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财富
有人问我:“为什么你总爱笑?”
我笑笑反问:“我为什么不笑?”
我为什么不笑?我没钱我没权我没势我没品我没貌我没望我没名为什么我还没有笑?
我还不算穷人,但应该算是准穷人。穷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和普天下众多穷人一样,我没有笙管楼台,没有灯红酒绿,没有轻裘肥马,没有纸醉金迷。唯一值得我夸耀、值得我欣慰的是,我开心我快乐。穷人没有更多的物质财富,穷人只能穷乐呵,开心的笑容才是穷人的精神财富。
马三立老先生在世的时候喜欢说:笑一笑十年少。哈哈一乐,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二气均分、气爽丹田、增进饮食、益寿延年、长命百岁。这话虽然夸张,但也不无道理。我不敢说笑能有如此大的作用,但发自内心的笑肯定是快乐人生的重要因素。
许多年前,大约是在《读者》杂志上读到一则国外故事。大意是:在一辆公交车上,人们都习惯于日复一日地漠然而坐。或沉思,或养眼,或漫无目的浏览窗外。直到有一天,司机大喊了一声:“请大家都照着我说的去做。每个人都转过头,面向自己的邻座。听我口令,一二三!一齐说,早上好!要面带微笑。”大家迟疑了一下,果真按司机的口令互相问好。于是,很快满车的欢声笑语,大家开始熟悉起来。后来,许多人成了朋友和生意伙伴。
估计坐班车的穷人肯定多于富人。无疑这个司机是聪明的,他懂得笑容能让人摆脱烦恼苦闷,他懂得快乐的意义,或者说是生活的真谛。
我想,我的人生将会是一个笑语人生。我会发自内心地热爱生活,拥抱生活,用阳光的心看待世上的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并把自己的欢乐分享给别人。
曾经有个朋友一脸愁容地感叹世事日下,说这世界充满尔虞我诈、欺骗陷井、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甚至连个清静的文字都没有。
我说:“诚非君言,罪恶与美好原本就是矛盾体的二方面。没有罪恶也就无所谓美好。在充满罪恶的同时,这世上也充满了美好。比如我知道至少有一本书,保证里面没有爱情没有欲望没有金钱没有财富没有凶杀没有暴力……”“有吗?什么书?”朋友问。“当然有,火车时刻表。”朋友大笑而去。
在我工作过的第二个单位里,老板一向表情严肃呆板,无论是班子会还是中层会,总是有一种很压抑的氛围。我和另外一个同事獐子调入不到三月,很快改变了原来的局面。我俩加上原有的一个副手大郎,成就一台好戏。有句话形容:疏狂疯,大郎倔,獐子色劲赛八戒。听者无不大笑。那天,大郎从云南出差回来。一进门,看见我和獐子坐地,于是眯眯一笑。我俩异口同声:“不听!”大郎实在憋不住,商量说:“给你们十块钱,听我一个段子行不行?”“不听!”结果大郎请了我们一顿午饭,我们才听了那几个新学来的段子。后来的干部会经常笑声不断,老板发现原来工作也可以这样做。于是老板也与时俱进,宽容了许多,不再那么一本正经。
班子成员中有一个JJ,那天来找我们索赔,说因为听我们笑话的太多,脸上多了许多褶子,非让我替她出美容费。于是我们都给她出主意。大郎说拿熨斗熨平;獐子说煮面条时把脸凑到锅上蒸;我说的办法更简单:用手把褶子往上推至发际,然后再上面按上两个图钉。JJ听得大笑,美容费之事作罢。
母亲在世时,除了住院,平时在家也一直需要用氧。每隔三五天,我就要把那沉重的氧气瓶抬下楼,骑上三轮车去制氧站。那天正逢修建二环桥,我拉着三轮车在工地里穿行,爬上爬下时,氧气瓶的铜嘴挂住了我的右裤袋口,从裤袋口一直撕到小腿弯,露出了白生生的大腿,感觉跟女人的旗袍开叉一样。回去换已经不可能了,我只能低头疾走。沿途我的腿上不知落了多少眼珠了,我一直还以抱歉的微笑。返程时,路遇一个朋友,见我这副落魄的样子,一脸莫名惊诧。我眨眨眼,想起了一句广告词,一本正经地说:“体面的人有时也会有尴尬,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朋友大笑,帮我把车推上未完工的立交桥。
二十九岁年那年踢足球,我前额被对方撞开了一个口子,血流满面。在医院缝针时,我还没忘了和医生开开玩笑套套磁儿。结果医生光顾笑了,把别人的一颗门牙缝进了我脑袋里八个月之久。
早晨上班,我要骑车三十分钟,手脚冻得疼痛麻木,脸被吹得通红生疼。今年单位改集中供热后,暖气一直不好,在办公室还不得不穿羽绒衣。同事们都在抱怨,有同事问我:“为什么你的气色那么好,皮肤那么好?”我答曰“气色好是因为我刚骑车三十分钟累的;皮肤好是因为温度低,保鲜。”同事笑而释然。
和一个GG玩笑讨论头发与聪明的问题。我发表言论:“有的人先秃顶而后顿悟,称之为绝顶聪明;有人因聪明而秃顶,称为聪明绝顶。”GG说“如果我自己把头发拔光如何?”“那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属自作聪明。”GG咧开瓢嘴狂笑。
有朋友戏问我:“吃奶的劲是多大?”我故做思考状,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忘了。”友人点头微笑。
……
微笑能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微笑能跨越人与人的心灵之障,微笑能带给自己和别人阳光。
我不喜欢废话太多的男人,不喜欢太过庸俗的搞笑,更不喜欢胁肩谄笑。我喜欢适度的微笑、开怀的大笑。我喜欢幽默的小文,里面通常会有智慧的火花。我也经常把幽默故事穿插于闲谈中,应用时信手拈来。我喜欢学习方言,本地话、河南话、山东话。天津话、北京话、唐山话、四川话、陕西话……有时方言会给人带来亲切感,会有意想不到之妙。我喜欢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最好是开自己的玩笑。我很丑,但我很温柔。把自己的欢乐分给别人,变成无数份欢乐,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
当那些痛苦远远离我而去时,当经历了责任与放纵的考验,经历了情感与道德的无奈,经历了孤独与激情的洗礼,我没有理由不开心地微笑。
我不会过于相信那些虚无的东西:什么天堂啊、地狱啊,什么前生啊、来世啊……我心中保留着对神明的敬畏,然后我更加相信自己。
人生本来就是要被别人笑的,偶尔笑笑别人。
那天,接到大学一个同学的电话,她高腔大嗓地嚷:“疏狂,我要找你喝酒,这些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我郁闷!我要和你说说,看看你的笑容。”
200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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