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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里面有个生活栏目是很爽的一件事,这让我们有感情之外的东西可谈。很显然,亲情爱情装进房子就成了家,房子,算是个家的壳----姑且定义为壳吧,有一个成语叫家徒四壁,一个光溜溜的壳最起码还是一具壳,它也具备家的概念。弗雷德曼讲课的时候有时候会用一个铁丝网价格变化来表示社会安全感变化,在中国和房子相关的一切都可以作为社会安全感的度量单位,如果女人把家作为一种归宿,可以想象没有房子的家会给她怎样的安全感,房子的功能在这里是抵御可能的外来侵入,比如低温、灰尘、紫外线、窃贼等等。 而女孩子伏在男孩怀里说家的时候,通常她不是指房子,她只会说家,现实和浪漫的选择如熊掌和鱼,把房子和爱情放在一起去提及的人通常会被认为缺乏情调,二十岁可以不考虑一只无壳的蜗牛在水泥路面上的爬爬爬该是多么丑陋的一种裸露,因为我们最多只能说他们天真;如果三十岁的人同样的心态说同样的话,我们就无法用天真来开脱了。三十岁通常是个分界线,侯德健才思最敏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三十以前闯东南和西北异想天开/三十以后,把春夏和秋冬全关在门外。 其实,我更喜欢罗大佑,听了十几二十年的罗大佑,早已把罗听成了习惯,类似挖鼻孔咬指甲那样的习惯,李皖有点调笑的描述罗的心态:背弃,然后向往。在罗的《家1》里他也正是这样唱的:我的家庭/我诞生的地方/那里有我一生最温暖的时光/那是我后来逃出的地方/也是我现在眼泪归去的方向 这种矛盾,卖弄一点的说法叫二律背反-----在艺术家的作品中不断出现-----还有类似《一样的月光》所描述的那种冲突:重回故里,月光依旧,新店溪依旧,然而世界变化得让主人公不再熟悉;再象89年罗大佑告别演唱会,开始的掌声寂静之后,幽雅的吉它和悦耳的键盘声之后传来的竟是那首絮絮叨叨的《现象,七十二变》: 眼看那高楼盖得越来越高我们的人情味却越来越薄/朋友之间越来越有礼貌只因为大家见面越来越少/苹果价钱卖的没以前高或许现在的味道变得不好/就象彩色的电视变得更加花骚能辨别黑白的人越来越少 变化,曾经是歌者痛苦的源泉,也是文学家忧伤的源泉,所以才有了怀旧。而所有这一切变化,诸如家的概念的变化,苹果味道的变化或者人情味的变化,给你的印象是一个变量,它的不定性以至要用孙大圣的七十二变来形容,这个罗大佑称之为七十二变的现象其实个地地道道的本质而非现象。 和热力学第二定律所叙述的熵增一样,边际的递减也是一个定律,至少现代生活是靠这样的基础理论建立并且在被验证着的。很简单,家之对二十岁和三十岁的不同,苹果味道的变化以及怀旧心理等等艺术家的困境,都为它所解释。 我这么说的意思并不是反对纯艺术的那种忧虑或者哀愁,那些忧思之类的情绪也不会多余,我们所用以观察和解释世界的工具不同,只是学科不同。这个纯文学的地方我已经认得一周多了,至少现在吸引了我,尽管它现在冷清的够可以的,而它所体现出的那种容纳,是让我舒服的地方。一群人在固守一个被他人冷落的阵地,这是一种坚持甚至是固执,固执的同时又能够去包容,那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浪漫者不否认自己对小资情调的好感-----谁会否认呢?重要的是他们同时并不掩饰对现实事物的需求,他们接受对情感的简化处理也接受繁杂细致的情感描述而且大谈房子。因此写这篇东西给几位谈论房子的朋友,羡慕他们懂得实实在在的浪漫,罗大佑确信九七之后大家还可以炒楼花,他又嘀咕说大概一元硬币背后的女皇会换成小平头像,但是他来上海的时候,全体评论家都在惊呼:最后一个真正的浪漫主义者到来了。 所以我喜欢一些习惯了纯粹文学思维的人轻声对自己感慨: “哦,房子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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