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他的笑了。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啊!发自肺腑的、灿烂的、可爱的笑----在几张照片上。
那天是他们公司组织去玩,说是公司,其实也就4女3男,他是负责,自然是他提议并组织的,说是为了提高凝聚力。没有听到道别声,人已经不见了。
两天后回来,一进门先冲了凉,见没有西瓜,就大发雷霆,及至儿子战战兢兢去买来奉上,半个西瓜下肚,才如烂泥睡倒。等他一觉醒来,我才看到:天!整个一黑猩猩!脸上黑的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平常老是凶巴巴的脸,现在连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了。两只胳膊被晒的上下黑白分明,象带着两只黑袖套。那么白皙英俊的一个人,短短的两天就成了如此丑陋,造物主真是鬼斧神工啊!
他似乎并不以此伤心,屁颠屁颠用电脑打开他们用数码相机拍的照片。我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从来没有笑的如此灿烂、如此开心、如此尽情的一个男人!四十岁的男人做青春烂漫状,把两只手臂高高的举向蓝天,如是数张。有的象屈原问天、有的象窦娥盟誓、有的象徼械投降,虽然每一张激情问天的照片都因为他中年突出的肚子而略有失色,但是能感觉得出他是激情澎湃、心花怒放,以至于脸蛋笑的圆圆的,儿子悄悄对我说,我都不认识我爸了,笑的象猫一样好看!是啊!对于看惯了他横眉冷对、疾言令色的我和儿子,真的不认识他了耶!
其他人的照片我也看到了,4个女子,一个33岁,另三个都是刚够20岁。论长相都中等,还有一个有点丑。她们个个照的夸张,问天状的也不少,但是在她们身上倒也正常,因为她们是女子,因为她们年轻。另两个男子,一个35岁,一个17岁,却一脸正气,没有一张问天的。动作表情自然大方、阳光但不疯狂,竟有几张很艺术,堪称精品。他们俩的老成倒让我奇怪,为什么我们家这最老的男人居然却是最张狂的,严格的讲他是最失态的。从前他的照片总是大气、严肃、伟岸,所以他的这几张激情浪漫的照片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无论如何连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洗出来的,摆出来难免让亲戚朋友们对他的返老还童感到诧异和不解。
第二天早上5点,他照例醒了,照例放响屁、干咳、蹲厕所、漫无目的的看电视。我和儿子照例被他惊醒,照例去锻炼,照例问他去不去,他照例作出一副未老先衰状,和在照片上的判若两人。及至我们锻炼完回来,他照例身体还在床上、目光还没有离开电视。等上初二的儿子做好早饭,他照例来不及地往嘴里添几口,就穿上我给他洗的干净熨的平整的衣服,照例衣冠楚楚地上班去了。
其实这样的笑我是似曾相识的,只是真的是久违了。细细想来,这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第三次见到罢。
第一次是在结婚的那天,在众人的簇拥下,他抱我上汽车时,照片上的他就是这种开心灿烂的笑;还有一次是在医院,刚刚知道儿子出生时,也是这种笑,有人说他“乐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可现在我看着照片上这个笑的灿烂如猫的男人,心里竟有点想掐死他的感觉,这感觉吓了我一跳!一向自以为是很知夫妻相处之道的我,怎么犯糊涂了?也许人到中年了,女人就爱瞎琢磨了吧。我就想呵,这世界上绕来饶去,总不外就是男人和女人两种人,夫妻一辈子风风雨雨几十年,谁家能够做到妻子对丈夫或者丈夫对妻子完全了解呢?生活中男人女人磕磕碰碰、纠纠缠缠,说不清、理还乱,是什么原因使得夫妻之间常常产生误解呢?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动物呢?那个名人叫什么来着,说“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弱者”,那么男人呢?男人的名字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