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玫瑰花变为安全套

                                             信笔游疆 于2007年2月13日

    “2月14日当天，凡在益友超市购买情人节系列产品均可获赠安全套一只（数量有限，送完为止）”。
    上述文字出自于近期一家知名综合超市促销海报的封底，该页的主打内容是另一场选秀活动“中国娃娃模特征选”照片。几十名百天婴儿～6岁幼童的照片赫然纸上，而赠送安全套的广告就在照片集锦的顶部位置，与那些半岁大小的婴儿光屁股照片们相映成趣。
    细细想来，却又实在想不来所谓的“2月14日”节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进国人生活的。不过，前些年，快要2月14日的时候，往往有购买巧克力系列赠送玫瑰花的商家促销，这种购买所谓“情人节系列产品”赠送“安全套”的促销方式，还是首次在天下第一庄的知名商场超市献身。

    大约十年前，某期《散文》刊载邓乃刚的文章《当爱情挂在商店里的时候》，读后一直很有触动，尽管那一期《散文》经历了一场洪水灾害后变得破旧乃至发霉，却一直没舍得丢弃。如今，我把这本旧《散文》与那期赠送安全套的超市海报放在一起，在一个所谓的“情人节”即将来临的日子里，别有一番感触。

    最初感知玫瑰与爱情，还是李谷一想当年的那首《心中的玫瑰》以及《冰山上的来客》中的电影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仅旋律优美动听，也让懵懂无知的少年开始把爱情与玫瑰联系起来，尽管那个时候还没有见过玫瑰花，更不知也不懂什么是爱情。大约是93年，《中国青年报》刊载署名康佳的一篇趣文《爱情与玫瑰花》讥讽当时的浮躁世风“爱不够，花来凑”，那时候大街上开始泛滥那首《九百九十九朵》。后来，开始听所谓的送花物语：一支、两只、三只乃至999朵玫瑰风别代表如何如何，于我而言，我曾经对前女友鲜明地表明立场：我是一个在现实的基础上，尽可能追求最大程度浪漫的性情中人，一朵玫瑰就可以象征纯洁的爱情，其它的所谓送花物语大多是商家的把戏与蛊惑，干嘛上他们的套儿呢？
    《神雕侠侣》中引用了元好问的一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有部国产电影《爱情 你姓什么》，九十年代有央视引进的韩剧《爱情是什么》。可见，这个问题不仅困惑了古代的李莫愁们，爱情一直被古今中外的一代代人所不断质疑？
    我就不止一次被人问：“你相信爱情么？”
    回答不外乎两种：要么很干脆地“我相信！”要么反问对方“难道你认为爱情是一种信仰么？”作为无神论者，我认可人类对信仰的虔诚，但我恰恰不认为爱情是一种信仰。在我看来，信仰往往是对不可能存在或者不可能实现的一种信念上的坚持。而千百年来，爱情本身难道不是一直点缀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乃至有幸绽放在个体生命中的人生旅途中么？
    面对“你相信爱情么？”的疑问，在当下的一次性消费品时代，我深深地表示理解，而且，我也确信并不拥有所谓完美的爱情。
    但是，我依然坚信爱情。
    秦香莲含辛茹苦千里寻夫，却迎来陈世美的暗下杀手，于是，世间的女人遇上点不幸什么的，就大骂没有一个好男人，仿佛时间男子终究都要归属到陈世美门下的。
    那么，18年笃定于寒窑的王宝钏却能坚守到心中的薛平贵，难道时间的男人就都有可能是薛平贵么？
    不，一定不是所有坚贞的守候等能等来纯洁高尚的爱情，但是，决不是我们抓不到手里的东西就一定代表不存在。见证着爱情的，不仅仅是戏剧中朱丽叶于罗米欧的双双殉情，也不仅仅是电影中那满树的幸福的黄手绢，她也是孔雀东南飞里焦仲卿与兰芝动人心魄的“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还有，刚刚看到西陆网站那张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千年枯骨，面对这样一种震撼的感觉，难道，这还不够么？
    所以，尽管我已人到中年，哪怕我心神老去，尽管，在商家的别有用心之中，玫瑰花被更换为安全套，我都将宁愿相信：爱情是一项注定要不断被人类打破的世界纪录，你可能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获得奖杯的时刻，但是你只要还一直保留兴趣，就可以分享纪录被打破时刻的那份沸腾的极度喜悦之情！

                                                                 2007－2－13

    备注：因为海报封底还有几十名年龄在100天、半岁、十个月、周岁、2岁、最大是六岁的孩童照片，作为所谓“中国娃娃模特”活动的选票，海报也吸引了孩子们的观看，邻家一位认字不全的小朋友（平时很调食）指着“套”字问我读音，并随后问我什么是“安全套”，当着众人，我哭笑不得，只好委婉地说：那是一种大人们用的类似于气球一样的东东，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有力气吹了。”小朋友妈妈配合地很不错，“小强，你听见了吗？以后吃饭别总调食儿。”