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闻下课声 单位的芮,被检查出得了胰腺癌,他的父亲和他的前妻几年前便是得了癌症死去的。很同情他的孩子和老母亲。女儿没了母亲,眼看又要没了父亲;他母亲老年丧子,真是人生的大不幸!人啊,总是希望生活得长一些。然而,对某些人来讲,痛苦地活着,也未必就是一种幸福,死亡或许是很好的一种解脱。张国荣便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芮,“文革”时还小,造反派来抄他们的家,他就去挡,结果人家一脚就把他踹到了门上。从此,芮的脑子好像便不大灵了。芮在我们单位做壮工,靠力气挣饭钱,不用动脑子。前几年单位想叫他下岗,好招一个更便宜一点、脑子灵一点的人。芮是正式工,工资虽不高但总比社会上的民工多些。他妈这下着了急,说,那就求你们当民工用他吧,民工多少钱你们就给多少钱。最后还是有个大人物出来说了话,念在芮“文革”被人踹过一脚的份上,便是继续用着他。不过,这件事以后,他变得做人很小心,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单位也常有人拿他打比方,“连芮都能做,你难道就不行?”或“上至老板,下到芮”云云。唉。现在,谁也不会看他不顺眼了,都是要走的人了。 面对着身边太多的同龄人故去,我有时便在想,人,多活一段时间和少活一段时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对天地万物来讲,这更算不了什么。人活着就算是一万年,终究还是个死?既然活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那为什么不认真地筹划,过好幸福的每一天呢?死去方知万事空,无论你是大富翁,还是叫花子。可,什么是幸福呢?实现自己的人生愿望,是幸福?吃穿不愁、生活无忧,是幸福?同朋友、爱人融融相聚,是幸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是幸福?没有痛苦、只有欢乐,是幸福?可,痛苦又是什么呢?如果没有痛苦,幸福不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东西了吗?很佩服那个残疾英雄张海迪,她下肢瘫痪,没过过正常人的生活,心灵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她曾说过一句很叫我感动的话:“我其实也曾想到死,死对我是一种解脱;但我还是想与我的同龄人一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刻。”声音虽柔弱,可在我听来,如振耳的强音。她是真正坚强的人。多少有钱势的人,多少成功后的名人雅士,在大难面前并没有扛得过去,而是选择了自杀这种最后的逃避。三毛便是一例,翁美玲便是一例,张国荣更是一例。虽说自杀也需要有足够的勇气,但痛苦地活着,感受着肌体的磨难,难道不更需要有惊人的毅力和过人的勇气吗?生,有时我还真搞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像老师在没有喊下课之前,是不可以轻易走开的。 芮,这回上帝叫他先下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