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碎片:
非常征服
文 / 散步而已
至少快二十年没跟人动过粗了。偶尔忆及当年曾发生过的殴斗情景,盘点着战后的胜负得失,心里始终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人和人的肉身不时来点激烈碰撞,真是件很刺激很快活的事,比起没完没了地吵架争嘴,直截了当多了。
在我眼里,不可控制的暴力喷发,和在必要时有规模地使用暴力手段,完全不是一码事。不规则地发生暴力,在心理失控的情况下突然与对方发生格斗,或是无论对方强弱,只要火气冲心,便挥拳乱来,这样的人,其暴力运行过程,将越出自己控制的范畴,或直白一点说,他根本没能力也不可能去计算暴力成本及其收成,最终结局,他必为自己支付的暴力承担后果。这类人自身就是暴力的奴隶,也是人们平素称作具有暴力倾向的人。与之相对的另一个层面是:将暴力作为一种手段,作为一种武器,在自己思维程序的完全把持下,有步骤、有计划、有控制地完成整个施暴过程,以达到以暴治暴,以暴平非的目的。
人在很多时候是无奈的。这样的情势下,暴力制服已成最后的选择方式。记得做知青时,长得五大三粗的大队长动辄以抖狠的方式强奸众社员和知青的意念。因为他有权,加之能说会打,包括知青在内的整个公社社员没有不怕他的。在分工的问题上,该队长对我很不在乎地不公平了几回。我开始琢磨要教训这小子了。平素的我沉默少语,遇事从不张扬,不象队上的几个小混子,平时对其他人说起话来既摆谱又威风,结果最后被队长的几个耳刮子扇下去,捂着生痛的脸从此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心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类人,遇上比自己弱的猛欺负,碰上比自己硬的,便象奴才一样摇头晃脑。
队长大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会对他动手,而且下手既猛又狠。
袭击发生的前一天,风平浪静。我请来平时几个关系较铁的哥们喝酒。喝至一半,我很平静地讲出了自己的打算:明天,我要揍队长一顿。几个人听后起初不信,哈哈一阵笑骂,接着面面相觑,问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再接着是一阵劝慰:算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我表态说:这架打起来是我和他的事,与你们不相干。你们只做你们能做的事:一是我打他后,你们用拉架的名义死死拽住他,不然,他还我两砣子我可受不住;当然,在你们扯住他时,我还会猛攻,你们让一个人假装也拉拉我,以示公平。二是打完架后,我会立即到公社告状,说队长打人,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手而已。上面来人调查,你们按我所说的作个证即可。几个哥们说,这没问题。
第二天,在挖渠的工地上,我寻机与队长争了起来。然后我借口说队长骂人。队长刚声辩没骂人,“嘭嘭嘭!”我迎上去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顿老拳。这拳上的气可是好几天憋出来的,别说劲头有多足了。队长懵了,捂着肚子,狂声大喊:你敢打老子!继而缓缓站直身子,朝我猛扑过来。这时,昨天一起喝过酒的哥们同时上来膀住了他,众人抬头望,只见发狂的队长又要打人。(刚才我打他时,因为出手突然,许多人没看到。)不料这队长劲儿太大了,竟挣脱了哥们的手,朝我冲将过来。我往事先准备好一把铁锹的方向跑去。刚拿起铁锹,队长傻卟啦叽地送上门来了。我挥起铁锹朝他后背拦腰拍下去,他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我又挥锹朝他屁股及后腰上一阵猛拍,这时他才哇哇大叫,连声大嚷:腰断啦,腰断啦!
队长“哎呀”着被人抬回了家。公社领导根据群众证言,批评了队长一贯爱打人的粗暴作风,当然,我也作了点小检讨,说自己自卫不该过份。至此以后,该队长仍旧横行霸道,可对我,客气有加,不消说,我做知青的日子也好混多了。
之所以回味这次成功的经典战役,是因为最近在下又发生了一点事。在一家有名的小商品市场上,胞弟租有一小门面经营。小门面外,家家都会摆设临时铺台,作为店内商品销售的延伸。弟弟邻家经营者不顾管理部门划的分隔线,将自己的铺台摆过了界。说精确一点,他的铺台越界到我们这边达一尺之远。在寸土寸金的经营场所,一尺的侵占是很严重的欺负人的行为。对此,我为胞弟找过管理部门,还登过报,也与对方吵过嘴。可最后均未解决问题。对方动辄以武力相威胁,说如果谁敢动他的铺台,他将如何如何云云。
看来,最后的抉择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了。
了解了一下这家的背景:一个哥哥在集贸管理部门当副科长。另有几个小混混常到他那店里混吃混喝。我估摸着一个副科长,不至于到达无法无天的地步,到时如果他出面,可以连带教训。几个小混混,混点吃喝,偷点钱包尚可。谈刀戎相见,他们没那个量,也没那个战斗力。
我方要做的准备:第一:由本人出手为宜。因本人可相对准确掌握受打者的部位。如只能打腹部、臀部及后背上半部。因这些部位一般只会导致软组织受伤,很难出现承担刑事责任的轻重伤。如果换别人打,容易出现因图痛快而导致其它严重后果的发生;第二:当地公安部门找好熟人,以备公安部门介入时,可快速调解此事;第三,同时写出举报信,举报对方其兄依丈自己身为管理官员,怂恿家人欺行霸市的恶劣行径,令其到时无法藉权肇事。
这次战斗,一切均在把握之中顺利结束。战后,那位仁兄退了店铺,由另一个新租户取而代之。据胞弟称:新来者异常客气,不时过来递烟送茶,还将自己的门外摊点主动往里退缩了约半尺。
我谆谆教诲胞弟:我们不要别人的一寸土地,同时也绝不允许外来者侵占我们一寸土地。是人,就要有这个气节。我们永不称霸。永不欺负讲道理的人。但对仗势欺人者,决不退让!
这次交完手后,自己的腕关节因出力过猛而受伤。看来,得找个地方练练了。
※※※※※※
作者信箱:psb.gl@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