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集　爷爷野的“九”字之谜
 
　　爷爷野老两口的年龄看起来大概在六十多岁，他们的儿子大头哥大概四十多岁，他们的儿媳妇大脚嫂比丈夫年龄要小，大概三十多岁。这些年龄数字,跟“九”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是爷爷野69岁？是他的儿子大头哥49岁？是他的儿媳妇大脚嫂39岁？花有香与乌姑娘猜着他们这些年龄数字，其“九”字是在年龄的第二位，表示年龄不能仅用第二位数来表达！说明爷爷野伸出来的九个指头，不是表示年龄。那么，爷爷野的全家，是不是九口人呢？算算他家的人口，三代人共计6口人，不是9口人。也说明爷爷野伸出来9个指头，不是表示全家人口。
　　花有香与乌姑娘过了一天，正在继续猜测这个“九”字之谜时，大头哥派一个20多岁的年轻野人回来了。这个年轻野人向爷爷野伸出9个指头，爷爷野当即点头表示明解其意，并也向年轻野人伸出9个指头，表示知道了儿子叫人送回了仅仅是一个“9”字的手指信。
　　接着，这位年轻的野人从长头发内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花有香。花有香一看，是丈夫谈健康写的信，乌姑娘湊拢来，两人同时读着：

　　有香：
　　昨天，大头哥带着我和殷勤人两人，到山林里采摘野果子，我们学着跳跃，学着攀树木。殷勤人比我进步快，他采摘的野果子比我多。
　  大头哥带领九十个男女野人采摘果子，我发觉他是野人当中的一个王，蜂有蜂王，蚁有蚁王，狮子有狮子王，他硬是一个野人王，我们今后就喊他为大头王。
　　大头王用手指发布命令，伸出9个指头，便带着众野人向远处的山林奔去。我和殷勤人在这些野人世界里，不晓得行走的道路，说实在的，连回到你和乌姑娘如今住的山洞，都不晓得路了。野人的世界没有我们人类世界那样的道路，我和殷勤人，只有跟着大头王一起，也向远方的山林奔去。
　　想不到大头王善解人意，当他命令这个年轻的送信野人，向他的父母送指头信时，他示意我可以向妻子带一个信。我身上带有自来水笔与几张纸，我便写了这封信给你。我猜测：大头王伸出9个指头，立即向远处山林奔去的动作，他的意思好象是，从今天起要9天时间才能回洞。是不是这样，我不能肯定，只有等到第9天的那一天，才能证明我的猜测。
　　你向乌姑娘说，殷勤人很好，他跟着野人一起采摘果子，兴奋得很，跳、爬、攀、跑，是高兴得不想什么了。
　　在这9天中，我想，要能懂得他们野人的话那就好了。我今天一天，特别注意他们发出的各种声音的意思，他们的声音里有很多不同的差别，可能那即是他们野人在说话。如果我知道了他们说话的意思，大头王知道了我们说话的意思，那就好了，那我便可以将我们的要求向大头王说出来，请他将我们4人送回人类的世界。
　　有香啊！我们探险队如今拦阻在蛇卫树的前面，左队长派我们出来寻找醉蛇藤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还有一点，我是非常非常想念我们的小儿小女呀！
　　 　 　　 　　　 　　　 　　　 　　　 　　　 　　　 　　　 　　　 　　　 　　　 　　　 　　　 　　　 　　　 　　　 谈健康

　　太阳早已下山了，花有香和乌姑娘两人住的山洞里，慢慢地在黑暗着，野人老两口不由花有香她们分说，爷爷野挽着花有香的手膀，奶奶野挽着乌姑娘的手膀，向他们的洞里走去。
　　一路上，爷爷野向花有香“吱吱呷呷”地说着话，有香也像丈夫刚才信中讲的，他们夫妻两人皆觉得野人的声音，初听起来似乎只有几个声音，但只要把这些声音当做一件专门事情来听、来想，可以分辨出许多不同的声音。有香将健康信中谈到的这种发现，以及自己同样的感觉告诉乌姑娘。花有香越想越觉得丈夫讲的有道理，是能够达到的一种希望。不是希望，简直可以懂得野人的一切话了。她兴奋地向乌姑娘说：“你不要认为我们夫妻是瞎说瞎想，你过细听奶奶野对你说话的声音，你过细听，绝对不是几个声音，里面有许多许多不同的声音。你看奶奶野，她挽着你的手，在向你说话呀！”
　　乌姑娘面对面地没有回答花有香的问话，花有香正惊诧间，忽然只见乌姑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口叹气使花有香莫明其妙，但又不好问她叹气的原因。叹出来是一声哀伤的气，花有香心里责怪着乌姑娘道：“我们是同船共渡，前世所修，被野人强行弄到野人世界来，不知道距离人类世界几多万万里，过去的一切怨怪愤恨，应该烟消云散，不应该想了。”
　　爷爷野只顾向花有香说话，奶奶野也只顾向乌姑娘说话，他们哪里知道此时花有香和乌姑娘这两位女人类，一个心里有许多快活的事情，一个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不快活的事情。
　　爷爷野到了自己的大山洞了，分付那位送指头信的年轻野人，叫他通知各家各户在家的男女老少野人明天自带果子食品，集会在他居住的附近，过“九传节”。他向那位送指头信的年轻野人说：“我们欢迎这两位女人类，参加我们一起过‘九传节’。”花有香完全懂得了爷爷野和年轻野人的对话。只见那位年轻野人回答说：“大头王叫我向你说，这两位女人类不是一般的女人类，两位各有主张和性格，各有特色。一个是黑脸、黑酒窝、黑手，一个是白脸、白酒窝、白手。”这位年轻野人说到两位女人类黑白不同的脸手时，笑了笑，然后接着说：“大头王请你要将我们与人类共家、分家的历史，告诉这两个女人类。让她们两人去宣传这些历史。”
　　爷爷野喜说：“还是你们的大头王有头脑，想的事情皆是大事情：他觉得向人类告知这些历史，是大事情。我为什么欢迎两位女人类参加九传节呢？便是要从明天起宣传三本史传。一本叫做《野人与人类共家史》，分上中下三传。再一本叫做《野人与人类分家史》，分上中下三传。第三本叫做《野人与人类合家史》，也是分做上中下三传。每本书讲三天，一共讲九天，一天讲一传。你是野莽莽分林海原始森林的小头头，刚才只知道说讲过去的野人与人类共家史、分家史，不晓得说野人与人类正在进行的合家当代史传。”
　　野莽莽原始森林分林海的小头头，名叫小莽。花有香认真地一音不漏的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因此发现了他们隶属的关系：大头王是这个野人世界的执政王，他的父亲爷爷野是这个野人世界的摄政王。而这个叫做小莽的小头头，则是大头王领导下的一个小头头，是野莽莽分林海的分头领。花有香这次轻声地问乌姑娘：“你看，爷爷野正在和小莽对话哩！你懂得他们两人的对话吗？”
　　乌姑娘哀伤的叹气，尚没有全部消失，她气愤愤地故意特别大声回答说：“我是不羡慕你们夫妻两人懂得了野人的说话哇！谁说仅仅是你们夫妻知道野人的声音里，有各种各样的差别？最少我是知道野人的声音里，有各种不同的差别。我到省城我姑母家里去过几次，在大街上看见了好多外国人。不懂外国话的人说，他们的声音像雀鸟一样叫，就只有雀鸟叫的几种简单声音。我与这些人不同，我有这个聪明，我发现了外国人说话声音里，有很多种不同的声音。请你不要瞧不起我，我还听得懂外国人说的话呢？你懂得了野人的话，这算什么本事？”
　　花有香轻轻拉着乌姑娘的衣角，轻声劝着乌姑娘说：“你轻声点向我说好不好？恐怕爷爷野听懂了我们的话，讽刺我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
　　乌姑娘又伤心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大声说：“什么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不起你有个聪明绝顶的丈夫谈健康，他向你写信来说，他懂得野人说的话中，有各种不同的声音；而我的那个愚蠢绝顶的丈夫殷勤人，他发现不了野人有非常丰富的语言，所以，他也不向妻子写信夸奖自己呢！你与你的丈夫是共荣，我与我的丈夫是共辱，叫野人能知道人类有夫妻荣辱与共的这种感情，也好。”
　　夫妻“荣辱与共”的感情？这个泀汇是乌姑娘从省城她姑母家听来的，但是，夫妻这种荣辱与共的感情，花有香确确实实突出得很，在其他女人们面前常夸奖自己丈夫如何聪明，如何有才华，只可惜生在农村，若是生在大城市，他的丈夫当个大知识分子简直没有问题。
　　花有香担心野人知道人类复杂的感情，是怕知道了人类的“婚外情”这种复杂的感情。就连自己除了有个丈夫，另外还有个每年“七夕一夜情”的情夫殷勤人。观察了几天野人的夫妻，他们都是一夫一妻，是不是有“七夕一夜情”，这个暂时不知道。以眼前看来，男野人，他，各是各的丈夫；女野人，她，各是各的妻子。只有明情，没有暗情。他们做那个夫妻事，也是明的。除掉自己夫妻做那个事情外，没有看见其他男女野人做那个事情。假设他们知道人类男女间这些复杂的感情，他们要瞧不起我们！花有香担心乌姑娘将人类的这种感情让野人知道了不好。野人知道了为什么不好？花有香当前也说不出道理来。
　　以乌姑娘来讲，她确实觉得殷勤人应向自己妻子写个信，虽然写不出谈健康那样分段落、讲标点的长信，也可以写几句不加标点的信，难道他没有发现野人的声音里，有许多不同的差别？难道他就没有注意要懂得野人言语的重要性吗？难道他真是一个愚蠢绝顶的丈夫吗？乌姑娘刚才对花有香面对面的说话不回答花有香的问话，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伤心的气，原因就在这些问题上。
　　花有香与乌姑娘在爷爷野家里吃了一些野果食品，奶奶野特别拿出最贵重的叫做天果的野果，招待这两位人类女客人。天果又大，又是自然野生的，而且，它攀援到森林中最高树的顶点上，才开花结果，一般的动物无缘能吃到这种果子。大多数野人也不可能攀上那顶点上去吃这天果。只有评上攀援技能前三名的野人，才能去享受这些天果。每年能采到这些“天果”的前三名野人，当然也要将自己一人吃不完的尽摘回来，给自己的父母吃，给摄政王夫妻吃，给所认识的老野人吃。
　　天已经很晚了，周围森林里有的野兽在吼叫，有的野兽在哀哭，只有这群野人居住的地方，是野人的天下。到了深夜，野人也不敢进入森林深处了。在每个野人住的山洞前面，在每条野人行走的路上，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钝状、尖状的石头。这些石头是从河溪里捡来的，只有经河溪水冲刷过的石头，才是最硬的，也才是抵抗猛兽的最好的武器。花有香两人告别了爷爷野等野人，回自己的山洞。听到后面摄政王对小莽说：“对两位人类的女客人回洞，施行一级保护。”小莽立即回答说：“是”。马上向保卫头头卫士长命令说：“对两位人类的女客人，施行一级保护。” 这位年轻野人本来是野莽莽分林海的头领，不是爷爷野摄政王所处的海中海分林海的头领，但是大头哥执政王是派他一人回来向摄政王送信的，所以今天由他代理海中海分林海头领，办理着“九传节”一切事宜。
　　花有香和乌姑娘都不懂“一级保护”是哪样的保护规模，一路走一路看：十步便有二个野人警卫，从爷爷野山洞门前，一直排在她们居住的山洞门口。等到她们进了山洞，野人警卫们才一起将门口的大石头塞满洞门，大家然后才散去。
　　“呵哈！这是一级保护措施？我听省城我的姑父说，外国首脑到省城来访问，中国为他们施行的是一级保护措施。我们今天两个人类女人，在这野人世界里享受着一级保护措施！呵哈！”乌姑娘感叹地说。
　　花有香也感叹地说：“我们在人类世界享不到的待遇，在野人世界里享到了，我和你两个人类女人，也不枉为一世人类了。人类只有我们四人同野人在一起过生活，这也是我们四人前世注定有这一缘分。”
　　“你说的这一点是对的。我省城的姑父说，全世界有很多地区发现有野人，喜马拉雅山有野人，我们中国神农架原始森林有野人，美国也有野人，有很多科学家、探险家到全世界发现过的野人地方，去寻找野人，没有哪一个国家寻找到了野人----没有寻到一个活野人，也没有寻到一个死野人的尸体。如果哪个能寻找到一个野人，那就马上全世界出名，成了大科学家。现在，野人便跟我们四人在一起，我们真是有缘分，天大天大的缘分！可惜作家小林不能到这儿来，要是他来了，也够他写本书哟！”乌姑娘又感叹地说。　
　 花有香接着说：“我再说一点，我们根本不能用在人类世界的那些老思想、老情绪，来看野人世界的事情。现在爷爷野还不知道我们这样些感情，他从明天起，在九传节中，向我们讲野人与人类的史传。说到这里，我倒猜到了他伸出九个指头之谜，是不是他伸出九个指头，是说九传节要到了？他伸出九个指头，我认为便是这个意思。”花有香懂得了爷爷野伸出9个指头的意思了。　
　　
　　请大家看下一章集，　下一章集的题目叫做“高山流水唱小溪”
 
曹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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