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敏,是张无忌终于选定的伴侣,那是不是你的呢?) 爱人同志之二,赵敏 黄鹂久住浑不识[戎星] 青鸟西飞意未回[李商隐] 帘前春色应须惜[岑参]
楼上花枝笑独眠[刘长卿] 我知道我是一个性情多变的男人,但绝不是因为我精于易容。经常变幻面具,只不过想体验生活的多种可能性。但我终于骗不了自己,我深知这也只不过是痴人说梦啊,我又怎能穷尽生活的可能性呢?我多变,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了解我。每当夜阑人静,我从血雨腥风的江湖回到李商隐,我的心事就被拉得很长很长。我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希望我能走进《夜雨寄北》,和我的良人一起,絮絮私语。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就是我的梦,不过没有人知道我的良人她在哪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在江湖上遇到一个叫金庸的人,他送了我一本名叫《倚天屠龙记》的书。那天夜里我看到天亮。我知道我的良人是谁了。 是的,就是赵敏。不过我喜欢叫她敏敏。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见到她,因为我没有月光宝盒。如果我能见到她,我一定会跟她说一句话:你像一句美丽的口号挥不去。 那时候我和沈浪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化敌为友了。我陪着他和朱七七远游海外,算是结伴归隐,淡出江湖了。那时江湖已是李寻欢的时代。我每天翻看《倚天屠龙记》,慢慢地,敏敏的影子在我心里映得很深很深。我无以排遣,于是开始重写我一生的终结之书《怜花宝鉴》。终于有一天,沈浪看出了我的心事,他单独请我喝酒。我认为很复杂的问题,他却很简单地解决了。他说,你易容成张无忌,就能见到赵敏,你和她,确是绝配,但是,一个叫亦舒的女人常在她的书中说,人们所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是另一些人。你好自为之吧。 我看着沈浪,突然明白一件事:沈浪爱的并不是朱七七,而是白飞飞——只有白飞飞才是他的下联。他能够很简单地解决别人的问题,但却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我脱口而出,用范遥安慰敏敏的话来安慰沈浪: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在书中,当时敏敏的回答是:我偏要勉强。我喜欢这样的回答,为了爱情要在所不惜,但我知道沈浪做不到这样,他的内心软弱,没有这样的勇气。对此我也无能为力。我们杯酒言别,我易容为张无忌,然后我就见到了我的敏敏。 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金庸的大胆,《倚天屠龙记》全书总共四十回,他却忍得住把赵敏这么重要的人物安排在第二十三回才初次出场。对我来说,这却再好不过,省得我从头做起,因为我只想见到敏敏。 现在我是张无忌,不,应该是现在张无忌身上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傻小子,一个是王怜花。吸引敏敏的,是张无忌身上的王怜花。只有王怜花知道敏敏喜欢什么,想要怎么样。 第一次见到敏敏时她女扮男装,在神箭八雄的簇拥下英姿飒爽。当时我就想,如果她真是男的,就是我在江湖上最好的对手。第二次见面在绿柳山庄,我看了她刚柔相济的书法,错落有致的园艺,确信她胸中大有丘壑。这些事张无忌是不懂的,但《怜花宝鉴》的作者是一个艺术家,他有一颗敏感的心,深深懂得敏敏身上的狂野和无邪。于是,我默许了弱智的周颠拔出奇鲮香木剑,让我的随从们中毒,然后借机单独去找敏敏要解药。唉,那不过是几棵醉仙灵芙的球茎而已,是王难姑《毒经》中的解法,其实,《怜花宝鉴》中有更好的解法。 我回到绿柳山庄找解药,这样我就第三次见到了敏敏。凡事不过三,我想,于是我下了绝招:我脱下敏敏的鞋袜,手握那双完美的纤足,在她的身心中种下了一生无解的情愫之毒。这不是我在《武林外史》中对朱七七用过的错魂手段,那只是纯粹的生理手段,而我要得到的,是敏敏的芳心。 当我听到敏敏对我骂道“贼小子,给我着好鞋袜”时,我想可能事就这样成了。作为叙事人的金庸当时是这样描写赵敏的: 她一声不响地自行穿好鞋袜,在这一霎时之间,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似乎只想他再来摸一摸自己的脚。 自然,我无从知道敏敏的内心活动,但是,当我接过事后敏敏差钱二败送来装着那两朵珠花的金盒时,我知道事确已成了。此后的一切,只不过是我和敏敏联手演绎的爱情故事。有时是我欲擒故纵,有时是她别出心裁,其间有多少令我意乱情迷的经典时刻啊: 只见赵敏一人站在当地,脸带微笑,其时夕阳如血,斜映双颊,艳丽不可方物。 这是金庸的妙笔生花,我已看出,金庸在行文时对敏敏不知不觉中也是有所偏爱的,虽然他在后记中说赵敏虽美丽但不可爱。这是作家们的惯伎,那个叫托尔斯泰的老头不也说他不喜欢安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