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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夏天 “妈妈,好热呀!”儿子大声地跟我叫唤。 儿时的我们是怎么过夏的呢!男人都穿背心,汗衫,或者干脆打赤膊,肩膀上搭一条毛巾,以便随时随地擦汗。在外面活动的时候总是寻找阴凉的地方,在家里坐的时候,寻找的是穿堂风。阴凉和一丝凉风在那时感觉那么重要。好在儿时居住的大院绿树成荫,叔叔大婶,姥姥大娘都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寻那阴凉去处。哪象如今树都砍了,高楼都盖起来了,人们出行都坐带空调的车,满视野是白花花的热。 小时候,放暑假在家里做作业,靠的就是山墙的影子,上午的时候东晒,就把桌子搬西墙的山墙下边;下午西晒,再把桌子挪到东边的山墙下边。无处藏身的中午,要么午睡,要麽躲在房子里,当然是前门后窗打开,以便穿堂风哗哗的路过。 傍晚是最热的时候,父亲总是往门前的水泥地上满满的泼上清水,哗哗的,水能降温,然后再摆上桌子,围上一圈小板凳,一家人围坐着准备开始吃晚饭了。吃的应该是“水饭”,佐以泡菜,咸鸭蛋。饭是经过凉水拔凉的,吃的那叫一个清爽。饭后还有消暑的饮品,一般都是绿豆汤。早在晚饭前就煮好了,冰镇上。有时候还有西瓜,用网兜装了,吊在井水里冰着,和冰箱的感觉绝对不一样。每次啃西瓜的时候,老外婆总是呵斥我要啃干净,不可以浪费,并且西瓜皮具有降火利尿的最好功效。 晚上乘凉睡竹床,竹床已经很“老”了,是老外婆小时侯睡过的,上面褐红色一片,都是前辈的皮肉磨出来的,汗水浸润出来的。躺在上面凉意自脊背而生,睡到后半夜就要被父亲抱进屋了,否则要感冒的。竹床被我和弟弟占了,老外婆和父亲就坐竹椅藤椅,咯吱咯吱地响着,老外婆的芭蕉扇噼噼啪的扇着,扇风兼代躯干蚊虫。蛙鸣悠扬,群星闪烁,我和弟弟就在这段时空入睡了,肚子上盖着毛巾被的一角,遮住幼稚的肚脐。睡梦中总会被父亲搬进屋,醒来一定是在吊着蚊帐的小床上。记得那时我和弟弟都好喜欢自己吊着蚊帐的小床,竟象另一个小世界,里面能看见外面,可外面总看不清里面。身下铺着草席,连枕头上都扎上芦苇编织的枕巾。 在北京的时候,由于是大城市,度夏的方式与在山西时的方式也就大同小异了。在北京我和弟弟可以吃到冰棍,有红果的,小豆的,红果的三分钱,小豆的好象是五分钱。再好一点的就是小冰砖了,一毛钱一块,那可是我的最爱。有时候老外婆领着我和弟弟去大商场里,那里有好大的吊顶电扇,常去的商场自然是菜市口百货商场,那里离家最近。电扇的扇叶在天花板上方旋转,推出层层叠叠的阴影,那凉意对于儿时的我足够了。 那时驱蚊可不用蚊香,一种是妈妈采回来的艾蒿,老外婆将它辫成辫子凉干,晚上点燃沤烟;再一种是父亲从河塘芦苇上采的蒲棒,也要晒干,点燃我和弟弟一人拿一枝,竟成了我们俩的玩具。漆黑的晚上我和弟弟拿着点燃的蒲棒,晃呀,摇呀,曾经不知道有多少回被弟弟拿着的蒲棒烫到。 那时夏天也常洗澡,不过和现在的洗澡可是没法比的,那时总是妈妈烧洗澡水,我和弟弟共用一盆洗澡水,妈妈给洗,总是会先给我洗,若换成老外婆给洗,那一定是弟弟先洗了,从小就有一点点洁癖的我,非常讨厌用弟弟的剩水洗澡。 时至今日,我常常给儿子讲我儿时的生活,现如今有了空调,那可是夏天最伟大的发明,因此以前的一切玩意都可以作废了。夏天可以变春天,可以变秋天,甚至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叫它变成冬天。麻烦也就消除了。“林荫道”可以消灭,绿豆汤可以不喝,老竹床早已经破败。 只是有一个问题,怎么我就不出汗了呢?怎么大家就不出汗了呢?我说怎么这么郁闷呢,原来是憋的慌。 ※※※※※※ 天堂是地狱的极致,地狱是天堂的走廊. 个人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