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俺的昼夜奋写,终于,把秋的故事写完了……秋,大概没想到,这么年青竟有人给他作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俺和他的前尘往事(下)
8、后记:消散的身影
以上写的都是都是三年以前的旧事了,因为,三年前俺就离开了那个呆了十五年的地方。
时光匆匆,一转眼就三年了,往事却好象就发生在昨天……
他得知俺走的消息时,已经在山上干了几天活,晒黑黑的,很引人注目,他就在当晚打了个电话:“兔,你舍得离开这个安乐窝?”俺打着哈哈:“当然,俺都离开了,有什么不舍得?”他沉默了好久,问:“为什么?”俺真一时无法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就简短地说:“还记得俺说过俺一直喜欢艾芜吗?”他没想到俺会抬出一个老作家来挡他,这一招他是破不了的,就明白了俺是不会跟他说什么的了,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多保重,别累着了~~~”呀,俺看他想在电话里上演当代版《长亭送别》——他自从到了四十情怀后竟变得有点抒情起来,,就赶紧笑着回应他:“没事~~~!俺是谁呀,俺是狡兔~!”他也笑了:“你个死兔子~~~对,你永远是一个快乐的飞虻~!”他把《牛虻》结尾的诗摘了一句给我,然后,就赶紧挂了电话。其实,俺知道他是想把那诗的前一句给俺的:无论活着,还是死了~~~呵呵,这小子,竟敢咒师兄,也不怕天打雷劈~~~!——其实,他的心意俺懂,秋和俺一样,从不忌讳说死,死,不也是一种生存方式么?不也是一种快乐的旅行么?所以,他这样说,是希望不管俺身在何地,都能快乐~~难为他了,拐着弯来祝福人,花花肠子就是多~~~
于是,怀揣着秋的诅咒和祝福上路了。三年,好象在战斗中渡过一样,俺常常在丝丝的晨光和点点的星光中匆匆赶路,实在没空和往事纠缠,从此也没见过他,俺和他在各自的天空上划过淡淡的痕后,就消退不见了,连个回望的机会和念想都没有。只是记不清在什么时候,听到有关他的最后的行踪——两年后他也离开了,南飞广东,跟俺一样,成了一只漂流瓶。还有,琴子,霞霞,阳阳,榕榕,阿根,祥子,等等,也相继走了。。。。哦,都走了…………在这片天空下,曾经上演过多少次的别离?流泪了吗?…………
怅怅地,独自走着……07年的春节前夕。
那是一个冬阳融融的傍晚,蓝蓝的天空散着霞光,风微微地吹着,夕阳给路旁倒伏的野草轻染上淡黄的色彩,新的春天就要来临了。俺正准备下班回家,一扭头突然就看了秋,“秋,是你?”他收回远望的视线,“啊,兔~!”真没想到,双方均大感意外,当然更意外的是,他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头发整整齐齐,两眼神采闪动,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衣打着蓝色碎花领带,古铜色的皮肤变得白净起来,而皮鞋也锃光瓦亮的——他分明已从一个不修边幅的落拓萧索之士变成了儒雅干净之人。嘿嘿,这小子,捡了金元宝么?他看俺盯着他的皮鞋看,就主动送上来:“踩吧~~”(这是俺在读大学时——俺们这个寝室共同的——落下的毛病,只是班上的男生,谁的皮鞋亮就一定得挨踩,踩得脏脏的才行。这习惯俺保留了许多年,只是以前他很少被俺踩,因为他的鞋总是负累重重好几年的,所以没法亮了,呵),俺一笑,放过了他,这也驱散了三年来的陌生。
原来,他到这儿是想看看俺的这片新鲜热土,可没想到竟能遇见俺,于是俺就带他参观起来,并兼当解说员。看到俺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的介绍,他笑了:“兔,你不是兔了,以前你总是昏昏欲睡、懒散萎靡、沉默少言,而现在竟两眼放光、开朗幽默起来,变得象新女性,好吓人噢~~~~”死人~~!这么久不见,他还是口无遮拦,没治了,真想踹他一脚,呵。问他在广东的情况,他淡淡地说:很好,工资高,就是累,经常累得都不想吃饭,不过很充实,忙得没时间思念,更没空消费。并说,他准备又找个新学校,哪儿钱多就奔哪儿,“有奶便是娘嘛~~”他自嘲地说,“俺变财迷了~~~呵呵~~~~?”他还说,只要老婆同意,过完春节带女儿走,接受南国先进的教育。他还说,那儿人杂,交情浅,彼此间彬彬有礼,相敬三尺,让人憋得慌,所以很想念以前的朋友,不过,相信很快会适应的,毕竟“世间还是有情人多”……他说着,眉宇间那若隐若现的自信和决断,让他的脸在夕阳晚照中很生动,霞光流溢~~!!
两人已慢慢踱到了清澈的水池边,水面泛起了细细的波浪。突然,俺想了宁静年年春节托俺转达都没转达到的祝福,就说:“还记得那个坛子吗?有许多人在惦记你(其实是俺瞎讲)。”他一愣,久久地看着水波,那一闪一闪的背后,是不是有双凝视着他的眼?良久,只听他轻叹道:“秋声已远梧桐老,沧海难渡夜夜心~~~”其实,这两句诗是俺杜撰的。当时的真实情况是:他听了我转达的话后,一直没说话,手却伸进了口袋,——又想抽烟了他。可是摸了一阵,突然醒悟了,一笑:“我戒烟了,,,没想到吧?”哈,俺说呢,总感到他有点别扭,原来他手里没烟,身上没味了。秋,秋~~!真的是脱胎换骨地变了,只是,情感变了吗?应该也变了吧~~~看着他,俺突然明白了,秋一直不想对世俗屈服,一直想过自己认定的生活,所以,不管再苦再累,都鲜活顽强地向前走,但,红尘中人,哪能免俗呢?他终于没能绕过贫穷这块沼泽,为了贤妻爱女,他也得换一种活法了~~~物是人非,秋,以前的秋,慢慢地消散了~~~
暮霭沉沉,淡淡的蓝雾弥漫了大地,冷冷的晚风开始吹起,秋说:“我得走了。”他又戴上墨镜跨上摩托,发动前,犹豫了一下说:“兔,……人在江湖,身不由已,那儿我是回不去的了,……要不,你去那个坛子看看?!”然后,他微微一笑,挥一挥手,飞车走了。看着他渐行渐远慢慢融入夜色的身影,俺眼前一一出现了旧日的秋:
那个时时感叹世道无常的愤世嫉俗的秋
那个总是喝得醉醺醺,说是“人生难得几回醉,但愿长醉不愿醒”的颇有魏晋风度的秋
那个总是跟美女们斗嘴“鲍鱼”来“鲍鱼”去,经常惨遭美女们修理蹂躏的可怜的秋
那个总被领导K却仍然拼命工作像个拼命三郎的无怨无悔的秋
那个学生打群架,好些老师都劝不住,只听到他天神般断喝一声“住手!”因而停战的威风凛凛的秋
那个校外流氓进校打学生,他得知后飞马冲到他们面前,大声喝道“你丫有种就跟我单挑!”的单薄文弱的秋
那个跟琴一起下乡家访,村犬狂吠凶猛异常,就一把拉琴子到身后,耍起了打狗棍法的骑士般的秋
那个假日效游,戴起墨镜一路追风耍酷,刚学会骑摩托就飞车,结果摔进沟里竟没事,却把别人吓出心脏病高血压的野性十足的秋
那个背后恶狠狠地给老婆起外号“东狮”(一是“河东狮吼”的简称,二是“东施”的谐音,说老婆成了黄脸婆),骨子里却无限热爱她,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严重气管炎重症患者的秋
那个………………独一无二的秋~~!!!
………………
这些在俺们记忆深处的美好的秋,将随着岁月的流逝一一消散,虽说这有点不近人情,但回忆总是不真实的~~!该留的,该走的,该散的,该记得,全都随缘吧~~~
愿,秋,——以及所像秋那样正在漂流的人,都一路走好~~~!!!
秋,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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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远方的远归还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