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纪事

90年对我来说是难忘的一年，它给了我一生最大的磨难和无法磨灭的记忆，现在想来，那段生活是值得的，我要感谢那段生活，它让我认识了人生的艰难困苦，虽然这种艰难困苦无法与更困苦的人们相比，但毕竟它们曾像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我一度认为自己无法逾越它，可最终还是攀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困难可以吓倒我，再大的困难不过是从前的变种，我都能从容应对它们，这就是这段生活带给我的财富，我的一生将受用不尽。

事情的起因是那次的事件，在我这个年龄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所在的单位由于出了些问题，受大到上级的严厉批评，并要求对我单位的年轻教师进行下放锻炼（我在军校任教）， 86年后参加工作的都要去，为期1年，而我正好86年工作，因此在名单之内。

教研室的领导几经筛选，把我放进了第一批名单，说是其他同志都有工作在身，而我正好该学期没课，自然就是考虑对象。我当时的困难是小孩要出生，因此希望能晚一批去，可不知道领导们是商量好了怎么样，就是找不到第二个人，反到一再做我工作，让我想通点，从大局出发。说实在的，我不是个好计较的人，在大家有难处时，我不会多计较个人得失，但家庭的困难确让我十分苦闷，我想不干了，离开这里上别处干，你爱让谁去让谁去吧。但我的这种想法没有实现，是因为爱人不支持，她希望我继续在这里发展，女人都是这样，老公的名份比自己的还重要，宁可自己作出牺牲，也要求得那些名份。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名份的取得不是依靠对他人的言听计从，个人的奋斗和机遇是很重要的，当然你得有所准备，不然机遇来了也抓不住。

孩子出生了，那个冬天特别冷，家里也没取暖设备，爱人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看着整天啼哭也不会表达自己需要的孩子，心里一阵凄楚，如果我一年后回来，这孩子还认得我吗，我是他爸，可现在要离开他，心里真是不忍，可身在有着这么严格纪律的单位，除了服从我还能选择什么？

孩子出生不满月，我踏上了征途，我丢下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担起了作为一个军人的责任。漫漫前路，是我从前从未走过的，虽然自己还算是有毅力，但读书多年，一直没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穿的是军装，可更多的是一个读书人的外表和内心，这条路我能走完吗？

火车咣咣当当在路上跑了2天，我们一行几十人才到了甘肃酒泉附近的一个小站，那里没什么人，下到车来有个招待所，因为进驻地还得再坐车，所以这里算是中转站。

小镇没多少人，穷乡僻壤的地方，卖的东西也不多，沿路一直吃车上食品，想在这买些吃的带着，令我们很失望，比车上还不如，好在晚餐吃的还算可以，没有让2天的肚子继续受苦。

当晚，我们又上了车，是进戈壁驻地的专列。那列车开的真慢，300公里跑了8个小时，我们睡也睡不着，经常停车，说是前方路轨有沙尘覆盖，走走停停的，凌晨4时才到了驻地，驻军来了四，五辆大卡把我们一行拉到了军营。天很冷，到了这茫茫戈壁就更冷了，北风呼啸，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昏暗中只见到的只有营房的灯光，更远的就是黑茫茫一片了。

队伍先集合好，然后我们被分派了连队的每个班里，我们带的背包早散了，所以赶快找到自己的床放下来，我那个房有四五个年轻的战士，看着都不大，可是显得都很成熟，班长也在我们这房间，是个江苏人，人比较高大。

早餐是在连队食堂吃的，连队的食堂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每个桌上的菜也是一样多，人多人少都如此，这也是统一，跟军营的其他东西一样，不乱糟糟。

当天我们没有参加连队的训练，而是去连队所在的驻地中心转了转，这里是戈壁中的一块，可已经建设得很好了，跟一个小镇的规模差不多，有街道和商店，还有礼堂，招待所，办公楼和宿舍楼，俨然一个戈壁滩上的绿洲，可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是老一辈创业者靠着人拉肩抗的辛苦把这个戈壁之城建起来的。我们是在这锻炼吗？还不错啊，当时我这么想。

第二天开始，我们随连队战士一起出操，6点就起床，先集合跑步。早春的戈壁天很冷，我们这些缺乏训练的人自然很不适应，可班长们对我们还是照顾的，没有像要求战士一样要求我们，但出操的时间是严格的，半个钟一点不少，在寒风中吹了之后，下来还得叠方块被，这就没照顾了，因为班长不能掌握，排长每天检查，不合要求就得点名。我可是打油惯了，哪会这个呀，好在战士们热情指点，帮我掌握要领，几天下来，也叠的像模像样了。
白天连队一般是训练，如果上级有任务才停止，所以很多时候也是和战士们休息聊天。班长是个文艺爱好者，喜欢吹笛子，也经常玩玩单双杠什么的，他是好几年的兵了，也没想留下来，所以有点干一天是一天，很多事都让新兵去干，他吃东西量很大，一次在饭堂吃个长长的什么，问我们吃过没有，我们摇头，他说是猪尾巴，还说特别好吃，让我们也试试，可我们这些人宁可饿着也不敢，最后被他讥笑了一番，自己津津有味的啃掉了一条。其实连队的饭菜做的还好，因为有自己的菜地和饲养场，过几天宰头猪什么的，要知道这也还不是我们真正训练的地方，我们是在等当年的新兵到来，然后和新兵一起参加训练。

晚上连队都有活动，不是开会就是学习，连长不在，指导员主持工作。指导员人很和蔼。从外表就可看出他是经历了很多风雨，说话也稳重，时不时开个玩笑，我和他关系不错，后来还找他办过事，也许他不会记得我了，可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虽然已记不得他的姓名了。

2周后，新兵到了，我们又抗起背包上路了，要去的地方是驻军的一个训练点，离中心较远。车上了路，出了绿洲，我才看到了戈壁真正的模样，一望无际，路边都是石子遍地的荒滩，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寸草不生，一直延绵到无边的尽头。据说向北走100多公里，就是中蒙边界，我们当然没走到头，在离中心10多公里的地方就转进了训练点。训练点规模没多大，但是营房，球场，训练场，食堂一应俱全，离训练点不远处有条小河，平时很少去，后来有次星期天连队组织去了，这是后话。

新兵营房就几个，新兵有一个营，全驻扎在这。房间十分拥挤，人最多的住了20人，80平米左右，一色大通铺，我和4个战友在间小的，10平米左右，也是一个铺，大家一字排开挨着，像北方的炕头，也没生火，可能是最冷时才烧吧。

我和战友小胖，博士，江子，快腿住一起，原来在单位还真不是很熟，到这才慢慢熟悉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手，小胖会修理电器，博士是搞雷达的，江子会弹吉他，快腿是我们系知名的长跑冠军，跑起来跟野马一般快，我是个万金油，都不是很会，也都能来一点，后来在业务锻炼时也曾拿几个名次。

我们学校来的组成了一个连，连长，指导员都是临时抽来的，开始不是很熟，因为他对我们也厉害，后来出了点事，他们俩都换了。训练开始了，每天的日程排的满满的，一分钟也不少。我们班是5班，班长是个湖南老兵，很老实，说话少，大多数时间是喊口令。班长们分开住，每天先出来整队点名，训练前先和我们示范动作，他们的队列动作真是没的说，齐刷刷的，像一个人在动。

在班长的带领下，我们从最基本的停止动作练起，立正，稍息，向左右看齐。我们这些人比新兵学的慢多了，一段时间后连里搞综合演练，跟其他连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军训过的人可能不知道，走队列女兵比男兵还强，我们也觉得纳闷，可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我们连给领导演练都是女同志那个班先上，然后从男同志的班里挑个好的，我们班有几次也上了，平时虽然走了几百遍，可真到了演练时，也是错误百出。没几天下来，有好几个已经顶不住了，就三天两头一旁带着，不是脚疼就是身体不舒服。我下的少，是因为一直就喜欢运动，体力也不错，我们班几个也是这样，大家都不掉队，还是比较团结的。

训练中的苦不算苦，生活中的苦那才教人受不了。新兵连的伙食比老连队差很多，每天就是那几样，白菜，土豆，土豆，白菜，肉也不多，再就是罐头。罐头这东西下酒还行，可吃饭就不行了，不送饭啊，每天吃重样的感受每个人都有体会，吃多了，胃口就差了，见到就吃不下，不吃还饿。女同志耐力比男同志好，看他们到没什么怨言，男同志就顶不住了，没几天就喊吃不饱了，只好自己买水果罐头，补充营养，可也不是个事，于是就有些犯起了胃病，去卫生所吃药去了。

到了晚上，外面黑茫茫的一片，哪也去不了，房间就一张桌子，摆了缸子水瓶，就没地方了，几个人就只能坐铺上吹牛聊天，我带了个录音机，磁带也没带几盘，就把那几盘来回放着听，遇到停电就没办法了，大家就点着灯讲故事。

这段时间，大家更多的是等家里的来信，有老公（婆）的，女朋友的，男朋友的，单位领导的，反正有个信的就乐的跟什么似的，没有信的就郁闷了当然也有新婚夫妻一起去的，他们就没这幸福时刻了，好在不像我们离亲人这么远。我离开时，孩子眼还没睁开，所以急切地等家里的来信。不久，孩子的照片寄来了拆开信把我吓一跳，这家伙脑袋比身子还大，胖乎乎的，我真有点不信，可也没电话打回去，只好写信去问情况，可来回要10来天，那时间熬的好慢，下次再接到家里信时，我第二封信也发了，爱人的回信都不是我要问的，整个前言不搭后语，她多是埋怨，我也没法回答，因为下封来信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根本对不上路，总之爱人是把带孩子的困难全推到我身上，我真是冤啊。

这段时间出了点事，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一个同来的战友突然在训练中口吐黑血，血喷到了一个战友的军衣上，把我们吓坏了，他们班的战友立即把他送到了卫生所，卫生所开始也不认为是大事，可他一直吐，弄的军医慌了神，决定送驻军中心医院治疗，他离开了训练营，去了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没有耽搁，驻军立即派人送去北京，我记得应该不是坐飞机去了，因为戈壁虽有军用机场，但也不是常有飞机，火车又慢，他在途中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医疗，到北京不久，他的生命没有被挽回，他得的是肝癌晚期，永远离开了我们。
 
后来，我们回忆他经常是面色苍白，人也不怎么说话，他得肝病应该是早的事，发展成癌症时已经太晚了，但身体这么差也来到这艰苦的地方，实在是不应该。这件事不能说是原来连长的问题，完全是意外，发生的因素很多，同时说明我们这些人中很多身体都不好，一个是缺乏锻炼，二是生活一下这么艰苦加剧了体弱者的病情。
 
事后，上级对此非常重视，连队停止了几天训练，还调整了连队领导，新来个连长和指导员，同时来了个女指导员陪女同志们解除烦恼。新来的连长指导员确实不错，跟我们打成一片，我还留有和他们的合影。一些体弱有病者也回去治疗了，我没有身体毛病，就是心病太重，老惦记着爱人孩子，不够病退的条件，所以一直坚持下来。
 
戈壁的天气大多时候都是阳光普照的，入夏时就烈日当头了，在太阳下每天练5，6个钟，口到是不干，但紫外线的强烈把我们晒的个个皮肤黝黑。戈壁滩早晨和傍晚的风光最美，日出和日落时更是美的无法形容。西边可以看到地平线的地方离训练营不远，一次我在训练完时走过去，正好看到日落，太阳像个金色的圆盘挂在地平线上，特别美，我很激动，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日落，心里不免想起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首古诗，于是第二天跑到连队的黑板报上，挥笔把它写了下来，还一再把那几个字描的更漂亮点，好象不漂亮就不足以描绘那美丽的景象。当时我没记住这“大漠孤烟”的烟是什么，还以为是大雁的雁，于是老是在无聊时两眼望天，试图发现天上的大雁成行飞过，以完成我心中的幻想。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但让我无遗憾的是王维的这首千古名句，尤其是那个“大漠孤烟直”迄今也没谁能找到它的真正地理位置所在，而“长河落日”已经明确是在河西走廊一带，戈壁滩亦处在河西走廊的边缘，我算是真正领略了一回古诗的意境，而且是在这么一个特定的环境中，它让我终生难忘！

训练中两个项目是晚上进行的，一是夜行军，就是在半夜某个时间哨声集合长距离集体跋涉几公里。为了不出洋相，我们早早把打背包的工作准备好，但连队要求要不能站着或提前准备，于是大家都穿着衣服躺床上，也不敢睡着，就这么等。在等得不耐烦时，哨声响起来了，大伙一阵忙乱，不是包打不好，就是军装，鞋袜没穿好，还有找不到帽子的，排队完毕时已经过钟了，要求是5分钟吧。连长说了我们几句，跟着就上路了，一阵急行军后，就不断有人掉队，能跑的当然没事，快腿跑的快，还帮战友抗包，我只能顾自己了，跑的气喘嘘嘘的，路上也没光，前面的打着电棒，一个接一个，最后只跑了2，3公里就调头，回来时已经散了架，因为负重有要求，能跑还要能驮，女同志的包基本是被男同志抗了，集体友爱的精神体现的很充分。由于肚子里油水不够，体力消耗大，那一晚也没再吃，结果3，4点才睡，累，饿过头了，兴奋劲一下子下不去。

还有个就是夜间站岗，也是训练责任心，连队要查哨，来人要对口令，对不上就是敌情。我们班分好了岗，每个人2个钟，一个下来叫另一个。晚上很冷，半夜岗的最难受，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叫醒，把衣服摸黑穿好才行。有几次，我干脆替战友站了，反正有人站就行，也是想让战友休息好，其实我也偷了懒，经常回屋里避寒，要不就坐着，只要不被查到就行，想想真正的岗哨肯定不能是我这样的，所以一直敬佩这些战士，一动不动能站半天，看来年纪大了就是比不了年轻的，更多的原因是我们离战士们还差很远，锻炼的只是皮毛。

连队的业余生活还是很多的，唱歌是个主要的活动。新兵营要搞文艺汇演，我们连出了个大合唱，唱长征组歌。一开始，我们都唱不齐，稀稀拉拉的。好在搞指挥的战友以前就是文艺积极分子，反复跟我们讲技巧，还利用业余时间集体合练，有两个嗓子好的做朗诵，好像是“横断山，路难行”那段，练了一段时间，我们的水平真是有提高，连长指导员也觉得不错，也常跟着唱两句，时而指出些不足。

江子和博士，我，还有另外一个战友也出了个节目，吉他弹唱《爱的奉献》。我们都不会弹，就学着江子 弹几个主要的节奏，以他为主，我们做样子，这是个独唱，四个人要唱齐也不容易，平时没事我们就要练上一下，那时后这支歌还是很有名的，谁都能哼上两句，算是流行歌了。在营里演出时，我们居然被选上了，真没想到，还得去驻军司令部汇演，我真希望被拿下来，从没在大庭广众下唱过，哪敢去出丑啊。可是最后还是赶鸭子上架去了。在上千官兵面前，我们好紧张，喇叭也不争气，唱的没在营里好，掌声寥寥，管他呢，就算奉献一回了。我们演唱的唱长征组歌还是不错，领导同志们反映很好，靠的是人多，光人声就把礼堂给盖了，我在后排充南郭先生，跟着大家唱，不抢也不拖，算是完成了两个节目。

在连队那段时间，可把军营里的歌曲唱了个够，好多现在还能唱，如《打靶归来》，《小白杨》，《生命中有了当兵的历史（歌词）》，《说打就打》等等。连队吃饭，集会，看电影和排队出去都要唱上几个。有时我们也突然大叫几声，出出风头，不时引来大伙一阵笑声，唱歌是放松，也是宣泄，在军营里更是鼓舞士气。在看电影时，连队间就斗歌，你唱罢了我登场，哪个连要是不好好唱，其他连就不停的呱叽呱叽，甚是热闹，带头吆喝的最起劲，不断的挑起气氛，场面热闹而不混乱，直到电影开始。

平时我们也打打篮球，连里比赛，其他排有学体育的，我们排没能人，只好把我也推上去。篮球我好多年不打了，个子也不够高，我在学校更喜欢排球和足球。好在我还有些基础，都是中学前留下的，所以在我们排大比分落后时，上去表现了一把，连投连中了几个，把一些不熟悉我的战友弄的好惊讶。那场比赛（不是正式的）我们一共拿了20多分，我一个人就拿了8分，下来后战友直夸我，说我要是年轻，肯定是把好手，可惜我们输了，不然真有得吹了，想起来，从那以后我几乎不打篮球了，后来也没时间和机会。驻军还搞了次足球比赛，我以前是系队的，所以也参加了，是被老连队拉去的，所以我和同事们是在不同的队，当时驻军有个中专，都是帮孩子，体力自然比我们好，虽然我们过了第一轮，可第二轮碰上了他们，结果输了，下来后，连队的战士说，就我有一次射门还有希望进球，我算是有了点安慰，毕竟我们碰上了最强的，后来他们拿了冠军。为了这次比赛，我离开了新兵营2周左右，生活上有所改善，又和老指导员生活了段时间，所以老指导员一直记得我，在我爱人去看我时，我从老指导员那里开了个通行证去接我爱人（进出驻军要通行证，就是老连队管的），他二话没说就开给了我，所以我一直记得他。

连队周末活动少点，大多数时间是休息和搞卫生。指导员会理发，所以就找休息的时候给大家里，他的水平真是高，就一把梳子一把剪子，上去一个不到10分钟就理好了，剪完了又齐又有型，真是个好指导员，通过自己的行动给大伙留下好印象。大伙跟他经常开玩笑，他也和大伙谈笑风生，我记得他从不发火，严肃的时候也不让人感到身上起疙瘩，他给我在我们的合影上的留言（今天看照片发现了，好长时间没看了）是：“每当你拿起它时，会勾起你许多许多的东西，但愿其间也沉淀着一个不称职的指导员。”今天我看着这些话，更觉得他是个非常谦虚的人，想起他和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想起他带头和我们清菜（“那个难忘的八一”贴里有写），给我们理发，谈心，真是不由得又把他的笑容在脑海里翻腾一遍。指导员体现了军队基层干部的柔情和关怀，连长则体现了有军人的豪迈，连长是甘肃人，嗓门很大，说话干脆有力，他给我的留言是：“发扬勇敢精神，为国家，为民族，为我们的共同理想而奋斗。”，就是他们通过自己的言传身教，把我们逐渐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军人，而不是一具空壳。女指导员（女兵排的）是我们大伙的开心果，她笑起来阳光灿烂的，脸白白的，透着红晕，年纪比我们都小，又时候也很害羞，我跟她说话不多，每次都见到她都笑，也许让她带些比她大的“兵”，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那种感觉我是体会不到，她最后给我留言写着：“缘圆”二字，也许是听说我孩子没满月就出来了，希望我和爱人早日团聚，女军人还是透着十足的女人味，这在那里都不会变。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离3个月的军训结束越来越近了。后来我们的训练项目主要是射击练习，大伙每天趴地上练步枪卧射，班长最忙碌了，一个一个的纠正我们错误的动作和瞄准，我有时自己觉得很好了，可到了班长那里就是通不过。班长人老实，我们有问题他都不多说，就是靠自己的行动来给我们示范。排长也是个随和的人，但在训练中从不减我们的量，他的持抢，用枪动作非常标准，经常给我们示范两下，他个头不高，但很结实，我想他打起仗来一定是个勇士。排长知道我脾气躁，所以经常点我两句，也不用批评的口气，就是敲打敲打我，我比他大，可就没他那样的成熟，部队锻炼人就是在这，几年的部队生活就能使一个人成熟。

射击训练也搞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觉得自己不错了，可排长，班长们还不放心，怕我们打鸭蛋，营里也很重视这项训练，营长经常过来看训练情况，因为训练效果是要让驻军领导们看的，不是可以应付了事的。营长平时出来不多，可每次过来我们都严格按照部队要求由连排长向他报告，报告时全体原地站立不动，不能有其他动作。不光是练枪，我们还练手榴弹，手榴弹的训练也是练准星，在几十米外画个圈，越靠中心成绩越好。手榴弹没有练枪那么复杂，枪还得学拆卸，手枪，步枪，冲锋枪都要学会，手榴弹就是个盖，里面一个拉环，拆是没法了，练习弹不能，实弹更不能。

投实弹前，连长还先给我们讲了安全注意事项，举了些过去出事的例子，就这样还不放心，因为投手榴弹最危险，弄不好就会出人命，所以投实弹时营里连里的领导全都去了。在个山包的投弹场，我们都在山后躲着，一次上几个，上面还有排长们看着，如果发现动作不规范，马上纠正。我上去前，心里也是突突的，生怕出问题，小时候打过枪，投弹可是第一回，到了投弹坑里还很紧张，拿起弹来还是不会，是排长手把手给我把拉环给套上。电影里看扔手榴弹都是牙一咬再扔，真投远不是那么回事，直接指头掏上拉环就往前面扔，拉环很容易启动，一使劲就断了，手榴弹飞出手已经点燃了引线，落地不就就扎响，扔完后我还心跳，这个项目没成绩的，炸响就及格，不响就是哑弹，没拉拉环算你倒霉，回家去玩二踢脚吧，因为只有一次。

后来就是实弹射击，100米步枪卧射，平时练了很久，真上来还是心里没底，看着战友们打的好的使劲欢呼，我真怕自己成绩不好。上到枪位，我没敢先发，而是不紧不慢的一枪枪打，好像不至5发，按最好的5发算，我放一枪镇定一下自己，自己都看到了子弹击中靶子，最后打了个良好。步枪打完，班长们拿来了冲锋枪，我跟着班长压了一梭子弹，开始还趴着，后来干脆学着别人端起来扫，把靶子从右到左扫了一遍，体会了一把快感，有个家伙更是过瘾，把山上的旗子都撂倒了，后面的弟兄哈哈大笑，AK47不愧是一代名枪啊，就是爽！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项是阅兵仪式，就是走方队。近3个月的训练就是这最后一下了。在大操场，全营官兵早早的排好队，等待仪式的开始。主席台上驻军领导都来了，由营长首先向首长报告，然后宣布阅兵开始。这样的仪式我们以前都见过，学校也有，所以大家并不怯场。

其实在经过主席台前，各方队走的是行进动作，在离主席台不远时才开始走正步。随着雄壮的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响起，全营官兵迈出了几个月训练出来的脚步。在我们通过主席台时，大家迈出了正步，我们排长在前开道，甚是威风。我们连通过时，首长们敬礼致意，肯定了我们的汗水和辛劳，大家觉得自己真正地有了那么点军人的威武雄壮。在八一军旗的飘荡中，每个人都禁不住想，我们走来了，人民军队，我们为你骄傲！！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