伤的男声来合。姑姑很多时是他内心飞舞的精灵，总是可以触及到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他问她：你怎么可以知道我会这样想？她就一如既往地淡淡一笑，不答。 此时的聪儿，手里握着几本印有艾丽雅照片的服装广告画册，站在台下，眼前出色的表演令他被深深地吸引，他神情专注地盯着艾丽雅的每一个舞姿，看着她时而在月光如泻的窗前和妈妈低诉，时而独自徘徊幽深的森林中，时而在夜里给心上人写信直到天明。。。。。舞台上多情的姑娘塔吉亚娜正在渴望着奥聂金的爱情，她隐秘的热情，美丽的梦想，随着音乐随着舞蹈在渐然开放，而我们的艾丽雅此刻内心里已感觉着她完全和塔吉亚娜合为了一体，她的灵魂透过她的肢体在述说。天啦，她在目光的不远处看见了什么？是他，她梦中的人儿，正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四目交汇的刹那，她看到了他送给她的微笑，那么迷人那么可爱，甜蜜着少女的心。 演出结束后，他又约了素素，安娜还有艾丽雅一起去喝酒，庆贺画册拍摄的成功。酒吧里，所有男歌手都只唱崔健的歌，而所有女歌手也只唱田震的歌，高亢的音符刺着大家的耳膜，让人只想颠狂。安娜团长那天喝了很多很多，她醉了，说要素素给她在中国找个老伴，素素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但那天她实在太渴了，也就拿酒当了水来喝，喝多了的她竟然睡着了。到最后，清醒的就只有艾丽雅了，聪儿这样子是没法再开车了，她只好招来一辆出租，将大家都塞进去，然后，摇晃着素素的脑袋问她地址，没想到回答的竟然是聪儿，他模模糊糊地说了一串中文，司机就朝着那个方向开去了，车上的收音机里，正播着午夜的一首歌曲，顺着夜的风，抒情而柔和，艾丽雅的手轻拨着躺在她怀里的聪儿的头发，温情荡漾着她的心，她跟着那音乐轻轻地合着唱：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那夜之后，艾丽雅和聪儿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休憩的时候，她喜欢叫他帮她拍照，大海，山野，绿茵，都是他们常常留连的地方。素素因为忙着秋冬装的设计，选料，出样，所以没什么时间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年轻人的爱情，就像是春天的花，说开就开了。聪儿对艾丽雅起初的感觉是很朦胧的，他总拿她和姑姑去比较，她们有很多地方相像，但又有很多地方完全不一样。姑姑是个精怪，往往一眼可以看穿他的心底。艾丽雅却很单纯，总爱张着嘴巴问他为什么，这让他的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不知道爱情是不是始于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感，女人对男人的崇敬心，他和她在一起，宛如在谈着一场恋爱。 而这些都是背着安娜团长悄悄进行的。按他们的纪律，学生在中国期间是不得恋爱的。况且艾丽雅还有两个月就要回莫斯科，到时和聪儿就只能遥遥相望了，谁又能知道这场情感到底可以有多久的保质期。但艾丽雅不管这些，她只要好好享受她的异国爱情，她觉得她比塔吉亚娜要幸福的多，她不用在漫漫长夜里去无尽等候那想爱又不敢爱的奥聂金，能够缠绵在心上人的怀抱里，哪怕就是没有了明天，这又算得了什么，虽然她最喜爱的一个英文单词叫“FOREVER”，但她深知，这个世界最容易读的词是它最难做到的也是它。只要她不是那可怜的永远也无法和爱人在一起的塔吉亚娜，这就是她的完美，生命中的完美不在于它的长短，而在于开放的是否绚烂。 男人的爱，或许只是在享受夏日午后阳光下片刻的激情。而女人的爱，却要深沉的多，它如一张织得细密的网，包容着爱人的身和心，女人或许不敢奢求男人一生只爱着她一人，因为终归是有花期，自己不可能永远是那朵带着露珠的新鲜玫瑰。于是，她就想要去和男人共同延续生命，看着融了她和他心血的小天使一天天成长，那么，就算是有一天不见了男人的踪影，她依旧能感到他还在她身旁。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存对一个男人的爱，是不是也算得上是经典？ 艾丽雅就是这样一个勇敢的女人，虽然她知道生育对她的舞蹈生涯和学业都有着严重的不良后果和影响，但她依然让生命之种在她的体内萌芽。时间离她回国不到一个月了。 “聪，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她仰着头对他说。他一震，浑身打了个惊颤。“为什么？”他问。“因为我爱。。。。。”她依然是很淡定的语气。“可我还没想好是不是娶你。”他咬了咬唇，吐出这样的语句。她无言，轻笑。在她的豁然面前，他忽然有些惭愧，脸胀得通红，之后，说：“等时机成熟些，我们再要个孩子，好吗？”“不，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想这样，带着对你的爱，回去。” 艾丽雅一脸的坚决和倔强。 这个夜晚，聪儿找到了姑姑素素，对她说出了一切。素素望着他，良久，只是问他：“你爱她吗？”他竟然感到无语。和艾丽雅一起的时候，他分不清是她究竟是另一个素素一起还是她自己，他也分不清他心里真正的爱是给了谁，他只知道，因为没有和素素相伴的可能，哪怕是和她的影子恋爱也是幸运。素素看着聪儿沮丧的模样，将他面前的酒叫WAITER换成了一杯薄荷冰治，她拍拍他的肩，告诉他：“这个世界，男女之间，存在着许多种美好，姑姑和聪儿，应该比朋友更多一点，但又比爱人少那么一点点。”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是我比你大五岁，我们有没有可能？”她为他的杯子里再加了一块冰，摇了摇头，“不是每一种相遇都一定要变成爱情，或许我们这样比爱人更好，可以永永远远，放在心里。”她停顿了片刻后又接着说：“你还是认真的好好想一想，毕竟人家姑娘是为了爱你不顾一切了啊。”可怜的聪儿，或许刚明白了爱，却又要去面对责任，他有些茫然，毕竟他的生命太年轻，还不懂得怎么去承受一些份量。 而安娜此时也正和艾丽雅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去责备艾丽雅。相反，倒被她爱的勇气而感动。“年轻的时候，您也这样爱过吗？” 艾丽雅眨着好看的眼睛对她说。“是啊，我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激情岁月，美好而又值得怀念。”安娜轻抚着她的长发说。那个身披洁白婚纱，紧挽着爱人，手捧鲜花的新娘，在如风的岁月里那么快就消怠了红颜，爱人还未来得及实践相伴终身的诺言，就先她而去，如果那时，有个孩子，或许今天就不会如此孤寂？纵然工作的繁忙能填充一下心中空了地方，然而，总是难以弥补生命的缺撼。所以，安娜想艾丽雅能有个孩子也好，毕竟是女人的一大心愿。她甚至想回国去，边教书边帮她带孩子，可怜的艾丽雅从小就没了妈妈，她想做她亲爱的妈妈，她孩子慈祥的外婆。夜色在她们的呢呢喃喃中越来越朦胧，有人正在不远处轻轻这样唱：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树叶在沙沙响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安娜和艾丽雅一起回国后。聪儿也离开了这个城市。他说他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思考一些问题。素素在他手里放了一本俄文版的《叶普盖尼。奥聂金》，那是安娜送给素素的，里边有些潮湿的印迹是艾丽雅读它时流下的泪。 这期间，安娜为艾丽雅办了休学手续，让她在莫斯科郊外的家中安心待产，而她的父亲，一个在阿尔巴特大街上每日卖画为生的大胡子艺术家，则快乐地喝着伏特加，哼着曲儿，更加勤奋地为过客画像，他对家中就要来临的小宝贝十分欢迎，家中很多年都没有婴孩的乳香和清脆的哭声了，郊外房子的院子里，是该有活泼的小娃娃跑来跑去了。安娜一有空就买许多好吃的营养品带给艾丽雅，她甚至还学着中国人的方法给她做姜汁牛奶，那滚热的牛奶冲进姜汁后，竟然会凝固成嫩滑的块状，喝进口里，热热的，香香的，甜中带着辣，艾丽雅说这味道就叫作爱情，可以让人血液沸腾。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想到了聪儿，想到了他的眼睛眯起来笑的样子。 聪儿此刻正在一个小山村里，教着一群纯朴的孩子，内心那些纠缠在一起解也解不开的结，在这些孩子最真诚的眼睛里全然散开。人世间最最可爱的人便是这些最最简单的人。山里人对这个小伙子热情之极，他们给他送菜，为他煮饺子，过节了还会叫上他去家里吃上一顿他们认为最好的美味。农家的汉子都不太爱说话，只是抽烟，下地干活，可是他们都很爱孩子，总把老婆给他们埋在碗底的鸡蛋夹出来，放在孩子的饭上。只不过是很平常很偶尔的一个细节，却常常让聪儿感动不已。 他常常会给姑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有时便可得知一些素素从安娜哪儿得知的有关艾丽雅的消息。 夜深人静时，他便是读那本翻了又翻的俄文书，书里的奥聂金，时过六年后，发现心里仍然爱着塔吉亚娜，可是，她早已嫁作他人妇，所以，最终他得到的只是一生无尽的懊悔。聪儿拿自己和奥聂金作比较，发现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艾丽雅塔吉亚娜还要美好和善良，她无畏于世俗一切的心态，敢于去承担起本应是和他的责任。书里的许多地方，都有折痕，如果用点心，似乎还能闻到艾丽雅的清香，他想她了，是一种莫名的牵挂，想她时心会疼，而想姑姑却是一如既往的亲切。他明白了的是，艾丽雅和他之间，其实已有了一种割不断的情愫，她融进了他的血液，他也一样融进了她的。在身边时，他从未察觉，分开了，才知道，什么叫作想和念。 昨夜他做了个梦，梦中有个可爱的男孩伸着胖胖的小胳膊朝他奔来，叫他爸爸。醒来时，他发现枕边湿了，一种全新的，渴望去拥抱去宠爱去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想这或许就是父爱吧。对那个小生命的期盼让他再也无法待下去了。他起身就去收拾行装，天还没亮，就走在了田埂上，他要去赶路口那辆可以去城里的第一趟班车。风吹过来，带着乡间炊烟的味道。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里满是美妙的憧憬，他要和姑姑一起去莫斯科，去找回他的艾丽雅和他的小宝宝，对了，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如果是女孩，就像她妈妈吧，如果是男孩，就像爸爸，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又笑了。 素素和聪儿到达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时，安娜早已在那等候多时，她又胖了，素素说她胖得跟俄罗斯“套娃”一样了，她哈哈大笑，用温暖而宽大的怀抱上前去拥了拥素素，又搂了搂聪儿，激动地叫了他声：孩子。 天黑了他们才到家，远远地就看见，家中的院子里，燃起了红色的篝火，手风琴在大胡子艺术家爸爸手里有力地拉奏着，依然是那首熟悉的曲子〈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安娜一进门就冲上去大声叫他亲爱的，呵，原来这儿还成就了一对老爱人呢，而我们美丽的艾丽雅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小男孩儿，正和聪儿梦里的一模一样，他正冲着远道而来的爸爸咯咯咯地笑呢，他们三人拥在一起的时候，素素和安娜他们的歌声正随着手风琴下的篝火飘扬：夜色多么好 令人心神往 多么迷人的晚上。。。。。。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 今生的流浪是为了寻觅前世的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