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去看一个人
海子的父亲查振全,戴一顶旧毡帽,背有些驼。我们远远地被抛在后面。按照我们的猜想,这样带领陌生人去他儿子的墓地,应该是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每年的这个时节,来看海子的人一拨接一拨。他们不约而同地从中国的角角落落里跋涉到这里。像是来赶一场传统的聚会。每一次,查振全都是如此虔诚。仿佛带我们去见一个人,一个住在静静山冈上的孤独的人。 ![]() |
春天,去看一个人
海子的父亲查振全,戴一顶旧毡帽,背有些驼。我们远远地被抛在后面。按照我们的猜想,这样带领陌生人去他儿子的墓地,应该是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每年的这个时节,来看海子的人一拨接一拨。他们不约而同地从中国的角角落落里跋涉到这里。像是来赶一场传统的聚会。每一次,查振全都是如此虔诚。仿佛带我们去见一个人,一个住在静静山冈上的孤独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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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思念 春天去看一个人 春天,去看一个人。 在一片空旷的青草地上,他在静静地等待。背负着青春的火焰于那静静的墓冢边燃去者心灵的泪珠。莫须有隐匿于花园绚烂的鲜花和中国民间漫天飞舞的纸钱。简单得真诚,只一干虔诚的躯干静静地伫立着,任冬季遗落的冷风将面颊扑打得通红,任春日的朝阳终究落作黄昏的夕阳西下,任凌乱的星斗把光阴之河灼得沸腾;我亦不愿离去。同所有的去者一起,我也愿久久地立在那里,凝望人类最后的家园里最后的诗人。 岁月的镜面照尽世间芸芸忙碌的生命,一切物终会悄然逝去。 无论山川河流抑或人世繁华终究如同一片片枯败于秋风之中的落叶漂浮于长河的奔流随波而去而无奈地归向生命的尽头,直至消亡。 岁月呵,竟是这般的残酷。 然而,我日渐清晰的知晓了大地母亲的奥密。众物之中,唯自然不会老去;唯自然永是青春的,不息的;唯真挚地热恋着自然并愿将一切奉献予自然之神的灵魂不会老去更不会逝去。 山楂花开的季节,我不要一切和人类,骑上我的马匹,飞奔向你!黄昏的诗歌之王。那里的村庄是野花和青草的王国,被干净的泥土和纯朴的露珠顽强地守卫着。 微笑着,流泪着,同所有飞奔而去的朝圣徒一样,我重又被唤醒的记忆如同你哀伤的疼痛一起在春日的阳光下强烈弥漫。你在静静的召唤着什么? 所有倾心于自然的乡村的青年同我也愿将爱你的泪水洒下,让泥土的芳香飘满你沉睡的树林、山冈和河流;像三月的太阳一样,你所去到地每一个地方在今天都绽满野花和泥土的清香。而你却为何在默默的守候,低低地呜咽着? 任四季无情的风轮转尽了大地葱翠的容颜,任岁月冷漠的刀斧削尽了人世的风花雪月,你亦不曾被夺得半分的青春。你哀伤的眼神总似秋日黄昏落寞的太阳温暖柔和却又盛满深深的忧郁。你依旧决意的走了,舍弃了一切,像一只飞奔的豹子,把岁月的牢笼冲破,向着眼中无比辉煌灿烂的“真理之火“纵身跃去。就这样,你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圣和壮烈向世人嘲笑他们的愚昧和无知,飞奔而去。你的短暂的一生成为了太阳的一生。正如你所写下的一样:“众神创造物中,只有我最易朽,带着不可抗拒死亡的速度,我被黄昏的众神抬入不朽的太阳。(海子《祖国或以梦为马》)” “春天, 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春天, 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 在春天, 野蛮而复仇的海子 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 遮住了窗子 在三月,第一个春天的春天,你低低地怒吼着走出沉睡的梦魇,像一颗太阳,生长在大地的太阳,与众诗人一起将高高的山冈点亮,如同漂浮的灯塔,你与你的一生的伟大必将温暖年轻的“水手们”一颗颗迷惘的心。即使喉咙嘶哑得破碎,你也要将辉煌的诗篇大声朗诵,你也要和众王子一起鼓腮放歌;和所有热爱着乡村的青年一起,围着干净的村子唱歌,跳舞。那飞奔的自由给予我们的快乐和幸福正如你在昌平(1984年海子调入中国政法大学政治系,位于僻静的昌平)的孤独一样弥足珍贵! 我至今痛苦,你孤独的心灵竟没有一丝的慰藉。独自用古老的文字画着麦地和太阳,你精神的疆域宽广无边,你内心的信念坚硬如铁,你注定要做物质的短暂情人和野花的永恒朋友,你还在麦地守望吗?太阳之子! 汹涌澎湃着的火焰逃脱不了被世人的冷漠和无知狠狠熄灭的悲途,你一人高举的火终究燃尽自己,成为你飞升的灵魂。你落寞而幸福啊!因你在勇敢而伟大地从事着一件多么荣耀和圣洁的事业啊。当烈士和小丑一个个离你而去,你被笼罩的是怎样一种巨大的孤独的囚笼,你又是怀着怎样的绝望写下“孤独不可言说”?这心灵的诗句,让无数的年轻诗人在深夜痛哭,一种共同的血液跨越过时空的鸿沟从你滚烫的胸腔喷涌而出流向我们了。只有此刻,在你的麦地王国之中我们才感到了温暖和亲切。 常常,我又感到魅惑。你飞奔的脚步如此匆匆,带着家乡的土地一起融入青草的泥土,乘着冰冷的天梯让灵魂抛弃了繁赘的肉体独自飞向太阳;你将爱情交于青海湖熄灭,你将面朝谷仓脚踩黄昏的母亲丢在屋顶思念;你抛弃了一切,只作远方忠诚的儿子将一生孤傲的付与辉煌的使命——太阳的诗歌。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起,你以太阳为名,以太阳为一生,骑着五千年的凤凰和以“马“为名的龙预言道:”我必将失败,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 春天,你要去看一个人。在那个遥远的地方,高高的山冈上,他在长久的等待。任岁月的河流流尽大地的草木,他亦不曾丧失半分。 春天,你要去一个地方。那里的天空湛蓝湛蓝,那里的大地翠绿质朴,那里的山川自然秀气,那里的河流温婉动人;那里,是诗人的家园。仰起头,你会看见,偶尔地,微风推着几缕淡淡的云朵,三三两两的从天空走过;慢慢地、慢慢地,他们把步子迈得轻轻、把气息摒得均匀,像一群懂事的孩子知道,这里一位英雄正在沉睡,长久地不愿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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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中国大地上为史诗而努力的人们 在隐隐约约的远方,有我们的源头,大鹏鸟和腥日白光。 西方和南方的风上一只只明亮的眼睛瞩望着我们。回忆和遗 忘都是久远的。对着这块千百年来始终沉默的天空,我们不 回答,只生活。这是老老实实的、悠长的生活。磨难中句子 变得简洁而短促。那些平静淡泊的山林在绢纸上闪烁出灯火 与古道。西望长安,我们一起活过了这么长的年头,有时 真想问一声:亲人啊,你们是怎么过来的,甚至甘愿陪着你 们一起陷入深深的沉默。但现在我不能。那些民间主题无数 次在梦中凸现。为你们的生存作证,是他的义务,是诗的良 心。时光与日子各各不同,而诗则提供一个瞬间。让一切人 成为一切人的同时代人,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 ……走出心灵要比走进心灵更难。史诗是一种明澈的客观。 在他身上,心灵娇柔夸张的翅膀已蜕去,只剩下肩胛骨上 的结疤和一双大脚。走向他,走向地层和实体,还是一项艰 难的任务,就象通常所说的那样──就从这里开始吧。 ※※※※※※ 天堂是地狱的极致,地狱是天堂的走廊. 个人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