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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危险
转载:诗的危险 原文:凤凰网 > 凤凰周刊 > 2007年03期(总244期) > 文化感官 除了民主是独裁军人的敌人之外,原来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诗。 智利是诗歌的国度,先有米斯特拉(Gabriela Mistral)在1945年夺得诺贝尔文学奖,再来则是号称“自莎士比亚以来读书最多的大诗人”聂鲁达(Pablo Neruda)了。当然,他还是1971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聂鲁达在智利海边小村“黑岛”盖了一间小石屋,村子里还有很多来自各地的音乐家和艺术家。“黑岛”在上个世纪的60年代,成了许多智利青年心目中的圣地。那个美好的年代呀,不只学生读诗,连工人集会也一定要有诗歌朗诵的环节。诗是整个社会企盼新生与未来的声音,而这股声音随着聂鲁达的好友—阿连德(Salvador Allende)总统的上台达到了最高潮。阿连德不只在经济政策上奉行社会主义的平等理念,在文学上也很激进浪漫,他开了一家国营出版社,叫做“齐门度”(Quimantu),专门替进步诗人出版廉价诗集,好普及文学。 最受欢迎的却还是聂鲁达,比如他这首:“在那漫漫夜色,在那黑色大地中/我不感到孤单/我就是人民,那不可数计的人民/我的声音里蕴含着/穿透沉寂/在黑暗中萌发的纯洁力量/死亡、酷刑、阴影、寒冰/突然间淹没了种子/人民仿佛被埋葬/可是玉米重又破土萌发/它那不可遏制的鲜红肩膀/冲破了沉寂/我们从死亡中获得新生。”切·格瓦拉把这首诗谱成了歌曲,当年整个拉丁美洲没有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没听过甚至没唱过。 果然,人民是会被埋葬的。阿连德的总统没坐上两年,就被皮诺切特将军推翻了,阿连德自杀殉国。大规模的白色恐怖迅即展开,杂志查封,出版社结业,有些诗人则被捕然后消失。1973年9月,已是风烛残年的聂鲁达对着扑进门来大肆搜掠的军警说出他一生中最后也是最有力的证言:“看看这四周吧,这里只有一样东西对你们是危险的——诗”。几天之后,他就病逝了,死前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是玉米终将破土而出,皮诺切特到底不能握紧政权直到老死,相反地,陪他渡过余生的是一连串的羞辱与咒骂。自从智利恢复民主政制,黑岛已不只是艺术圣地,还是民主的象征,每逢聂鲁达的诞辰死忌,世界各地都会有人专程到来,在他的小石屋前集会朗诵。如今,皮诺切特走了。我想,也会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连夜赶到黑岛,为聂鲁达点上一根蜡烛,轻轻地告诉他:“没有一种武器比诗更危险”。来源:《凤凰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