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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行 汽车在山路上爬行,城市的喧嚣已经远离,满山的绿迫不及待地向你扑来,而你就象绿的掌心上的一颗尘埃。 古旧的山屋在路旁静立,灰黑的墙,涂上的泥有些斑驳,竹片编制的照壁,仍对了门静立,经历了长久的时间,仿佛依然坚实,而它凝重的灰黑,油画般的色彩,抹在了我的记忆里,牵出了童年般的亲切。 现代文明在记忆般的童年旁穿过,它们并行。 它不正象祖母口中的那支歌谣麽,一路穿过了时间的隧道,静静地淌到了现在。于是祖母的脸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开去,只有那歌谣又轻轻飘起:“一只花鸟,跳上石桥,妈妈骂她,不去绣花。拿出针来,拿出线来,眼睛瞟向大门外。。。。。。” 飘起的歌声中,祖母缓缓走来: 清瘦的祖母纳着鞋底,一边赶着晒场上的麻雀,一边为我哼着歌谣。 偌大的晒场上,祖母挥动着扫帚,她不时地抬头,望望扎着小辫正在蹦蹦跳跳的我。 手里拿着两只鸡蛋,微佝着背,祖母向厨房走去。 祖母站在病床旁,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因了我的生病,也因了我的乱发脾气,她在暗自垂泪。 后来,祖母躺在了病榻上,她用婆娑的泪眼望我:“这次见你,不知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她的话引出我好大的伤痛。我走时,祖母还强支了病体,一定要送我到门口,用迷蒙的泪眼将我送走,而我哦,除了安慰,就只会和她一起流泪。不想,这次竟真的成了永别。。。。。。 记得幼时,常做梦,梦见祖母死去,于是在梦中大哭,直哭到醒来,也止不住哽咽。而今,祖母去了,却又常梦见她还活着,醒来更是伤悲。 汽车颠簸着,知了的叫声越来越大。好似要把回忆赶走。 许是走累了,山路旁,背着背篓的一对山民坐在路旁休息,蓝衫的妻用一块满含爱意的手帕给丈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没曾想,那黑褂的丈夫也举起了手,爱怜地为妻子理了理有些有些凌乱的鬓发。那一刻,我收不回自己的视线了,一任他们的情感将我的目光浸润得潮湿。其实,爱,就在这平常的举动间。 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可以麽,让我得了这样得一份爱,我愿意用生命中的十年去换取,可以麽?”声音幽幽地荡起在山间,然后撒落在河水中、绿叶上,渗进了泥土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