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恨菩提

文/清秋124

    我是纯粹的北方女子，长得五大三粗且豪爽如男子一般，但是亦小有姿色，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嘴巴，虽说不是好看还是不太让人失望的，当然从来没让人惊艳过。我的嘴巴据我娘说不好，“女子嘴大吃穷郎男儿嘴大吃八方”。我不信这个邪，过去还说女人生日带八的命相吧唧现在却都喜欢的很，说八是发的谐音。

　　出生在北方以北，确切说是黑龙江。我们村子里有拉帮套的婚姻。也就是说，一个女人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嫁给某男。男子养家糊口费劲，女人便在外面又有了可以不是一个的其他男人。女人的原配夫君也知道此中缘由，各自相安无事。这样的事儿在我们农村多的是。

    要说男人并不是天生喜欢戴绿帽子。可是无以为生的前提下也就向命运低了头。细想来颇有点母系氏族的味道呢。但是大多人为之而不耻。一个地方一个风俗，管不了许多。当一种情况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老辈人说，远古我们北方为契丹之时强盛极至，然却亦有此民俗。那时的大辽太后萧绰贵为国母仍在辽帝去后改嫁属下韩得让。何况我等草民呢？一个人的某些思想观念基本受所在环境的影响很深。

    我没生在远古生在现代。读了中学后因家中很穷辍学了。后来和一群小姐妹到辽宁打工。那里比我们家乡富庶许多，在我眼中的辽宁便是天堂一样美好。我个性中有骨子北方女人特有的强悍与威猛。兜兜转转几年渐渐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晃成了二十大几的女人。我有些急了，想嫁到辽宁安家，根本没有回老家的念头。可是，蹬三轮车擦皮鞋的那些档次太差我看不上，好一些的看不上我。这姻缘二字，等得我好苦。最重要的是我打工太辛苦，有时真想打退堂鼓回老家也象那些女子一样嫁做人妇后不用为生计所累。

    或者我天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好的找不着，一般二般的我也不在乎。当我在二十七那年，终于如愿有了良机。那个男人长得特丑，丑不堪言。不过在事业单位工作。中专毕业。看着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也象个白面书生。在综合条件下还是相当不错的人选。我相亲之时就对他不小心飞了个媚眼。女人想拢络讨好男子，简直易如反掌。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而且身为女人多年，我也十分清楚男人的德性，好色是本性是天性，娶妻则是另一回事儿。真正美丽的女人太清高反倒让男人看着赏心悦目不敢靠近。

    相亲之后，我小施心计，欲擒故纵，几个回合下来，这个比我有文化的男人就做了我的老公。婚前，本来他有反悔之意，但是我故意让我的妈妈说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于是我拿了点盘缠去海边游玩一番。回后告诉我看好的老公，说我为了他和家里反目，我要为爱殉情。几个男人见了这等痴心女子会不为所动？他乖乖感动着把我抱在怀里......

    婚后，他上班我闲了很长一段时间。因就目前的形势，我还暂且不用去寻拉帮套的他人而为生。其实在这个地方如果女人婚后外面还有男人，那就是标准的让他丈夫当乌龟了。我也不敢。他们这也有个说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不养我养谁呢？

    嫁给他之后，我安心做了住家女人。一个家庭之中，谁在经济上有绝定权，几乎就做了一把手当家主事说话算。他挣钱养家，我伺候他天经地义。谁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一介女流亦能伸能屈。每天哄得他滴溜转。有时陪他喝几盅，有时调动一个夫妻的情趣，我在自唱厅做过陪唱不卖身的小姐，风月场见得比他多得多，只是因我姿容平平没钓上金龟婿而已。对付他这个小男人绰绰有余，每天把他哄得团团转。只是有些高高大大的我和瘦弱斯文的他站在一起看起来让人很有些滑稽的感觉。日子是过给我们自己的，他人眼中的我们如何不需挂怀。

    结婚时我的想法和希望都很卑微。有个能住的窝，对我好点的男人，有吃有喝，就可以了。没成想天上掉下个老公我想要的都带给我了。而且住的是冷楼，比我想象的民房要好上许多许多。他很瘦，我能把他装下。是以冬天取暖期我们住的顶楼六楼我从不让他拎煤。是不是无形中我也爱上他心疼他？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柴米夫妻呢。

    他对我还不错，论相貌我是中等姿色，长得有点不大温柔的样子，可是看和谁比，和他比强许多了，曾心下自以为我在他眼里算得上仙女。婚后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很是达到我心中的小康水平，这小子不知是因借了我的旺夫运还是怎的，竟然慢慢熬成个小科长，有点实权自是小有些好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我想这一生，大概我也不用去找其他男人来拉帮套了。

    当我发现他有所反常的时候，有些要气疯了。他在外面找过小姐。而且把病传给了我。这个该死的臭男人。我想离婚，再一想，现在这社会，我这样的黄脸婆，还能找到象他这样大体上条件过得去的男人吗？和他大闹一场，他说此后永不再犯。此事不了了之。

    有了儿子后，当他对我的伤害渐渐淡忘的时候，我又发现了端倪。家里的电话座机总是在半夜响过之后接听无人。不会闹鬼吧？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三番两次后，我问他是不是外面又有人了，他低头默认。这个王八蛋！我真想一棒子打死他。当然没有下手，杀人偿命我还是懂的。他这次沾的麻烦不好抖落了。这女人比他大十几岁，原来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这不要脸的女人欠了他不少钱就偷偷在桌下挑逗他，一来二去不但不欠他钱了，还总和他要钱。我气坏了，气得浑身哆嗦："你找女人找个象样的啊也算本事，怎么找了个丑妈？"他因我的话动手打了我。他在外面胡来竟然动手打我？？！可是此事终是以一次给那个女人二万元钱而私了。女人赚钱取之路广啊。我心里恨恨的骂道：他奶奶的！不要脸！

    我气极了。寻死觅活的把他折腾够呛，孩子我也不管了。他后来因孩子来接我回去，我也就见好就收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温情的家。想到老家拉帮套的事儿，我想，这人活着真是命，如今我深深体会男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钻进其他男人怀里是啥滋味了。但是老家的女人那样做是为了养家而现在这个混蛋出去找女人是为了开心啊！性质已然不同。这次之后，我对生活不再是结婚时那样无限憧憬了。每个月固定去做美容，一年花几千元保养自己，买了裘皮大衣。经历这么多事儿，我彻底看透了，这世上什么夫妻啊还是先爱自己再说吧。他挣钱我花钱，也是一大幸事！他出去也是玩儿，不会离婚的，这一点我坚信。玩就玩呗，我以后也物色几个蓝颜。男人女人想学坏轻飘飘啊！看你有没有想法和行动。表面上我活得开心且快乐！但是我从没有对不起他，我发现尽管我恨他恨得要命，却始终不想背叛他，我也不知为什么。只是低下头，在尘世的阴霪里深一脚浅一脚疲倦而大笑着行走。

    零三年。他每天神采飞扬的样子让我又生疑惑。一次他回家来，我闻到了他西装上清淡的香水味道。这次我学精了，没声张，开始偷偷调查。调查结果让我对这个家真正产生了危机感。这个女人是他的初恋，长得比我强许多，有文化有工作。他们曾有过多年的感情。现在，他和她......

    我去找了她的丈夫。添油加醋的把他们相见的事说给那个男人。心中却很有些幸灾乐祸，看这个男人被他的女人戴了绿帽子的快意。可气的是这个男人说他的妻子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让我不用无事生非。

    很多时候我想啊想，他们到底有没有愈越理智和道德防线呢？想到头疼我还是认为烈火干柴不可能两人就面对着面说几句话。我偷偷见了那个女人。真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如果她真要我和争夫，我没法去争，于是我和她正式见面后一哭二闹，她一再表白和我的丈夫虽然喝过茶却没有如我想象那样，我恶狠狠对她说，我的丈夫出去总找小姐，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你有没有病吧！她淡淡的看着我说，如果你真的爱你丈夫，请你用一种能表达你爱意的方式来。不要这样污辱他。除非你不想和他过下去。

    这件事儿，我不知自己做得是不是过份，但我却不能保证她和我丈夫的清白。我恨她平和安宁的样子，恨她长得那么清秀，我恨我没有那样淑女。其实，我真切的知道我的丑八怪丈夫是爱上了那个女人。他当着我的面一再维护她，却从没站在我的立场想过我的感受。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恨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因她和我丈夫之间的这些纠缠，我想我是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的。可惜，我现在对她充满了恨意。

    后来我又去找她的丈夫几次，我就不信他们的感情固若金汤。他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辞中有些不再坚持当初的肯定。这世上，谁对谁完全信得着啊？那是傻瓜笨蛋二百五！

    说到底我从来没想过真正要离婚。我已经成了一棵攀缠的菟丝，有所依附才能存在。那个女人说，她此后永远不会和我的丈夫见面。我知道那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女子。有时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过了份？再一想，防微杜渐总没错。不许任何人动我的"小丑"！

    婚姻经过了十五六年，早就没有爱情存在。有时我问自己，当初嫁他时就是爱情吗？好象也不完全是。但是日子过得却满是惆怅和无奈，也有一些开心和如意。心中填满了深深浅浅的恨意，不知最终该恨还是该忘记。而且，我听到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消息，他的初恋情人离婚了。于是心中有些自责，是不是因我的挑衅而让她碎了围城？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她真的离了婚我更怕，怕她会和我的丑八怪老公再度燃情。日子过得胆颤心惊的，没想到一直相安无事到如今。

　　所有的爱与恨，于苍桑红尘是什么呢？我开始信佛，信因果轮回。我想，无论怎样，我这副臭皮囊还是要在世上苦捱数载。希望将来有一天，我把一切的善恶都忘掉。种下善因，真有来世，享此善果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