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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是个单纯得近乎透明的人,更兼有一颗善良怜悯的菩萨心肠。
这一日就寝前,忽见一个蚊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在卧室里盘旋着。 我撵将过去,正欲将那个家伙置于死地,老伴伸出强有力的小手,制止了我。 “那是蚊子啊,要咬人呢。”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老伴双手托腮,幽幽地说:“我当然知道蚊子咬人啦。问题是我看这个小蚊子飞得这么艰难,该不是感冒了吧?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对一个身患疾病的小蚊子下毒手啊?!” 我汗颜得无言以对,嗫嚅着:“那......那你说怎么办哪?” 老伴指挥若定:“你去把铁蛋的感冒喷剂拿过来,给小蚊子喷两下好啦。” 顺便说一下,铁蛋是小儿的乳名,童稚时代有叫必应,如今成了半大小伙子,对此昵称常常白眼相向,老伴仍自顾胡乱叫唤。 我忙不迭的取来感冒喷剂,冲蚊子胡乱的喷了几下,赶紧躺下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悉悉嗦嗦声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老伴正坐在梳妆镜前呆呆地发楞呢。 我咕哝着冲老伴嚷嚷:“干嘛呀你?这一大把年纪一大早照什么镜子啊?花痴了呀?” 老伴哭丧着脸,哼唧着:“那小蚊子给俺脸上咬了个大疙瘩啊。疼死俺咧!” 我嘿嘿笑着,幸灾乐祸地说:“该!小时候没听过农夫与蛇的寓言呀。” 老伴没有吱声,沉默片刻,又高兴起来:“对咧,这个小蚊子的感冒肯定被你治好啦。而且咱家的感冒冲剂保险不是赝品呢。” “何以见得?”我有点谔然。 老伴兴高采烈地解释说:“先生真苯!你看呀,俺让这个小蚊子咬的疙瘩多么大、多么鲜艳啊。说明这个小蚊子强壮有力,感冒已经痊愈了嘛。” 我脑袋“嗡”的一声,立即昏睡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